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0、270 孟桑榆，你 ...
-
延和宫。
乃是后宫四妃之一淑妃长居之处。
在这儿呀，被精心照顾的名贵花卉随处可见，若想夸上一句“百花齐放”都不为过。
“母妃，您看看，老六都把我们哥俩打成什么样了！”
再美的地方都有破坏气氛的闹腾家伙。一道扯着嗓子的哀嚎正巧打破了这满园宁静。
许是百花过于娇艳，层层花团拥簇中一个年芳二九，身着暗紫蟒袍，却头顶乌眼圈儿之人便被衬托得格外楚楚可怜。
“就是！母妃，您再瞧瞧，那老六不但揍了四哥，还把我也揍得浑身疼呢！”
定王耍起无赖的哭闹劲儿一点儿都不比代王少。
五殿下是真真哪儿都疼。
腿疼，胳膊疼，就连胯骨轴子都有点模模糊糊的痛感袭来。
可即便自己被揍得惨不忍睹，待余光瞥见代王时，定王又笑得猖狂，“哈哈哈！”
“四哥，现在的你真的好丑哇！”
丑得半边脸都像颗猪头，再加上额头中央那个鼓鼓囊囊被磕伤的包，整个人在阳光沐浴下都显得莫名“晶莹剔透”。
至于剔透的是啥？
当然是包里的水肿啦！
“四哥，哈哈……嘶！”
刚还在“嘎嘎嘎”直乐呵的定王笑容忽然僵在脸上。
这并不是代王的报复。
瞅了眼蠢而不自知的弟弟，代王只恨自己同眼前人出生时只相差了半刻钟。
“蠢货，拿去敷吧你！”
不想拥有一个嘴角无时无刻都能裂到耳后跟的弟弟，代王语带嫌弃，但将用帕子包裹的冰块递出去时动作却不带任何犹豫。
“四哥。”
定王忽得两眼泪汪汪，看这模样应该是被一胎双生的哥哥感动，“我才不要你的！”
哼！坏哥哥！
把敷过脑门的冰块再给他用，岂不是会把满脑门的包传染给他？
五殿下聪明绝顶。
五殿下绝不上当！
耷拉着一张好看极了的小嘴，不敢再过多拉扯嘴角又裂开的伤口，定王才不搭理亲哥疯狂投来想暗杀自己的眼刀子，转身便可怜兮兮求关心道：“母妃，你再看看小五。”
“小五以后会不会不漂亮了？”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众皇子皇女之中就属定王最甚。
用尚且灵活的那只手去抓淑妃衣袖，定王摇呀摇，摇呀摇只想听母妃哄哄自己。
“吕归滕，你够了！”
代王忍无可忍的怒吼竟是比淑妃的安慰来得更早些许。
四殿下乐意目睹母慈子孝的温馨场景。
但四殿下绝对不能容忍有人顶着张跟他一模一样的面容，还当着他的面撒娇卖乖！
这……真他祖宗的太恶心了！
恶心到代王认定老六下手太轻，而他欲要将亲弟弟的另半张好脸也亲手打成猪头！
“娘，老四揍我！”
“娘，您先让开！”
两道几乎相差无几的声线在淑妃身侧一左一右炸开。
未曾感到烦躁，淑妃反倒对并不常见的两位王爷格外宽容。
一手一个将空中还张牙舞爪的爪子抓住，又轻轻拍上两下，淑妃提醒，“小四，小五，这里是皇宫。”
“记住，在这儿你俩只得唤我为‘母妃’。”
“娘”这一称呼多是寻常百姓所用，而他们母子四人身处深宫，自然要守的只能是这宫里的规矩。
“是，母妃。”
“我们知道了。”
两道声音再次异口同声，代王和定王知错就改。
淑妃欣慰颔首，“好好跟母妃说说吧，你们这身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伤在儿身，痛在娘心，淑妃说是不心疼那都是假的。
偏偏这深宫最是爱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淑妃即便有那替儿出头的想法，也得将事情原委弄清楚后再从长计议。
“母妃，这事真不怪我们俩！”
像是在外受了欺负，跑回家向母亲诉苦的孩童，方一具体提起此事，定王当即委委屈屈。
代王的情绪也没好到哪儿去。
压根不用彩排，就听两位王爷你一句，我一句将不久前打架的场景转述得那叫一个绘声绘色，清清楚楚。
“我跟四哥是在听到老六从宫外回来的消息后，特意快马加鞭赶回来的。”
“半途遇见太子，还是太子帮忙指的路。”
“知道偏殿内有太医正在替镇国公世子问诊，我俩都没敢往里闯。”
“母妃，您是不知道老六被小太监叫出来时的样子有多傻？”
“是呀，就跟个没长毛的傻兔子似的。”
“真不知道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一路走，一路蹦蹦跳跳。”
“还东瞧瞧西瞅瞅，真以为我跟四哥会藏在房梁顶呀！”
话音未落，代王和定王又极为默契地同时开怀大笑，可笑着笑着又有股恼怒顿上心头。
“气死本王了！”
“就是！就是！”
“本王不过是绕着老六左转了三个圈。”
“本王也不过绕着老六右转了三个圈。”
“可本王刚报上名讳，说——”
“我是老□□哥，代王！”
“我是老六五哥，定王！”
“老六居然就二话不说，扑上来对着我们兄弟俩就是一顿胖揍！”
