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245 孟桑榆林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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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桑榆同小四爷的这场冷战，来得顺其自然。
更来得人尽皆知。
“你这是怎么了？”
漫步在离开青山书院的田间小径上，第一次当哥哥的任小郎在察觉出新妹妹的无精打采时，拿出了十足的耐心。
他学着往日阿婆关心他时的温柔语气问询。
闻言，孟桑榆抬了抬眼，有气无力回道：“哥，我好像是生病了。”
一直便认定妹妹有病的新哥哥：……
“可要去寻大夫？”
轻咳两声，掩饰尴尬，任小郎下意识加快了脚下步伐。
孟桑榆瞧见，却是虚弱着声音将人叫停，“我没什么大事。”
她是真没什么大事。
毕竟替她诊断的太医那可都是用项上人头做担保，整日游走在各宫之间。
可就是这般活蹦乱跳，逗猫揍狗的她，居然在两日前被一个投怀送抱弄得昏迷。
那日的她呀，是真没了意识。
但那日的小四爷呀，也是真软得诱人。
闹到最后，她因何会昏死过去倒成了个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谜题。
索性人还活着，孟桑榆也就心大的将此事暂放一边，望向时刻围绕在身边的哥哥，她也有模有样地问起，“哥，你要进的这学院怎么年前就要报名？”
距离新的一年到来，十个指头都能数得清。
这般阖家团圆的气氛，他们兄妹俩相依相伴出现在这深山老林里，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孟桑榆猜测，这青山书院的山长定是位不走寻常路的怪前辈。
默默观察妹妹一举一动的任小郎听了这话，竟是面上担忧之色更甚，“妹，你真的不需要看看大夫吗？”
哪怕探探额头发没发烧都行。
“我好着呢呀。”
孟桑榆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摸了摸自己。
头凉、脸凉、手也凉。
这书院还真是个寒冬时节庇荫遮阳的好去处呢。
“哥，你是不是被骗了？”
相识已有多日，孟妹妹已没了初认兄长时的那股粘糊劲儿。
再瞧着任小郎那副“我很愁，但我不说”的倔强表情，孟桑榆突然怀疑起那日的认亲。
说来她与任小郎相认并非大海捞针，随便一捞。
除了自告奋勇答应帮太子前来试探外，她是真在她与任小郎之间瞧见了根不粗不细的亲缘线啊！
想想不久的将来，自己那非同凡响的身世，孟桑榆便提前断言，任家小郎未来也定是个有身份，有背景的。
然而人算终究抵不过天算。
看看如今任小郎这傻不愣登的模样，孟桑榆还真有些后悔当日的冲动。
她现在想要抛弃新哥哥还来不来得及？
答案注定是不行。
因为任小郎打心底里认定妹妹的那刻起，就已下定决心，对脑袋不灵光的妹妹不离不弃。
所以没去回答自己是否被骗的问题，任小郎克制地伸手揉了揉傻妹妹的发髻后，循循善诱道：“妹妹可还记得初见哥哥时的目的？”
“……寻你？”
孟桑榆语气迟疑。
她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妹妹真聪明。”
用一种哄三岁孩童的欣慰表情，任小郎拍掌鼓励。
一时间，清净的林子里充满了新手哥哥对傻子妹妹的呵护声，“那妹妹可还记得哥哥来尚京的目的？”
真当过傻子，还时常被哄的孟桑榆：……
艹！好亲切的语气！
“不记得了。”
懒得同脑袋不好使的哥哥争辩，孟桑榆干脆认下罪名。
听此，任小郎当真道起歉来，“是哥哥的错。”
“是哥哥没有提前告诉桑榆妹妹。”
扶额，懊悔不已，任小郎便在妹妹无语到麻木的注视下讲述起兄妹间的同款经历。
“哥哥提前到了这尚京，说来也是为了寻亲。”
“听养大哥哥的阿爷阿婆说，哥哥那爹娘……”
“哥哥与妹妹的爹娘都是这尚京极贵重的人。”
“阿爷阿婆念及哥哥与家人多年都未团聚，便借由来尚京求学的由头，让我提前寻爹爹娘亲。”
一扫此前独自身处茶楼的不甘落寞，任小郎扬起一个好看的笑，问：“妹妹可听懂了？”
能掐会算孟桑榆：……
懂，这世上没有人比她更懂了。
“不懂！”
孟桑榆果断摇头。
任小郎微愣，旋即失笑出声，“不懂也没关系。”
“妹妹只要记得，以后干什么都有哥哥陪就行。”
少年人的承诺掷地有声。
远赴千里之外，独自认亲的任小郎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尚京，也有了能陪他度过这个难熬新年的亲人。
