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213 生孩子都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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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子湾在孟桑榆的管治下注定没有一天消停。
这不刚开业没几天的馍馍铺还没在铜钱镇站稳脚跟，便迎来了第一次大改革。
学堂前的空地上。
孟桑榆正大爷似的倚在靠背椅上晒太阳，浑身上下像是没有一块硬骨头，一整个懒洋洋的。
她的旁边，胖森则累到伸出舌头，直喘粗气。
“桑榆姐……听他们说……你真要让……让姑娘家们也都每天去县城送菜呀？”
抹了把快流到眼睛里的汗水，胖森赶紧问出他从旁人那儿刚打探来消息。
“嗯。”
孟桑榆轻哼一声算是回应，“怎么，你想反对？”
“我、我没有啊！”
胖森连连摆手否认。
那焦急的小模样是生怕晚回答一秒，就会被揍得嗷嗷直叫。
再说了，这事又与他无关，他哪来的资格提出反对？
“哦，那是其他人有意见？”
排查一个异己，孟桑榆仍合理保持对所有人的怀疑。
“那当然也没有啊！”
这回胖森回答的更为及时，因为他也怕兄弟们因他说话慢而遭受无妄之灾。
闻言，孟桑榆满意颔首。
很好，在她的棍棒教育下，店子湾年轻一辈都成长的很出色。但——
“他们都不反对，那你来干嘛？”
孟桑榆发出灵魂质问。
她都在晒太阳了，旁边还围着个随时随地散发热气的胖墩儿，孟村长认为有点儿过于热得慌。
她摆手，示意胖森离她稍微远点。
“桑榆姐，这距离行吗？”
胖森听话地拉开彼此距离，等确定让人舒服后，他加大音量道：“其实是兄弟们让我来谢谢你的！”
“我知道。”
孟桑榆依旧漫不经心。
至于她为何发动“变革”，却仍获得大众认可，其根源大概是村里那些个毛头小子，哪个还没几个姐姐妹妹。
乡下娃进城本就不容易，别说是姑娘家，就连有些个男娃娃，因家里穷到揭不开锅，都有可能一辈子没进过城里。
可如今，作为店子湾村长的孟桑榆愿意主动给大家一个的机会。
同样，只需他们认可“姑娘家也能给馍馍铺送菜”这条规矩，这群小子便能在商量得当的情况下每次领一个亲姐妹一起进城见世面啦！
你若问要是有村里人反对怎么办？
哦，这时候只用随便抓个年轻人，他们就会告诉你最真实的答案。
“呸！恶毒的外乡人，你是要让我们整个店子湾都断子绝孙吗？”
于是乎，在一种近乎诡异的“胆敢违抗孟桑榆，你将在店子湾寸步难行！”的气场运转下，抽到今日送菜幸运签的少年已经欢欢喜喜回家，招呼家中大姐简单收拾行李了。
“桑榆姐，我什么时候也能去铜钱镇瞧瞧咱们的馍馍铺呀？”
话题七转八转，胖森总算把重点绕到自己身上。
小胖墩儿就这么别别扭扭说出了请求。
孟桑榆闻言侧目。
哦，她都快忘了眼前还有个因年龄小而挤不进送菜大队的家中独苗苗。只是——
“你爹每次进城不都带着你吗？”
众所周知，胖森爹是店子湾唯一的猎户，要不然胖森这一身明显异于常人的肉也养不了这么多年。
加上胖森爹最是疼爱这唯一的儿子，哪次有机会进城没把这胖墩儿捎上。
“那不一样。”
胖森为自己辩解。
给爹进城，他只能当儿子。
但跟兄弟姐妹们一起进城，那他就能当大人。
为了能回回当大人，胖森壮着胆子跑近，拉起孟桑榆的衣袖就开始耍赖求同意，“桑榆姐，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求求你，让我去嘛！去嘛！”
小胖墩儿试图掐着公鸭嗓撒娇。
孟桑榆只听的拳头痒。
她抬手握拳。
很好，胖墩儿还是很有眼力界的。
等两人之间的距离重新拉开，孟桑榆周身围绕的气息也再次清新时，她道：“这几日你帮忙买菜的次数，让见秋记下没？”
机会是能给的，但不能白给。
“记了！我刚来寻你前，还让见秋姐又记了回。”
对于能当筹码的东西，胖森积极汇报。这些天呀，可真把他这个小胖墩儿累坏喽，“桑榆姐，小虎哥说咱们村的新鲜蔬菜主要还是供给食堂跟学堂用。”
“前两天，我跟兄弟们已经开始往隔壁村收菜了。”
“但你也知道我那群兄弟除了我都没读过什么书，刚才他们都还在商量，要轮换着来学堂请教孙秀才学算术呢。”
唉，没读过书，他那帮兄弟连菜有几斤都算不清楚。
好在还有他这个算术极佳的小天才帮忙。
这事儿说来还得谢谢失踪三天的孟狗剩，要不是为了去其他村多获得点儿消息，小虎哥也不会提出，用去隔壁村收菜的空档顺便帮忙寻人。
但更主要的还是孙秀才慧眼识机会，趁机让他们这群只会在学堂死读书的孩子加入到收菜大队里。
嘿嘿，这不就让他个胖墩儿在里面脱颖而出。
“桑榆姐，我再收几回菜就能进城呀？”
胖森已经开始期待收拾包袱的那天了。
“十回吧，但你得找个肯带你的。”
孟桑榆略一琢磨，给出规定时限。
