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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6、226 孙大望杀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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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几日的所见所闻令孙见春无从适应,而店子湾也有风言风语流传。
秀阿婆家。
孟桑榆同狄非顽是在得到铜钱镇县衙的回信后特意赶来的。
一进小院,孟桑榆便想问话。
狄非顽则是先一步将人拉住。
“你干嘛?”
满脑袋问号地回头,孟桑榆无声做着口型。
狄非顽不语,只是简单摇下头后示意稍安勿躁。
“是桑榆来了吧。”
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秀阿婆是在孙家小妹的搀扶下,拄着拐杖出门迎客的。
“是!”
孟桑榆下意识应话的声音忽得暂停。
她望向身边人,眨了眨眼,意思只有一个——说话,我能不能行?
“……”
狄非顽无奈失语。
他其实很想揉揉听他话之人的小脑袋瓜,奈何场合不对,时机更不对。
抬手帮忙将孟桑榆掰正,狄非顽礼貌叫人,“秀阿婆,我同桑榆来是想看看孙秀才的。
”
话落,院里出现死一般的寂静。
“我哥——”
出言打破僵局的是对家中之事知之甚少的孙见秋。
小姑娘瞧瞧忽然不笑的外婆,再看看两脸严肃的客人,有些害怕,还有些想不明白地指了指正沐浴在阳光里的背影,小小声道:“我哥不就坐在那儿吗?”
外婆眼盲,不知道正常。
可孟村长跟村长家未过门的小夫婿是正常人呀。
怎么也瞧不见呢?
还有,她那聪明绝顶的哥哥如今怎会也成了那不懂待客之道的粗俗人?
“哥——”
“不用叫他。”
孙小妹叫哥哥的呼声被打断。
孟桑榆左掏掏右掏掏,拿出一本书外加一砚台后竟是连恐吓带骗将人撵回屋去,“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你就得给我在学堂上讲这本书。”
孙家小妹:???
孙家小妹:!!!
“我……”
孙见秋想拒绝。
小姑娘都快哭了,连带着拿书的手也比秀阿婆拄拐的手颤颤巍巍。
可小姑娘根本无法拒绝。
因为柳眉倒竖的孟桑榆简直比十八层地狱里游荡的罗刹都要骇人。
秀阿婆同样回了屋里。
老人家心疼孙女,没办法只得去陪小娃娃温书嘞。
孟桑榆目送着祖孙俩的离开。待一确定无人注意这边,她便立即同人打起了眉眼官司。
‘你去!’
孟桑榆挑眉加挤眼。
‘不!’
狄非顽回答得异常干脆。
‘你必须去!’
孟桑榆被气到眉毛乱飞。
狄非顽还想拒绝,可惜一时轻敌,竟是径直被人顶到目的地。
胯胯轴子生疼的小四爷:……
你行!
转身给人竖起个大拇指,狄非顽忿忿回头,然后……静静盯起裹得跟个狗熊似的人形。
孟桑榆:???
孟桑榆:……
“走开!”
大步流星上前,孟桑榆干脆利落地再次将人顶飞。取代巨型拦路石站在原地,她先叫人,“孙见春。”
“孙见春?”
“孙见春!!!”
最后一声孟桑榆几乎是吼着说出来的。
为确保声音准确无误传达,她还特意凑近人耳边。
“嘶——你小声点儿。”
比起孙见春,狄非顽却是第一个受不了的人。
他将眼前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还不忘提醒此番前来的目的。
“……烦人!”
孟桑榆忍无可忍,但孟村长是干正事的人。
在将浑身上下摸了个遍后,孟村长惊骇不已。
信呢?
她刚刚收的,那么大一封信呢?!
有贼!
警惕环视四周,果不其然让孟村长察觉出端倪。
‘小小毛贼,吃小道一锤!’
孟村长在心里为自己呐喊助威,下一瞬原地跳起,直掏小贼心门。
“孟!桑!榆!”
狄非顽是双手捂住胸口,刻意压低声线后警告人的。
小四爷误以为有人要在光天化日之下行不轨之事,怎知孟村长全部注意都在小贼领口处露出的那一角上。
“拿来吧你!”
将信夺回,孟桑榆还不忘狠狠瞪人一眼。
“……我以为你要直接说。”
狄非顽没来由的心虚。
明明他没做错任何事情。
“哼!”
孟桑榆用鼻孔把“有病”二字表现的淋漓尽致,紧接着随手一扔,居然是将好不容易得来的信拱手让人。
然后,孟桑榆双手抱臂,就开始敌不动,我更不动。
“……这是今早县衙派人送来的,我觉得你可以打开看看。”
最终还是狄非顽看不过去,出言打断了这诡异的氛围。
也因阳光正好,孙见春才似是冰雪融化般拾起了信。
不知过了多久,安静的篱笆园里传来哭声。
孟桑榆好奇,弯腰去看的同时还没心没肺地发出邀请。
她招手呀招手。
狄非顽摇头呀摇头。
没人陪伴,地方还大,孟桑榆稍作思考后干脆蹲下身,双手托腮继续。
狄非顽:……
小白眼狼活这么大真不容易。
“要帕子吗?”
