274、274 巡街司小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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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桑榆从未度过如此漫长的一天。
经历了熬夜早起，路过了三皇子恐吓人，半道儿助人为乐的同时还不忘揍一顿人。
好不容易熬到从巡街司下值，探头往窗外瞧瞧方才警觉。
这外面的天……是真蓝。
这天边的日头……也是真灿烂到耀眼。
手脚无力瘫软在椅子上，孟桑榆突然丧失了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劳累了一天的她此时此刻仿佛一只又臭又咸的鱼干，不想再接受阳光的烘干，只想躲在阴凉处偷懒。
“桑榆姐，你也太厉害了吧！”
与孟桑榆这两眼发直状态迥然不同的是狄小少爷地激情澎湃。
双手握拳抵在两颊，小小少年那睁得又大又圆的双眸里盛满了星海。
而这份发自内心的敬佩从何而来？视线还要回转到一刻钟前。
平樱大道。
在小王爷当众下令，判定柳二娘与曹大贵的迎亲嫁娶直接失效的当下，宁范不顾皇权威严，竟当众呵斥道：“成何体统！”
意识到事态发展不对劲儿的百姓们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孟桑榆掏掏耳朵，却是满不在乎。
不是说古语有云，“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嘛。
现在婚被从根儿上挖除，庙也不用拆，在孟桑榆看来这不是一举多得？
宁范气得快要头顶冒烟，“这简直就是胡闹！”
“王爷可知‘举头三寸有神明’的道理？”
“自古这姻缘除了媒妁之言外，便是经由天定。”
“曹大贵在与柳二娘一拜天地的那刻起，这天地契约就已缔结完成。”
“王爷今日此举明摆着就是想扰乱姻缘天道！”
“如此荒唐不顾上天之举，不知王爷要如何向邑都众百姓及天神交代？”
一而再，再而三的挫败早已令宁范不满足于只让贤王当众丢了皇家颜面。
百姓心中对于信奉鬼神之说的观念更是根深蒂固。
这一刻，熊熊烈火在宁范眼底燃烧，一抹清晰可见的杀意竟也不加掩饰。
口出狂言的孟桑榆就这般再一次被架到众矢之的的高台。
她没有恼怒，亦没有慌乱。
无惧于四面八方隐隐约约投来的恶意与打量，众目睽睽之下孟桑榆缓缓闭上双眼，“巡检大人，本王不知你今日为何会主动掺和进这曹大贵夫妻俩的和离一案中。”
“只是本王大人有大量惯了，尔等那些见不得光的害人心思本王愿意给你留个脸面，不当众揭穿。”
“至于你要本王给出的答案，本王自会应答个清楚明白！”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更遑论都敢在顺庆帝跟前撒泼打滚的小王爷。
没有什么“家丑不可外扬”的观念，对于接收到的恶意，孟桑榆自是乐意摆在明面之上，供众人评判。
三言两语又故意留白朝宁范身上泼完脏水，孟桑榆可还没忘记要办的正事儿，“巡检大人，你既然说本王毁了柳二娘与曹大贵的姻缘是有违天理之举。”
“那你可还记得本王的母族——鄂尔桑，正是世世代代供奉于天神的部落？”
“本王有幸能被选为鄂尔桑小族长更是得天神亲自点明！”
“如此，本王还没有毁掉凡人一段姻缘的资格吗？”
尘封多年的往事一经提醒，寥寥数语便能唤醒邑都百姓们尘封多年的记忆。
是呀，六皇子可是出自神的部落。
十七年前尚未诞生之际更是被国师批命为“福运绵泽之人”。
能有此般天命不正是天道赐命！
“巡检大人，你莫不是还要当众怀疑国师大人的本事？”
邑都百姓心中，有两位“大人”的地位坚决不可撼动。
其一是盛世明君顺庆帝。
其二则是保佑本朝风调雨顺的国师大人。
作为得国师批命，从而与国师产生了一丁丁丁点儿关系的孟桑榆在借由国师背景压人时那是不带有一点心虚。
宁范紧握刀柄的手已然有了微微发颤的趋势。
深呼吸，强压住心中欲要炸裂的怒火，宁范皮笑肉不笑地纠正，道：“王爷说笑了，凡人之躯怎能承受得住天神恩赐。”
话外之意，胡乱恩赐，扰乱凡尘一切的皆为邪神。
更何况，凡人之躯又怎能与天神比拟！
仿佛是洞悉了宁范的所思所想，常山执笔的手一顿。
郭公公那滴溜溜的小眼珠子一转，反应几息后竟是一撩衣袍，屈膝下跪高呼起，“小神仙在上！”
“信徒郭硕，望小神仙保佑我家小主子这辈子都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
言罢，掏出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几两碎银，郭公公毕恭毕敬用双手供上。