反正不论是大小伙儿还是小姑娘，去了馍馍铺一律都得给她在那儿打下手。
像是胖森这般上赶的傻家伙，孟东家还巴不得多来点儿呢。
“对了，还有件事儿要让你通知给那群想来学堂学算术的。”
孟桑榆换了个姿势，翻个面继续晒太阳。
“姐，你说！”
胖森立马正襟危坐。
“让他们去找见秋学。”
没有解释，孟桑榆吩咐的那叫一个直接。
“嗯……行！”
虽有不解，但胖森从不允许自己质疑眼前人的决定。
起身，再确定一番“是否只要帮忙买菜买够十回就能进城”后，胖森带着任务，斗志昂扬跑远了。
狄非顽是听到村里人说在学堂见过孟桑榆后，特意寻来的。
还没走近，他便问，“胖森这是怎么了？”
“想进城了呗。”
孟桑榆言简意赅将方才她与胖森的对话描述了遍，末了，解释完她问：“你来干嘛？”
这人最近不是挺忙的吗？
虽然不知道在忙什么。
“我听说孟狗群跟人打架了。”
狄非顽解释的牛头不对马嘴，然后他就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开始打量人。
“……你有病吧！”
有被冒犯到，孟桑榆骂完人再次翻身。双膝屈于胸前，她将整个自己完美契合在靠背椅里。
啊，今天的天气真好。
唉，她要午休了。
打着哈欠，孟桑榆准备无视某人，直接入眠。
她先闭上眼睛，再关上耳朵，最后……
嗯？！是哪个胆大包天的爪子在揉她的脑壳！
“你要干嘛！”
睁眼，孟桑榆神色忿忿瞪人。
狄小四爷嘴角弧度平直，丝毫不畏惧的同时还不忘逗弄人，“起来，我抱你。”
孟桑榆：……
抱什么抱！
还有完没完了！
“流氓！”
孟桑榆骂的小小声。
不是顾及登徒子的面子，而是她怕丢人。
“精神了？”
狄非顽忍俊不禁，转而用力去揉人脑袋。
没办法，他想同人说话，自然要用些手段将人弄醒，“如今村里人都在说‘生男生女归男人管’。”
还说这话出自孟桑榆之口。
小四爷弄不明白其中缘由，而他暂时还不想为难自己，便来寻人答疑解惑了。
“哦，是我说的。”
孟桑榆重新迷瞪着双眸承认。
她一向都是这般敢作敢当，敢说敢认。
然仅是一句过后，孟桑榆就不愿开口了，无奈，狄非顽只得猜测道：“又是从话本子里瞧见的？”
若真如此，小四爷也决定开发开发读话本子的技能。
“不是。”
孟桑榆用几乎看不清的幅度摇头，双唇嗫嚅好几句后才清晰吐出几个字道；“我是种地悟出来的。”
小四爷：……
种地？
看来他要学习的新技能得立马换道呀。
“你也给我讲讲这新道理，怎么样？”
空地上没有多余的凳子，狄非顽这会儿是单膝着地，半跪在地上的。
有些后悔早上将人喂得太饱，用掌心托起孟桑榆还算小巧的脸，他边用指腹剐摩着她那撑不起劲儿的眼皮，边循循善诱着。
“嗯……好。”
孟桑榆还是挺热衷于传播那些被她无意间领悟的道理，半梦半醒间又享受了会儿眼部按摩后才缓缓睁开眼。
她嘟囔着要求：“脸跟耳朵也要。”
“行。”
狄非顽温声答应，依旧是一只手拖脸，另一只手则先沿着耳廓形状轻轻摩挲起来。
“好舒服呀。”
孟桑榆享受地直哼哼，待脑子清醒些后孟夫子正式开课教学，“狄家小子，你知不知道——”
“女人能生娃娃，只要她能怀能生，就表示她是正常的。”
“但生娃娃这事儿又与男人有关。”
“你想想呀，女人正常，却生不出一个想要的娃娃，是不是就是男人有问题？”
话说一半，孟桑榆摇摇脑袋，示意换个地方。
等脸颊上有打着旋儿的力道传来时，她继续讲解道：“就跟咱老百姓平日里种地一样。”
“这女人是地。”
“男人就是那种子。”
“地肥了，啥种子都能种成。”
“可种子一旦选错，这地再好，也种不出想要的苗苗。”
“这‘生男生女’归男人管就是这么个道理。狄家小子，你听懂没有？”
道理讲完，孟夫子需要得到学生的反馈，才能及时掌握教学情况。
狄学子甚是积极好学，且悟性很高，没有去第一时间质疑夫子的新理论，而是在慎重思考后提出不懂的地方道：“你为何会这般确认种子是男人出的？”
“当然是因为孩子要两个人生才生的出来呀。”
孟夫子睁眼看了眼笨学生，很是嫌弃。
她话都说的这般简单直白，怎么这人就是想不通呢。
长叹一声，孟夫子决定换个更易让人听懂的思路道：“若地好不好的问题得归女人管，生男生女的种子也得女人出，那——”
“生孩子还要男人干嘛？”
看，这道理不是很简单吗？
茅塞顿开的狄小四爷：……
好有道理。
竟让他个城里人无言以对。
“你……除了生儿生女这个观念外，还有其他新见解吗？”
狄小四爷短暂的人生里无法承受多次惊天理论的攻击，所以他准备一次性接收个遍。
“有啊。”
果不其然，孟夫子小小的脑袋里充斥着大大的智慧。
撑着椅背坐起身，她今天势必要给某人一个大开眼界的机会。
然而变化远比计划快。
这头，孟桑榆的逆天言论尚未开场。
那头，远在天边的地方竟有个狼狈身影跌跌撞撞朝学堂方向奔来。
仔细一听，还能听清是个年轻声音正哭嚎求救道：“孟桑榆，快救救我！”
“我爹要逼表妹嫁给我！”
“……”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