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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262 皇贵妃与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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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四大喜之一乃是他乡遇故知。
而一对儿血肉相连的亲生母女在一别多年后的今天再次相见,又会是怎样感人的场景?
福宁宫。
“娘。”
面对眼前这张与记忆里相差无几的熟悉面容,孟桑榆忍不住想哭。
她的鼻头酸酸的。
眼眶亦是酸酸的。
“娘的好闺女。”
一向在宫里养尊处优的皇贵妃今儿个也是难得失了仪态。
指腹上移,拭去眼角滚落的一滴泪珠,娘娘用视线仔细描摹闺女有些圆润的脸蛋儿,边柔着声音,如同哄着三岁顽童道:“闺女,你再尝尝。”
这可是娘娘精心炖煮一早上才得来的汤。
“娘。”
孟桑榆眼泪汪汪。
她无法狠心拒绝母亲的好意,因为——
“呕!”
一声猝不及防从胃里涌出的干呕已然明确了态度。
“哎呀!闺女,娘做得不难喝的。”
被热汤散发出来的雾气熏得实在是眼睛疼,皇贵妃下意识往后仰。
正巧位于汤汤水水正上方的孟桑榆又是一阵恶心上心头。
微微侧头,让整个上半身软软趴伏在桌面上,孟桑榆眨巴着酸胀酸胀的眼眸,一脸生无可恋地摇头。
汤……好难喝。
五官……被熏得好难受。
还有亲娘的爱……实在太过沉重!
摆摆手,挥散开犹如阴鬼缠身似的可怕气味,孟桑榆百思不得其解,道:“娘,你是怎么把这汤做得这般难喝的?”
不应该呀!
这不是他们鄂尔桑部落人人信手拈来的一道汤品吗?
就算她娘离家多年,也不至于将祖传手艺落魄至此吧?
“哦,娘怕药效不够,所以没加其他东西。”
空有一身厨艺却无处发泄的皇贵妃也很无辜。
她也想把汤给闺女做得好喝点儿,这不是念及闺女在外受苦多年,才想给补点儿更纯的嘛。
可——
“真的很难喝吗?”
已经多年不曾品尝过原汁原味汤品的皇贵妃真诚发问。
在娘娘久远到渺茫的记忆里,这汤应该……大概……可能没那么难喝吧?
“……您自己尝尝不就知道了。”
丝毫没有独占关爱的心思,反之孟桑榆还很乐意分享。
对……给原主人分享。
闺女伸出一根手指,虚虚弱弱将碗推走。
娘娘定睛一瞧,遂大惊失色。
在眼角被“毒气”熏染,迅速滑落下第二滴眼泪时,皇贵妃忽得记起……这汤不调味……好像是挺难喝的哈。
“盆儿,快来!”
“锅,你也快帮本宫将这东西端走!”
绝不准备坑害自己的皇贵妃高声寻人呼救。
本姓“郭”的小公公立马上前,替主子分忧。
在彻底退出主子视线内时,郭公公还不忘真心恭维一声,道:“娘娘最是为百姓着想。”
“想必大理寺用了娘娘今儿个特意调配出的药方,定能让更多犯人口吐真话,再连破数案!”
郭公公是在得了满满一大把赏赐的金锞子后,脚步轻快出了宫。
最近总是容易多思多想的皇贵妃却是在四周归于平静后又多了另一番忧愁。
亲手替闺女喂了一口温水漱口,皇贵妃委屈中又掺杂着清晰可见的心虚,试探道:“闺女,你说娘这些年一直给你太子哥哥送的补汤会不会也这么难喝?”
喝这么难喝的补汤,太子会不会……
后面的话,皇贵妃压根不敢想。
“没事儿,送去东宫的汤尚能入口。”
作为两边都受过罪的孟桑榆对此最有发言权。
毕竟太子再是当朝储君,于皇贵妃而言也是外人一个。
自然给外人的零星几点儿“灰尘”是绝对比不上给亲闺女那厚厚一层“脏东西”的。
再想想今晚即将出现在天牢个个角落里的鬼哭狼嚎,神色蔫儿蔫儿的孟桑榆总算能从笑话坏人的恶趣味中得到一丝丝的安慰。
招呼胖嬷嬷快来身后扶住自己,缓缓直起上半身后,孟桑榆又记起东宫那颗愈发参天的大树,难掩好奇地发问,“娘,你为何要给太子送汤?”
外人不都说东宫与福宁宫向来不和吗?
“还不是因为你弟弟。”
刚才还松了一口气的皇贵妃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唉,她那小儿子怎么就这么不讨喜?
唉,当娘的都把最好的补汤送出去讨好人了,可太子还是连正眼都不瞧上她们母子一眼。
唉,已经是大人的哥哥当真好难亲近。
回想起这些年儿子热脸狂贴冷屁股的经历,皇贵妃好想哭唧唧,“闺女,你太子哥哥不喜欢娘亲跟你亲弟弟。”
“你以后上朝也不要跟他玩了,好不好?“
这不是一句简简单单的挑拨离间。
而是一位替儿子受过无数忽视的母亲血与泪的教训。
尤其、尤其……
“闺女,你不知道,其实你那太子哥哥还有四个异父异母的好兄弟。”
“其他三人都还好。”
“就是……就是排行第四的狄家小子最是不待见娘亲!”