“母妃，您瞧瞧我这左眼！”
“母妃，您再看看小五我这右眼！”
“是不是丑得跟那独眼黑熊一样，这几天都见不得人了！”
此时此刻，愤怒的气氛已然烘托至顶点，饶是代王这般不爱惜自己脸面之人都觉得无脸见人。
再回想当年顺庆帝将他们兄弟俩打包送给皇贵妃娘娘的承诺，一拍桌案，在福宁宫更为得脸的定王气呼呼道：“四哥，你派去同皇贵妃告状的小太监怎么还没回来？”
“……”
对于这事，代王同样疑惑不解。好在眼一抬，发觉希望就在眼前。
“四殿下，五殿下，是奴才没用！”
意料之外，刚踏入延和宫的小太监在一个滑跪扑到三位主子脚下时，第一个想到的竟是先磕头认罪，“奴才去了福宁宫后只见到了潘嬷嬷！”
“潘嬷嬷传话说是、说是这般小事，皇贵妃娘娘才懒得管！”
“还说、还说……”
后面的话过于难听，可作为奴才，对于主子想听的话又岂敢隐瞒。
“砰砰砰”又连磕了三个响头，小太监才敢哆嗦着声音，传话道：“皇贵妃娘娘还说——”
“有本事就让两位殿下自己欺负回来！”
……
另一头。
宫外。
还是那处熟悉的酒楼厢房。
孟桑榆在啃完一只心心念念的猪大肘后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再摸摸鼓到不能再鼓的肚皮，咂摸着小嘴，她还不忘奉承上两句，道：“这家酒楼的猪就是好吃！”
“不过跟狄家小子你的手艺相比，那还是差得远了！”
都说想要勾搭一个人，就得先勾搭上那个人的胃。
在店子湾搓磨狄家小子多年的孟桑榆不得不承认，她已经毫无底线地被狄家小子的厨艺征服了。
为了将小小厨郎紧紧拴在自己的裤腰带上，孟桑榆哪怕心在酒楼的饭盆里，嘴上或多或少都必须要夸上厨郎两句。
她夸得真心实意。
可惜厨郎并不领情，“你是不是在宫里跟人打架了？”
不用外人证明，小四爷语气肯定。
“什么？桑榆姐你跟人打架了！”
今儿个特意跟在哥哥身后当跟屁虫，还想见世面的狄非稚惊恐不已。
吐出嘴里还剩的半块被炖至软烂脱骨的猪蹄，小少年赶紧隔着数道珍馐美味，眺望起孟桑榆的伤势。
而后就发现——
小姑奶奶的脸完美！
小姑奶奶的官袍完整！
就连小姑奶奶梳的发髻都一丝不苟，不见丝毫凌乱！
嗯……所以事实证明，“哥，娘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挑灯夜读！”
瞧瞧，都熬夜熬的老眼昏花了。
“……”
小四爷放于桌面的拳头缓缓握紧。
幸好与生俱来的血缘牵绊足够强大，咬牙忍住想给亲弟弟一个完整童年的冲动，小四爷懒得再理多余之人，转变了问法后继续发问，“孟桑榆，你在宫里打谁了？”
打？谁？了？
多么有指向性的问罪。
喉间不自觉做起吞咽动作，吃饱喝足的孟桑榆下意识想要顾左右而言他，“我……”
“别告诉我，你指关节上的擦伤是撞门导致的。”
小四爷语带寒霜，话里满是威胁。
“……”
孟桑榆默默将藏在袖中的手更收回了些，瞪了眼一旁悠哉悠哉的另一人，却是破罐子破摔，“他不是也在这儿呢嘛！”
“你跟他关系那么好，直接问他不就行了！”
此话一出，正兴致勃勃瞧热闹的太子两颊上浅浅的笑容戛然而止。
太子不是不敢笑。
而是异父异母亲兄弟投射过来的注视太过以下犯上。
清咳两声，将特意用来掩面的纸扇合上，太子却是不顾及一丁点儿兄妹情，直言道：“孤只是在出宫途中偶遇了四弟和五弟。”
“然后孤帮忙带了一小段路。”
“至于贤王为何要无缘无故殴打四弟和五弟……孤实在是不知。”
为表示对此恶劣行径的深恶痛绝，作为未来储君的太子当即当着众人的面表演了回“西子捧心”。
又在一连串的假模假样咳嗽声中，孟桑榆则是冷哼一声，嗤之以鼻，“您不知道？”
“真不知道的话，本王揍完人逃至半道时您干嘛不拦着？”
“不拦着也就算了，富海公公不得您的命令，能让开地方让我上马车？”
呵！
这一桩桩一件件表面正人君子，背后给人使阴招的罪行，孟桑榆可都用她那双大眼睛瞧得一清二楚。
努力扑闪着两只硕大的“证据”，孟桑榆啥正事也不干了，转头就要争出个是非对错来。
“狄家小子，你说！揍人这事儿我跟太子谁对谁错！”
“是呀，四弟弟，这事儿你可得给二哥做主。”
“……”
今日份的青天大老爷非狄小四爷莫属。
只是这位大老爷当得特殊，并不打算以理服人的小四爷默默握紧另一只拳头。
而在大老爷决定一人给上一“真理”时，疯狂在脑海里捋清揍人事件人物关系的狄非稚却是“腾”地一声站起身，夸张大喊道：“不得了！不得了了！”
“桑榆姐在宫里揍了代王跟定王——”
“这岂不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
作者有话说
第270章 27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