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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266 小王爷被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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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樱大道。
往日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今日莫名其妙空出来了个大缺。
缺里,新官上任的小王爷正端坐于太师椅上闭目凝思。
一侧被皇贵妃派来照顾小主子的郭公公瞧着却是一脸焦急样儿。
他家这金尊玉贵的小主子哟,往日多活蹦乱跳的一位人儿,偏偏今儿个不知怎得在这人声鼎沸中竟是连一声都不愿吱。
这……莫不是染了病?!
“主子,要不咱还是回宫吧?”
在郭公公那针尖儿大的心里头,娘娘重要,小主子更是同等分量。
今日出宫虽是顺庆帝亲自下的旨意,可跟小主子的安危相较,郭公公认定天塌下来,都得往后稍稍。
一心为主子着想的公公就这么耐心地劝。
窝在太师椅中一觉睡醒的孟桑榆闻声,缓了好一会儿后摆手婉拒。
她呀哪需什么看病?
不过是昨晚在给了狄家小子惊喜后得到的反馈太过沉重。
那比她大上整整一圈的身躯。
那将她箍住,差点勒死的力道。
孟桑榆想说人在做,天在看!
这都是报应!报应啊!
偷偷揉了把今早还略显酸痛的腰背,孟桑榆决定——
放过狄家小子!
嘻嘻,小王爷就是这般大人有大量。
“主子,还是寻太医给您瞧瞧吧。”
即便得到肯定答复,郭公公依旧不放心。
公公都亲眼看见了,小主子一侧的肩膀今儿个可是一直都耷拉着。
“……这个呀。”
沉了一晚上肩的孟桑榆可算是发现了不对劲。
昨晚当她月下袒露恶行后,紧接着竟是猝不及防撞入了一个熟悉但又硬挺的怀抱里。
当时误以为会惨遭报复的小王爷被吓得一整个吱哇乱叫。
被泰胸压脸,失去呼吸的恐惧也随之而来。
“狄、狄非顽,是、是你让我欺负回去的!”
随风轮流转。
谁能料想上一刻还奸计得逞的小王爷,下一刻就要在受害者怀中苦苦求饶。
她求狄家小子别勒辣么紧。
还求着哀嚎道四周有暗卫监视,小王爷丢不起这个人啊!
奈何不在沉默中死亡,便在沉默中爆发。
小四爷如同话本子里所写,顶着月光,猩红着一双眼,在小王爷耳边低声呢喃了句,“孟桑榆,我恨你!”后,居然、居然……
“啊——”
是小四爷狠心嘶咬薄情人的凶狠。
呜呜呜,小王爷被咬的肩膀……咦?怎得一点儿都不疼咧?
劫后余生的欢喜涌上心头,孟桑榆得意忘形扬起小脸儿。
“……”
“……”
艹!艹!艹!
狄家小子还在生气呢!
“哥,狄哥,我肩膀痛。”
一张笑脸儿硬生生拧巴成小哭脸,孟桑榆可怜兮兮耷拉下肩膀。
那一瞬间,小王爷想逃。
但小王爷插翅难逃!
“妹妹肩膀疼?”
“正好哥哥帮忙瞧瞧。”
恶鬼索命般的低语自小四爷似笑非笑的嘴里道出。
哈哈……顷刻间孟桑榆如坠冰窟。
想象自己是一只即将饿死的胖蛆虫,小王爷拼命扭动自己,想要摆脱桎梏。
可惜皇贵妃精心熬制的补药忒“毒”。
在宫门口反抗不了常公公的小王爷同样难逃小四爷的魔爪。
这一夜,有好哥哥化身成茫茫草原上最优秀的训鹰者。
也有坏妹妹彻夜难眠,成了被熬穿的鹰。
想想昨儿个一整夜头顶寒风,在院里的瑟瑟发抖,终于熬出头的孟桑榆长长呼出一口浊气后,拍响了手边的小小惊堂木。
“地下所跪何人?”
空地之上,原来除了小王爷这位随地大小坐的随性人外,还跪有一老一少两女子。
忽闻头顶声音炸响,那两人齐齐磕头自报家门道:“回王爷!”
“民妇叫做张翠红。”
“民女叫做牛小花。”
“旁边跪着的是我闺女。”
“旁边跪着的是我娘。”
一来一去寥寥数句介绍,清清楚楚将所跪两人的母女关系摆在了明面上。
围观人群里已经有眼熟这母女俩的邻里邻居在窃窃私语了。
一直处于人群焦点的孟桑榆也正光明正大打量着。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小王爷才刚从亲爹那儿领了个闲职,今个走马上任第一天居然就能碰到有胆大包天者妄图朝她这三把阳火上泼上一大盆脏水。
啧啧,这胆量,小王爷佩服。
而对于这场请君入瓮的好戏,小王爷也是拭目以待。
“怎么?你们有事儿求到王爷面前,不等着自己说,难不成还要让王爷求尔等不成?”
