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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227 孟桑榆的秘 ...

  •   “狄家小子,你说孙秀才他爹是咋想的?为啥要让还活着的那个儿子给养老呀?”

      “对了,孩子也不是后娘亲生的是什么意思?”

      “还有还有,爹都不让回家了,孙秀才干嘛还要花钱帮办法事?”

      “……”

      十一月的店子湾已经没有了麻雀的踪迹。

      但狄非顽脚边的这只麻雀精真是从眼一睁开,嘴就没停下来过。

      “狄家小子?”

      久等不到回音,孟麻雀抬头去“啄”人裤腿。

      “……好好洗!”

      狄人类后退一步,躲过攻击,面上则是一派严肃神色,“你手边那块还是脏的。”

      “不可能!”

      孟桑榆不相信,低头一瞧发现,呦呵,还真挺脏呢。

      可她不想洗了。

      “狄家小子,水凉。”

      可怜兮兮地将鸟爪子竖起,再张开至根根分明,孟麻雀试图蒙混过关。

      狄人类呀,最是无情,“谁弄脏的,谁洗。”

      “哗啦”一声,一瓢热水被浇入盆里。

      自食恶果的孟桑榆:……

      啊啊啊啊,不就是昨儿个把人披风坐脏了吗?

      姓狄的,好!小!气!

      “我洗就洗!”

      求人不如求己,孟桑榆白人一眼后决定独自生气,一生气她就搓得格外卖力。

      真别说,披风瞬间干净。

      “洗好了!”

      大功告成,孟桑榆将脑袋扬得老高,浑身上下是说不出的得意。

      她试图将干净到不能再干净的披风一整个拿起。

      “……嗯?!”

      浸透水的披风竟如同泰山压顶。

      被迫原地蹲马步的孟桑榆难以置信。

      “啊——”

      有人为了驳回面子,使出吃奶的劲。

      可有的东西就是不领情。

      “……你要蹲到什么时候?”

      狄非顽有被孟麻雀发出的“兽吼”无语到。

      “我这是要去搭衣服!”

      丢面子的孟桑榆手背上青筋毕现,仍不忘嘴硬。

      下一刻,披风被人夺走。

      狄非顽单膝跪地,认命般开始一截一截拧干水分。

      孟桑榆在感受到手上一轻时也顺势蹲下,她好奇,“狄家小子,你这披风从哪儿得来的呀?”

      昨天她就发现了,这披风,好东西耶!

      “圣上赏赐的。”

      狄非顽如实交代。

      孟桑榆:……

      呵,不想说就不说。

      骗人鬼!

      “我想吃馄饨了。”

      孟桑榆大人有大量,选择用一次做饭的机会原谅说谎精。

      而她口中所说的馄饨正是出自骆婶儿之手的空气混沌。

      那馄饨的皮极薄,水开下锅只需数上八个数便可出锅。

      再在调好料汁的汤碗里撒上薄薄一层小葱花,一碗漂满“灯笼”的鼓囊美食就能上桌啦。

      “马上就要吃午饭。”

      对于要求,狄非顽不置可否。

      偏偏孟桑榆清楚,她这是赤、裸裸地被拒绝了。

      “为什么?”

      孟桑榆转了个向,瞪人。

      “吃不饱。”

      狄非顽的理由也能让人信服。

      “……吃的饱!”

      孟桑榆还想再据理力争一下,“赌坊都特意到小摊那买馄饨呢。”

      吃不饱,赌坊卖去干嘛?

      狄非顽:……

      是,的确是买了。

      全都买去煮给输银子,还气饱的人吃了。

      “孟桑榆。”狄非顽忽然唤人,声音不重不轻,“你考虑考虑,给赌坊改个名字吧。”

      “就叫——损坊。”

      孟桑榆:???

      “给你个机会!”

      孟桑榆做了个弹人脑门的动作,警告狄非顽将方才的混话收回去。

      小四爷淡淡扫人一眼,压根不接受威胁。

      “啪!”

      一言不合,孟桑榆任由指尖隔空弹飞。

      几乎是在瞬间,无数水滴化作冰冷冷的暗器,径直朝着狄非顽那张干干净净的脸袭去。

      “……你给我道歉!”

      顶着一脸凉意,狄非顽深吸一口气后反客为主。

      “不要!”

      孟桑榆准备将两只手一块儿浸湿。

      “我有些乏了。”

      狄非顽也不勉强人,将拧无可拧的披风拿起,方方正正挂在晾衣绳上后他便要回屋去。

      孟桑榆:……

      乏了是什么意思?

      哦,不想说话呀。

      那怎么行!

      “哥!哥!我错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孟桑榆在这方面更是出类拔萃。

      她跟个尾巴似的去追。

      狄非顽起先还能躲,最后竟是退无可退。

      “哥,狄哥。”

      孟桑榆眉眼弯弯,甜腻腻地叫人,当然为表歉意,两只湿手还“涮涮”往自己脸上弹。

      狄非顽不为所动。

      因为孟桑榆的手早就甩干了。

      “……进屋吧。”

      小四爷终究是没狠下心。

      孟桑榆得令,立马化身泥鳅溜了进去。

      房门关上,待狄非顽回头之际就瞧见有人已乖乖寻好地方坐定。抽空,还一个劲儿地朝他招手。

      “……孙秀才他爹与后娘成亲时应是已有了身孕。”

      边转述今早刚查到的消息,狄非顽边往孟桑榆旁边走,“一般妇人怀孕的月份都是一定的,另一个男童应该是那吴氏为了圆‘早产’的谎,特意让娘家人提起买来的。”

      至于孙大望是否知晓此事?

