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2、272 小吕大人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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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狄小少爷也没有想到，自己跟随巡街司小吕大人的机会会来得如此之妙。
平樱大道。
今儿个供给小王爷坐的太师椅没有上回那个瞧着气派，不过宽宽大大的样式倒是能更显小王爷的英勇。
褪去方才在茶楼里的平易近人，身着大红官袍，再手持小小惊堂木，孟桑榆整个人无不透露出“庄严肃穆”四个大字。
在其身后，郭公公又被派来照顾小主子了。
说来也是赶巧，在听说代王与定王被人二挑一时，郭公公当即领命，出了宫。
这在茶楼里还没关心上小主子两句，便又被街上的吵吵嚷嚷弄得赶鸭子上架。
不过郭公公并不因此担忧。
福宁宫的掌事儿大太监这会儿正骄傲着呢。
谁让他家小主子不光身手敏捷，还知道打人要跑的理儿。
瞧瞧，这城中百姓也是个个眼明心亮，知晓遇到困难得要来先寻巡街司小吕大人主持公道，而非去找巡检司的那帮混球。
“王爷，属下已经将本案大致了解清楚了。”
跟郭公公光顾着与有荣焉不一样，同样被派出宫的常山可是实打实地在干事情。
俯身与小王爷耳语几句，常山提醒——
王爷，您看！
看什么看？
孟桑榆不明所以，念及常山总不会害自己，不加思索后便也寻声望去。
在跪地不起的三人旁边好像、似乎、大概的确站着个虎背熊腰的配刀郎。
“他谁呀？”
不认为当下是个结识官僚的好地方，一回头，孟桑榆狂眨眼睛。
“巡检司的巡检大人。”
常山用唯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交流。
巡检司？
当了好多年泥腿子的孟桑榆不清楚，“他是不是抄我名字了？”
巡街司、巡检司。
仅是一字之差，孟桑榆愤怒且充分怀疑——
“巡检司自开朝起便已设立。”
常山慢慢悠悠道出实情。
孟桑榆：？？？
孟桑榆：……
哦，果然人在做事时不能太过冲动。
只顶着巡街司小吕大人名头逍遥两天的孟桑榆当即端正态度。
“您别听他胡说！”
强行插入另两人间的群聊，郭公公才不肯让自家小主子受委屈。
的确，巡检司已存在有百余年之久，然，“这位新巡检大人可是今儿早个才刚上的任。”
上职两天的小吕大人怎么就比不上刚领职的了？
郭公公替自家小主子不服气。
孟桑榆一听，顿觉有理。
是嘛是嘛！真正的前浪是谁还说不一定呢！
“小主子，您再听奴才给您讲讲……”
又是一番当着大庭广众之下的嘟嘟哝哝。
郭公公是真正做到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孟桑榆更是听得一脸认真相。
末了，郭公公隐去功与名，默默退至太师椅后头。
孟桑榆将小小惊堂木一拍，顿时小吕大人附身，问道：“地上所跪何人？”
“来寻本王又为何事？”
没去同“跟屁虫”进行多余的官场寒暄，孟桑榆正视地上三人，直入主题。
“回王爷，晚生名叫——”
“草民叫做曹大贵，是住在距离这儿两条巷的白马巷中的一户人家。”
打断稍微年少些的少年声音，曹大贵率先抢过话头。
经由他的一一转述，到是让围观百姓们了解到了这次报官的真实缘由。
原来与曹大贵一起跪着的另两人，一个是他的妻，名唤柳二娘。
另一个则是他的妻弟，邻里邻居平日里皆称其一声“柳三郎”。
而今日三人齐聚一堂，一同被押至巡街司之处，只因，“王爷，您可要给草民做主呀！”
先朝着太师椅的方向磕上几个响头，曹大贵开口喊冤，道：“这柳二娘乃是草民多年前花了五两银子才娶进门的。”
“这么些年一个儿子没给草民生出来也就罢了。”
“如今她柳二娘还被亲弟弟撺掇，说是要同草民和离！”
“王爷，您听听，这还有没有天理啊！”
提及自己即将妻离子散的凄苦，饶是曹大贵这般大男人都忍不住拍地痛哭。
看热闹的百姓们有的因为感同身受，也偷偷摸起泪来。
因为职责所在，孟桑榆听得极为认真。
她不放过话里的任何蛛丝马迹，偏偏越听越稀里糊涂，“曹大贵，你说你要妻离子散了？”
“……是、是呀。”
听到问话，曹大贵努力忍住哭声。
“胡说！”
孟桑榆小小惊堂木一拍，怒斥，“你刚不是说柳二娘这么些年不曾给你生过儿子。”
又何来的妻离子散一说！
“……是、是没生儿子。”
咬文嚼字不成，反砸了自己的脚，曹大贵抹了把脸，赶紧纠正，“不过她有给草民生过三个闺女。”
如此一说，倒也能说得通。