呦呵,没想到比小王爷这位当事人入戏更积极的竟是郭公公。
拂尘一甩,端起在宫里用惯了的那副嚣张跋扈样儿,掐着宦官独有的尖细嗓子,郭公公自愿出面,先替小主子试上一招。
言罢,果不其然就听张家母女俩一个叫骂,另一个哭哭啼啼道:“王爷,民妇不敢!”
“民妇只是听闻王爷今个当值,特意想来求个公道!”
砰砰砰!
当着众百姓的面儿重重磕上几个响头,身为母亲的张翠红便一股脑道: “王爷,您是不知道民妇这些年过的有多苦!”
原来这张翠红早年丧夫,是独自一人拉扯大了两女一子。
好不容易熬过了最苦的那几个年头,眼看着日子即将来临,谁成想却是因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闹得整家人都不开心。
“王爷,古话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我们家当家的不争气,死的早,但也好歹是留下了我家小儿子那根独苗。”
“如今我家大闺女也到了能说亲的年纪。”
“民妇本想着让大闺女找个有钱人嫁了,以后再拿银子好好补贴补贴娘家,也不枉费我老牛家生她养她一场。”
“可谁能想到……谁能想到!”
越说越上头,大庭广众之下张翠红竟敢不顾有贵人在场,当场动手。
孟桑榆一行人也不知是没反应过来,还是怎得,居然真真让人得了手。
“……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小王爷没有去拉人的义务,但她能假模假样叫上两声。
张翠红应是真把“敬畏皇权”刻在了骨子里,那边一叫停,这边便也立马收了手。
跌坐回地上,拍腿干嚎,张翠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只是这一介妇人想不明白,一双精明算计的眸子滴溜溜转了一整圈后,便又下了狠劲,猛掐闺女一把,道:“王爷,民妇当年应该刚把这死妮子生出来就溺死在尿桶里才对!”
“民妇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将她养到这么大,王爷您知道这死妮子前些天给民妇都说了些什么吗?”
话音未落,张翠红眼巴巴看向小王爷。
唉!
在心里轻叹一声,没逃过赶鸭子上架命运的孟桑榆声音是说不出的沉重,“说什么了?”
“你说,本王竖起十八只耳朵仔细听。”
话到嘴边的张翠红:……
十八只耳朵?
妖、妖精?!
不管了,就算眼前是个长有八十只耳朵的妖精,有些该她挣的银子就必须得挣!
“王爷,这死妮子居然敢说不想贴补娘家!”
“还说什么不想当赔钱货,要去外面抛头露面!”
“王爷,自古以来,咱当女子的不都要遵从三从四德,您说这死妮子如今这样像是什么话!”
一字一句总算是按照此前排练好的说出,张翠红气愤到用手去戳不孝女的额头。
而这一举一动……怎么看都有点儿指桑骂槐的意味掺杂其中。
“本王认为你说得对。”
意料之外,孟桑榆好似没听懂暗讽。
小王爷神情严肃,点头认可。
张翠红顿住,但很快又像是得到了天赐般一脸激动,“王爷!”
唰!
孟桑榆转过了头。
毕竟小王爷嘛,有想和谁说就和谁说的权利,“牛小花,说说你自己的意思吧。”
该说不说,小王爷对于这位能说出不想当“赔钱货”的小姑娘当真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
尤其是在听到牛小花说,“回王爷,民女是偶然听闻此言后发自肺腑说于我娘听的。”时更是激动。
瞧瞧,多善于思考的新脑袋。
看看,多有未来的新人呀!
一下子,孟桑榆话也想说了,人也支棱起来了,就连亮晶晶的那双眼睛也从张翠红那张老脸上无缝转移至小王爷的小脸儿上。
“再多说些!”
对于可造之材,小王爷疯狂投射鼓励的眼神。
“是。”
牛小花露出小女儿家般的娇羞,回以小王爷一个俯身行礼,却是在对方满心期待下话锋突转,道:“可是王爷,民女方才听完娘亲的话后又认为女子在外抛头露面的确有碍风化。”
“王爷,民女还是想听从娘亲的安排。”
孟桑榆:???
孟桑榆:!!!
天杀的!感情挖坑在这儿等小王爷呢!
几乎是在瞬间,孟桑榆忽然记起很久以前狄家小子曾教过她的一个四字成语——
吃了屎了……呸呸呸!是如鲠在喉!如鲠在喉!
眼前的母女俩又在上演娘骂,闺女认错的另一出戏码。
吧唧两下小嘴儿,对于这场“猴戏”孟桑榆顿觉索然无味。
“常山!”
小王爷大手一挥。
“奴在!”
同样是来照顾小王爷的常山得令后立马奋笔疾书,不多时,一封印有“巡街司”小印的简易告示成型。
“经巡街司吕大人认真盘查,仔细研判——”
“认定双银巷张翠红之女牛小花请愿成立。”
“故吕大人遵循当事者意愿,判定牛小花为‘张家赔钱货’!”
“啪——”
小小惊堂木响,“案定!事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