皇贵妃从来都是行得正坐得端,从不诬陷旁人。所以在教导闺女免受白眼时,解释得格外有理有据。
比如,“闺女,你知道的,我与你皇后姨母的关系素来最是亲近。”
“娘亲本想着那狄家小子乃是你姨母的亲侄子。”
“用他们的老话说‘亲上加亲’也挺好的。”
“只是……”
小四爷绝不尚公主!
且不止在皇贵妃面前直接拒绝,还曾当着顺庆帝的面直言“请圣上下令!”。
“闺女,我本意是想让狄家小子当你的童养夫。”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替闺女揉捏着手背放松筋骨,皇贵妃边拍着胸脯保证,“不过娘亲如今超厉害的!”
“到时候娘在宫外也办一场赏花宴。”
哼!
皇贵妃就不信挑不出比皇后侄子更好的女婿人选了!
嗯?等等!
“闺女,娘听你爹说你曾在乡下订过一门亲。”
“不知与你定亲的小郎君可否跟来尚京?”
现成的好呀!
现成的妙!
皇贵妃不怕未来女婿身无分文,无权无势,只求一个知根知底。
尤其是能被闺女选上定过亲,那定是有一定的感情基础在。
所以皇贵妃的双眸倏地亮晶晶。
娘娘想见见未来穷女婿啦!
“不用,我跟他退亲了。”
孟桑榆一句话无情戳破幻想。
“啊?”
皇贵妃呆愣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回忆起孩儿他爹从未提及此事,忙追问道:“什么时候退的亲?”
莫不是娘娘看走了眼。
未来穷女婿是个……
“现在决定退的!”
孟桑榆回答得斩钉截铁。
或许前途与男人两者相较,于孟桑榆而言会想方设法试图两者兼得。
但娘亲与男人……呵呵!
“这、这样呀……”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皇贵妃有些难以回神。
呜呜呜——
娘娘忽然觉得闺女是个见异思迁的坏孩子怎么办?
要不然……要不然怎会一听要办赏花宴,就非要抛弃糟糠夫。
呜呜呜——
娘娘无法接受。
呜呜呜——
但娘娘努力劝服自己。
“那……那闺女你记得……记得多给小郎君一点儿银子。”
皇贵妃尝试用银钱泯灭良心。
“不给!”
孟桑榆坚决否定提议。
她不但不给,还要把这些年送出去的通通都要回来!
“娘,你这些年下来身边养得有靠谱的打手没?”
此话一出,孟桑榆的土匪之气“砰砰砰”直往外泄。
“没、没有!”
皇贵妃摇着脑袋连连拒绝。
娘娘是好人。
娘娘从不打好人的。
偏偏闺女是个黑心崽,“没有就算了!”
“是吧是吧。“
皇贵妃大大松上一口气。
“那本王就亲自出马,把人揍一顿,再把东西都抢回来!”
说干就干,孟桑榆撸袖子挽胳膊就想往外冲。
“!!!”
“你想去揍谁?”
大殿之外,顺庆帝庄严且不容忽视的质问悠悠转来。
与此同时,另一边。
凤栖宫内。
太子在一连灌下三杯温水后才堪堪捋清思绪。
抬眸看向方案前那抹依旧心静止水的身影,长叹一声后,太子终是忍不住开口揭穿真相道:“母后,你被骗了。”
被当年那个苟延残喘的小药人给骗了。
闻言,皇后笔尖微顿。
下一刻,一滴黑墨顺势落下,毁去了主子精心抄写的一大片经文。
“将东西收下去吧。”
没了再写的心思,皇后轻轻吩咐了声。
“是。”
手脚麻利的宫女上前,将一切迅速收拾妥当。
太子是在殿内只剩三人时再次开的口。
三言两语间,昨日在养心殿内被孟桑榆威胁的话便被太子原原本本又描述了遍。
太子敢保证,他绝没有添油加醋。
但正因如此,才更会令当年生了恻隐之心的人痛苦。
“母后……”
后宫之中向来皆是尔虞我诈,太子强撑着身子想劝皇后看开点。
至于能让孟桑榆继续配合,再获得真正的救命药方,太子已然不报有任何希望。
他明明已经看见了曙光。
可这条路即便通畅,身为储君的太子也不敢压上全部身价性命去赌。
“母后。”
太子想让皇后暂时放弃他。
而他的未来,他与几位异父异母的兄弟会自己去拼。
若是成功,还能稳居太子只位的他自会重新回归皇后的羽翼之下。
若是失败……
“母后,您也知道我这病。”
眼眸低垂,太子是在提前给皇后打预防针吧。
“太子。”
一向沉默寡言的木槿姑姑却是在这诡异到无法理解的氛围中不顾尊卑,强行开口。
无情打断小主子的伤春悲秋,只见木槿姑姑板着张脸,陈述起一个惊天动地的事实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年一直帮贤王看病试药的温婆婆——”
“从始至终都是娘娘豢养的死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