小王爷……不不不！是小神仙素手微抬，接过在人世间的第一缕供奉，“常山何在？”
“……属下在！”
被点名的常山入戏入得飞快。
小神仙更是进入“我仙慈悲”的境界，“传本巡街司小神仙之令——”
“从即刻起，柳二娘与曹大贵两人的婚契作废。”
“柳二娘所育三女因无法替曹家延续香火，故判其三人主动脱离曹家，终身不得反悔。”
“敢违令者——”
“本巡街司小神仙要他狗命！”
……
“本巡街司小神仙要他狗命！”
“桑榆姐，你最后说出这句话时的样子也太厉害了吧！”
新的崇拜目标已达成，狄小少爷学起孟桑榆最后下令时的英姿那叫一个有模有样。
孟桑榆的耳朵快要听出茧子了，摆摆手，她难得谦虚一回，“也就一般般吧。”
小神仙嘛，有点子厉害其实没什么大不了。
“不一般！一点儿不都一般！”
狄小少爷为了近距离感受判案氛围，可是亲自隐匿到了百姓中央。
那随着宁范刁难，再逼着巡街司小神仙不得不当场现世的激动根本无法用单薄的言语去描述。
狄小少爷兴奋到手舞足蹈。
小四爷手一拍人后脑勺，直接叫停，“不吃饭你就给我回家去。”
狄非稚：？？？
吃饭？
是哦，他们都在这酒楼呆了大半晌，一眨眼的功夫居然又到了用晚膳的时候。
“桑榆姐，你要再来一块猪肘子吗？”
从今日起，每日进食一个猪肘子已经成为了狄小少爷的新目标。
他要朝着崇拜之人靠近！
“吃！”
干嘛不吃！
一扫上了一天值的颓废恍惚，孟桑榆像是一只触底反弹的不倒翁，“唰！”一下起身，往桌边靠。
桌上有鱼有肉，一看就能让人吃饱。
“好香！”
对美味佳肴发出灵魂的赞赏，是孟桑榆对食物的一种虔诚态度，她招呼狄非稚“多吃点儿，长高！”，却是在狄非顽去夹一块儿排骨时抢先一步。
筷子空空的小四爷：……
无妨，还有。
再次筷子空空的小四爷：……
行吧，抢着吃更香。
然后，孟桑榆面前好不容易被塞得满满当当的碗瞬间被掉包。
孟桑榆：？？？
孟桑榆：！！！
“姓狄的，你抢我碗干嘛！”
阴沟里翻船这事儿，孟桑榆属实是没想到。
她伸手去夺。
小四爷顺手将自己那个干干净净的空碗送上。
突然就像个要饭乞丐的孟桑榆：？？？
看看空碗，再看看慢条斯理开始在挑鱼刺的对方，孟桑榆握紧筷子不动了。
“桑榆姐，你不吃吗？”
嚼吧嚼吧两口，咽下一大块肥瘦相间还烂乎的五花肉，狄非稚忙关切道。
“吃饭都堵不上你小子的嘴是吧？”
小四爷嘴上教训弟弟，手上则是夹起整块儿没刺的鱼肉放到了空碗里。
孟桑榆瞧见，依旧不动。
小神仙才不吃嗟来之食！
“想不想知道我跟宁范之间的矛盾？”小四爷轻松洞察人心道。
吃！
浪费粮食是最可耻的！跟狗都抢过吃食的孟桑榆抄起筷子就是“嗷呜”一口。
狄小少爷再次被眼前“血盆大口”的场景惊呆了。
小四爷反倒满意颔首，“两年前的那届武状元，正是我从宁范手里夺过来的。”
轻飘飘的一句话揭开不为外人知的真相。
“啥？！”
反应最激烈的居然是小小少年郎，“为什么呀，哥？”
为什么呀？
孟桑榆同款疑惑，念及如今自己这德高望重的地位，她装沉稳装得是相当好。
再嗷呜一口，两颊鼓鼓的孟桑榆看向狄非顽的眼神里充满了亮晶晶。
“其实上届武状元的暗定人选正是宁范。”
宁范此人，光听其姓氏便能得知其与钟粹宫的宁贵妃脱不了干系。
本朝虽重文轻武多年，但行走在外，对于读书不成的官宦子弟而言，多上一个“武状元”的名头也未尝不可。
“当时太子在得知宁家要用重金将宁范推到武状元这个位置时，便将我从铜钱镇召了回来。”
之后的结果就是宁家劳心费力打通的一切化为泡影也便罢了，反倒还替小四爷做了回新嫁衣。
也正因此番作为，太子一派与宁贵妃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来了。
“……你可真行。”
把从郭公公那儿听来的说辞又听了遍，孟桑榆抿紧嘴角，竖起两根大拇指。
“宁家人心思歹毒，配不上‘武状元’之称。”
狄非顽对待正事的态度是一向的端正严肃。
孟桑榆点头认可，“所以你惹的祸，就得我承受是吧？”
狄非顽倏地愣怔。
不过短短几日功夫，如今朝堂之中谁人不知小王爷与狄小四爷那点儿见不得光的关系。
其中有皇贵妃想要让亲信在大殿之上高呼“小四爷万万不能尚公主！”的手笔。
更有宁贵妃背后势力想要再添一把火的推动。
宁范能在小王爷走马上任第二日便谋得一个听起来相差无几的职位，很大程度上正是听信了传闻的缘故。
撸袖子挽胳膊，孟桑榆在街上好不容易忍住的“拍蚊子”念头这会儿又有点蠢蠢欲动。
小四爷纹丝不动，一副任打任骂的老实巴交样儿。
“王爷，属下有一事要禀！”
没瞧出来，太子都打道回府却还待在这茶楼里的常山居然同小四爷关系这般要好。
在狄非顽拼命摆手否定时，常山直接平地起惊雷，传顺庆帝口谕道：“王爷，陛下说了，明日早朝您还得上！”
“……”
作者有话说
第274章 27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