孟桑榆善心大发,她将手帕强塞进人手里。
“谢、谢谢。”
孙见春正难受得紧,怕被屋里人听见徒生担忧,他本就哭得隐忍,这会儿再被一双乌溜溜的眸子从下往上盯着,别说没心思哭,他不揍人都算好的。
但还是那句话,他不敢。
“不客气。”
孟桑榆大大方方接受谢意,叮嘱完“你用完,得洗干净再还我”后,她又忍不住再靠近些。
之后就听一道只有在场三人能听见的声音幸灾乐祸道:“你现在要笑吗?”
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的孙见春:……
知道信中内容的狄非顽:……
“桑榆,别胡闹!”
狄非顽出言制止孟桑榆的不礼貌,谁料刚一走近就被一股巨力拉得差点儿给土地爷拜个早年。
孟桑榆早就蹲累了。
不巧,小四爷今早特意换上的披风既大又长。
“你不高兴吗?”
孟桑榆疑惑不解,她一边把拖地的披风往自己身下拽,一边盘腿坐定,“县太爷说了,你后娘生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你爹的。”
这难道不算喜事吗?
不应该笑吗?
“……”
孙见春没回是,也没回答不是,将尚未沾染一点脏污的手帕泄愤般“啪叽”一下砸在口无遮拦之人脸上,他才平静下心绪,重新读起信来。
原来后娘生的其中一个孩子溺亡的事也传到了县衙大牢里。
据说他那个后舅舅当场便开始发疯砸门,期间还无意透露了他亲爹头顶绿油油的真相。
对于再次成为孙大望家独苗的事实,孙见春可谓是无悲无喜。
那日他被孙家寨的亲戚匆忙叫回家中正是因为此事。
为避免见秋触景生情,他特意将妹妹留在了店子湾。
本以为弟弟夭折只是一场意外,谁知在离开之际,后娘吴桂花竟是不顾阻拦,当着村里人的面疯狂咒骂起来。
“孙大望,你们一家都不得好死!”
“我那乖儿是你孙家害死的!”
“我是没看见,但我知道,你!孙大望不得好死!”
“……”
哪怕时至今日,那一句句令人毛骨悚然的咒骂仍萦绕在孙见春耳边。
之后孙家寨乃至店子湾忽然就有了“孙大望害死自己亲儿子”的传言。
一开始,孙见春对于谣言的态度是不屑一顾的。
然,多年的父子相处在无声中又告知他所言非虚。
所以……真是孙大望害死了亲儿子吗?
可证据呢?
若真有证据,想必吴桂花就不止是在村里发疯大闹了。
毕竟,那孩子真是溺水而亡的。
还是在村里的池塘边。
而他爹当时并没在跟前。
但是为什么会闹到此般地步呢?
孙见春百思不得其解,好在手中的这封信恰到好处的出现,并给出了答案。
“信上的内容你全看过了?”
思绪收回,孙见春明知故问。
“我又不认识字。”
孟桑榆睁眼说瞎话,糊脸的手帕已经被收好了。
对,她不知道!
不知道死掉的小孩儿是亲娘和舅舅偷偷生的。
还是在绿帽爹成亲的不久前。
“那你以后还在村里待吗?”
脑回路七转八绕,孟村长突然有了文曲星即将离她而去的恐慌。
啊!她的政绩啊!
“不去!”
孙见春面无表情地拒绝,“我爹还有一个儿子呢。”
离村前,他那亲爹可是特意叫他去了背人处,通知他以后不用再回去的。
“啊?”
孟桑榆诧异,“可那孩子也不是你爹的呀。”
“……”
孙见春嗤笑着睨人一眼,“但那孩子也不是我后娘的。”
“啊?!”
“我过两日还要为死掉的那个回家办一场法事。”
“啊?!”
“你认不认识什么可靠些的道长能介绍给我?”
“啊啊啊?!”
……
与此同时。
王家。
踏着沉重的步伐,熊长贵在拖无可拖的情况下推开了房门。
他今个在村口听到了些传言。
说真的,他没去选择信或不信,但对于一个小生命的逝去却是有种惋惜之感。
那夭折的孩子听说只有两岁。
而他那刚出生没多久的龙凤胎……
啊啊啊!龙凤胎怎么会出现在夫人面前!
旁边还没人陪着,啊啊啊!
“夫人,我、我先把他俩抱出去吧。”
极力克制住内心呐喊,回来陪自家夫人午休的熊老怪顿时间睡意全无。
他想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先将两只崽转移,再在屋外疯狂召唤乳娘出现。
然而,程点翠制止的动作比熊老怪更快,“夫君。”
柔柔弱弱还掺杂有丝丝疲倦的声音传来。
程点翠未再多言,偏偏一切都在不言中。
收回手,熊老怪沉默地同夫人并坐。
眼前,两只崽崽嗅着娘亲的气息呼呼大睡。
塌边,一只纤细修长的手被一只粗糙熊掌紧紧覆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