将所有烦恼抛之脑后，任小郎像是要抓住什么般，声声唤着妹妹。
“桑榆。”
“……在。”
“妹妹。”
“……嗯。”
“好妹妹。”
“……谢谢，哥哥。”
“哥哥也谢谢妹妹。”
如同孩童得到了最喜欢的玩具，简单的一问一答间，任小郎笑得眉眼舒展，恍若一卷高山流水之景。
而处于此般美景中的孟桑榆不但无暇欣赏，还心硬如铁。
“妹妹可是又生病了？”
笑声消弭在枯山老林里，任小郎画里的这个“又”字用的极为灵性。
似是为了证明此言非虚，孟桑榆还真脑子一抽，当场犯病。
“你不回去吗？”
“什、什么？”
任小郎恍若没听清。
“我说——”
孟桑榆刻意放慢语速，咬字清晰，“哥哥，你不回爹娘家里吗？”
话落，一片死寂之声。
许久，强忍住被妹妹抛弃的委屈，任小郎哽咽但下定决心问道：“妹妹……是想回家吗？”
若是妹妹要回，他咬咬牙……
“你回你家，我干嘛要跟去？”
冷酷无情如孟桑榆，她最是看不惯男子哭哭啼啼。
此语一出，都想好回家怎么委曲求全的任小郎瞬间哑住，“……你、你不是我妹妹吗？”
“是啊。”
孟桑榆对于事实给予万分肯定，但，“谁告诉你，咱俩是同父同母亲兄妹了？”
“……不是吗？”
任小郎是真快哭了。
他刚认的妹妹……没了！
“所以你……一直都是……在骗我吗？”
真心被辜负，任小郎那颗完美无瑕的心脏猛然被凿出了个大洞。
“你……”
“你是不是读书把脑子读坏？”
孟桑榆第一次亲眼目睹读书的危害性。
叫停少年的可怜兮兮，她严肃纠正彼此间的关系，“咱俩之间的确是有一道亲缘线。”
“但真论起来……就只有一半。”
话音未落，为确保没说错，孟桑榆还在距离任小郎几拳远的地方又拨了拨。
“妹妹。”
“干嘛！”
干起活了来的孟桑榆可是很认真的。
“我、我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
任小郎想问是不是看错了，但接收到妹妹犀利的回瞪后，他要立马改了口，“没事的，没事的。”
“就算咱俩只有一半关系，你也是我的妹妹。”
这世上，他唯一在乎且有血缘的亲妹妹。
“桑榆，我们回家吧。”
任小郎想把妹妹留住，一起回那个只属于他们兄妹俩自己的家。
至于有爹有娘的富贵窝……
呸！
他那没良心的亲爹就不配拥有他这般好的儿子！
说走就走，任小郎壮着胆子想去拉妹妹的手腕。
“等等！”
孟桑榆倏地压低声音。
“怎、怎么了？是还没看完吗？”
误以为打扰到妹妹看面相的正事，任小郎问得小心翼翼。
他不自觉将身子弯了些许。
下一刻，本该抓人的他却被孟桑榆先一步握紧手腕，“任宣。”
“……我在。”
几乎是在瞬间，任小郎也察觉出了不对劲。
他想耳听六路，眼观八方，奈何一身装模作样的假本事还没来得及施展，孟桑榆就已拉着人，二话不说往山下狂奔，“傻子，听清楚了！”
“等跑到山下，你大喊一声‘狄家小子！’便会有人接应你。”
“记住！一直跑，别回头！”
这场对于孟桑榆与任小郎的山间围捕，来得莫名其妙。
可有受害者被蒙在鼓中，便有加害者心知肚明。
皇城。
钟粹宫。
多年的冷宫独居并没有磨灭掉宁贵妃身上那份与生俱来的雍容傲气。
把玩着尚功局特意为其打造的金累丝嵌珠步摇，贵妃娘娘那柔弱无骨的声音端的是漫不经心道：“本宫哥哥特意从岭南寻来的那孩子如今过得如何？”
“回娘娘，那小子已经按计划到了尚京求学。”
毕恭毕敬替主子将茶水斟满，公公打扮的男人掐着嗓子，谄笑回道：“今个老奴也派人跟着，去了那青山书院。”
“瞧着这会儿的天色，想必娘娘与大将军的谋划已成了大半。”
至于另一小半儿，则需姓任的小子加紧机会，与太子一派混熟后再议。
“娘娘，以老奴之见，此般行事定不会向十六年前那回……”
老太监其实是想恭维重新得势的主子。
“放肆！”
陪同贵妃数十载的陈嬷嬷出言厉呵，“十六年前谋害六皇子的罪人已当场伏诛！”
“我们娘娘虽是与那凶手同为一族，但也因此受了多年的冷宫之苦。”
“胡公公方才所说之言，岂不是还想朝娘娘身上泼脏水？”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
自知口出狂言的胡公公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地后连连磕头认罪。
宁贵妃再次开口之际，胡公公的额头已猩红一片。
摆摆手，让大太监自去领罚后宁贵妃施施然起身，闲庭漫步至半开的窗边。
目光环视这与记忆里别无二样的殿中景色，宁贵妃一手摩挲着金步摇，一边满是依恋，徐徐道来着多年的思念，“皇上，你可算是愿意接霜儿回宫了。”
“就是不知皇上可还满意——”
“本宫精心为您准备的这份大礼？”
“……”
作者有话说
第245章 24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