孟桑榆从不玩“得理不饶人”的那套，听到曹大贵自己改了口风，便也得过且过。
然后……
怎么就没有然后了？！
“大胆！要来报案的是你们。”
“这会儿不自己说，难不成还想让我们王爷求你们不成？”
郭公公的存在最适合打破僵局。
此言一出，别说是三岁小娃娃不敢哭闹，就连房檐上偶然路过的鸟雀都暂定了飞行的脚步。
郭公公才不理会这些，跟阎王点卯似的随意抽中一人，道：“这案子也与你小子有关，就你来说吧。”
被点中之人正是柳三郎。
撤回扶着姐姐肩膀的手，柳三郎缓缓起身，拍去身前浮尘，拱手行礼后道：“晚生名唤柳存，乃是陆鸣书院的学子。”
“今日来寻王爷判案，也是晚生的主意。”
自报上学院之名起，柳三郎一直有在默默观察小王爷的微表情。
很可惜，小王爷八风不动，沉稳至极。
心里长叹一声，不敢再多有什么弯弯绕绕，柳三郎如实控诉道：“王爷！”
“请王爷判柳家二娘与曹家大子和离！”
与曹大贵口中所讲述的内容截然不同。从这儿，百姓们又听到了另一番实情，“他曹大贵所言皆是假话！”
“正如他方才胆敢向王爷隐瞒柳二娘曾替他们曹家生有三女的事实一般。”
“柳二娘在曹家才真正过得是生不如死！”
有关柳二娘嫁人后的经历可以说是邑都城内无数妇人的缩影。
只是有的妇人自认命好，能替夫家生上个把儿子。
有的妇人则是遇到个好人家，家中没有那般磋磨人的婆母存在。
柳二娘此人的运气确实是差了些许。
精明的公婆尚且康健，没有儿子傍身，就连所嫁都亦非良人。
不用刻意寻找角度，孟桑榆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去，便能清晰窥见柳二娘未被衣袖遮掩的地方遍布着道道疤痕。
有新有旧。
有深有浅。
“王爷，晚生所言非虚，且愿意为今日一切负责！”
“还望王爷明察秋毫，判柳二娘与曹大贵和离！”
本朝规矩，凡考中秀才者可见官不跪。
然今日请求者乃是柳三郎，退柳二娘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孟桑榆并未阻拦其之举。
身为王爷，除了亲爹、亲娘……以及好多好多人外，任何人的大礼她都受得起。
判决说来也简单无比，孟桑榆只需一句话的功夫，不过在此之前她仍需确认，道：“柳家二娘，有关你与曹大贵和离一事，你可有此意？”
“民妇……有、有此意。”
人如其名，这柳二娘人长得弱柳扶风，就连声音也轻如三月柳叶飘飞。
“没有！王爷，草民不同意和离！”
在此衬托下，曹大贵那粗犷还唾沫横飞的声音便没来由得让人心烦气躁。
仗着声音压人一头，曹大贵还欲要再说。
“啪！”
常山轻飘飘扬起的一巴掌，瞬间教会聒噪之人如何懂礼貌，识规矩。
收回下令掌掴而举起的右手食指，感受起周遭重新获取的寂静，孟桑榆这才心平气和地点点脑袋。
没瞧见小王爷都是等人说完话后才开的口吗？
没规矩的老东西！
“行了，这案子就照柳秀才所言判了。”
懒得再多费口舌，小吕大人召唤代笔常山回归。
曹大贵捂住半边红肿的脸，双眸里写满了不甘愿，但常山方才加了内劲儿的一巴掌根本不容小觑。
用来书写第三张简易小告示的纸张被铺平铺整齐，眼看着结局将定，一旁静观其变的巡检大人却是径直上前一步，出言叫停。
“王爷，下官认为您此案判得不妥。”
“哦。”
孟桑榆不咸不淡回应。
狄家小子曾三番两次严肃叮嘱过，在外绝对不准同陌生人搭话。
常山已经开始“唰唰唰”落笔了。
巡检大人见没人理会，咬紧牙关后须臾抱拳，略微俯身报上名讳，“下官宁范，现任巡检司一职！”
姓宁？
孟桑榆耳熟，但不认识。
所以不好意思，小王爷继续爱答不理。
“王爷！”
宁范再次称呼时刻意加重了两字的读音，他虽不知郭公公方才同贤王瞎嘀咕了些什么，但用屁股一想都知道福宁宫的那群人，一张嘴定放不了什么好屁。
可身为福宁宫小主子的贤王态度就摆在这儿。
连句有来有回交谈都没有的宁范又怎会甘心。况且今日偶然得来的机会绝不能半途而废！
“王爷，下官仍认为您此举不妥！”
“你我同身为朝中重臣，理应以朝廷社稷为重。”
“近年来，为让本朝人口增多，肖大人等大臣更是提出‘竞选村长’、‘减免赋税’等一系列变法。”
“古人常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
“可身为皇家子嗣的王爷您今日又在作何举动？”
“这柳二娘若真如王爷所言这般，与曹大贵轻松和离，那往后无数无知妇人争相效仿——”
“长此以往数百年，本朝何来‘家庭和睦，人丁兴旺’之说！”
“又何来壮大军队，抵御外敌！”
“……”
作者有话说
第272章 27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