      如今看来,答案是肯定的。

      若非如此,那日溺亡者应不止一人。

      “还有呢?还有呢?”

      前两个解答听得起兴,一察觉出对方有懈怠之意,孟桑榆忙不迭追问。

      狄非顽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若是你经历此遭,可否肯办一场法事?”

      “当然了!”

      孟桑榆斩钉截铁道。

      开什么玩笑?

      若那孩童真是死于非命,那可是要成为凶鬼的。

      不趁其势弱赶紧超度,难道还等着午夜梦回时被怨灵索命吗?

      想想被厉鬼整日纠缠的场景,孟桑榆害怕地打了个寒颤。

      她缩着肩膀,往狄非顽身边又靠近了些,而一双瞪圆的眸子里写满的却是“说呀,继续说,我在听!”

      “……没有了。”

      狄非顽突然变得冷心冷情。

      “没有了?!”

      孟桑榆不敢相信,她耍赖着非要听,可惜小四爷心如磐石就是不肯再张嘴。

      “……我不跟你玩了!”

      万般愤怒下,孟桑榆对朋友说出最恶毒的话。

      “你去哪儿?”

      狄非顽抓住人手腕,咬牙,一字一句地问。

      “我——”

      孟桑榆想说她要去寻真朋友玩,忽而记起近两日宅中多出的另一人,她当即面色阴沉,“狄非顽!你不是说我算的不准吗?”

      “那为何李三哥这两日会住在家里!”

      被欺骗冲昏头脑,孟桑榆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准备审判罪人。

      她欲要将狄非顽的罪行一一列举。

      然手腕处的力道愈发紧,而后就见狄非顽面色黑如锅底,且阴恻恻开口质问道:“孟桑榆,你那晚不应是醉酒到失忆吗?”

      “……”

      另一边。

      周屠夫家。

      “小将军。”

      时隔多年再相见,哪怕是知晓李归也如今的地位已比从前不知高了多少,但周屠夫仍是习惯称呼眼前人为一声“小将军”。

      “这茶碗是新的,你用。”

      崭新的茶碗被主人推了出去。

      “周叔,不必客气。”

      李归也礼貌接过,简单环视了下周身环境,瞧着四处无不透露出温馨的家,他才心情稍显复杂地回了头,“上次我从村中离开时便发现有一孩童的身手同您当年极为相像,此番再来,倒是让我肯定了之前的猜测。”

      李归也说的上次是同狄非顽、齐消离开店子湾时的匆匆一眼。

      当时的他正好瞧见了黑小孩翻身上车的动作。

      “你说的是小继吧,那孩子打小就没个安静时候。”

      周屠夫嘴上念叨着周继的不是,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对于这个大儿子,他呀是满意极了,当然作为老父亲,也不能厚此薄彼。

      “小将军,我们村如今可是有了能免费供孩子们上学的学堂,我那小儿子你也已经见过了,他呀成绩好,每个月不是给老夫考个第二就是拿个第一。”

      “当然最好的还是我那大闺女,不是吹,咱这十里八村的猪命可都是死于我那闺女之手!”

      与有荣焉般,周屠夫边介绍有出息的儿女,边抚掌大笑。

      他是真得意。

      李归也将一切听于耳中,却是不苟言笑道:“周叔,跟我回京吧。”

      从军中退下来的伤残士兵,他们李家理应为其养老。

      闻言,周屠夫依旧在笑,只是那笑里掺杂更多的还是苦涩。

      揉着早已跛了多年的那条伤腿,周屠夫由衷感慨,“这人呀,不服老不信咯。”

      他老周头的确上阵拼过命,也砍过无数敌人的脑袋。

      然而杀戮终究是杀戮。

      别人遭不遭报应,他不清楚,可周家的报应却已早早应验。

      “小将军,老夫我这儿一直有桩心事,从未与旁人提及过。”

      “今个斗胆说于你听,你听完可别笑话老夫我胆小怯懦。”

      两个茶杯被重新斟满,在最后一滴茶水落入杯中时,周屠夫的思绪也被牵扯到了多年前,“老夫当年是因伤退的,走时还带走了个姓伍的小子。”

      “那小子没出息,开战后不过是砍了几个蛮夷的脑袋,就被吓得三魂不见了七魄。”

      “我当时是瞧那孩子可怜还没爹没娘,才大发善心将其带回的村里。”

      “可这好人呀,怎么就没好报呢。”

      都说英雄有泪不轻弹,那不过是没说到真正伤心处罢了,“回村第二年,我那婆娘就又怀上了。”

      “请大夫看过说是双胎,我呀那个时候高兴的哟。”

      “生俩臭小子时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节,我记得有一天就是县城里有人传信,让我务必去一趟。”

      “我当时是不想去的,偏偏我那婆娘劝,说是军中派人来必有要事。”

      “我呢,也是个没出息的,竟真去了县城。”

      “可结果是什么,小将军你知道吗?”

      粗陶杯被周屠夫死死攥在掌心,细细听来,还有陶器炸开细缝,碎掉的声响,“返程那晚大雪封山,拼命赶回去时,我那婆娘——”

      “连口气都没了。”

      “两个孩子里大的那个因生产不当,刚出来便双腿无力。”

      “我原本想着让小的那个当老二,长大还能照顾一二,可谁知……”

      谁也不能提前知道啊。

      回忆起家中三个孩子这些年所经历的磨难,那些苦楚就像是一把泛着寒意的断刃,一刀刀都在活剜周屠夫的心,“小将军,我们村现在挺好的。”

      “我也不求三个孩子以后能出人头地。”

      “你呀不用操心,也……快些回去吧。”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7章 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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