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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212 姓孙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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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子湾最近一直有则惊天巨闻在村民间传播。
据说是隔壁的隔壁的某个村里,有对儿求子多年的老夫老妻居然在怀胎十月后,生下了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还据说这怪物正是那店子湾后山的道士引来的。
因为几天前县老爷已经派捕快将假道士捉拿归案了。
正因如此,一大清早在孟狗群家门前便围了一圈又一圈看热闹的百姓。
“狗群儿,你听说没,给你家那药吃的道士被抓咯!”
人群里不知是哪个先开了口。
话落,如同石头猛然砸如平静无波的湖水,几乎是在瞬间,店子湾的天都快被笑声淹没。
那笑里有男人、有女人,有老的,也有年轻的。
可不管这群人是放声大笑,还是捂嘴偷笑,都逃不过一个真相。
那就是,他们都是来瞧孟狗群笑话的。
“你们都他娘的在满口喷粪呢!”
隐藏数月之久的秘密眼前着就要被揭穿,孟狗群既惶恐,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又是说不出的愤怒。
他眼神凶狠扫向每一个特意来看他笑话的人,沙包大的拳头更是握得死紧。
“哟,这是说不过,急眼了?”
这回开口的是个跟孟狗群一般个头的男人。
压根儿不惧孟狗群儿那想杀了在场所有人的眼神儿,男人今个只想出一口恶气。
前些年男人生了个儿子,因生产不当,导致儿子打小就比其他孩子反应慢些。
那些年呀,孟狗群可没少到男人家门口笑话男人。
说什么“你上辈子是造了多大的孽,这辈子才害得亲生儿子遭报应”。
还说,“我孟狗群不是不想生儿子,我那儿子可是天生富贵命,等老子哪天发达,老子的儿子自然会找上门!”。
说来,村里孩子们的生活条件其实都大差不差,但就是这般环境下共同长大的孩子们之间也会分出小团体。
一群玩闹的孩子里,男人的孩子从来都是受排挤的那个。
男人起先是有怨恨过的,但后来他想明白了。
稚童无错。
错的分明是那个时不时就要来嘲讽他们一家的孟狗群。
这苍天呀,最是信奉因果报应。
多年后的今天,男人的儿子已经能到店子湾学堂免费上学了。
而孟狗群那富贵命的儿子,可还没见到影子呢。
“狗群儿,不是哥说你,你刚骂‘他娘的’这话可不对。”
为出一口恶气的念头盈满胸腔,男人主动拨开人群,走到前头。
扫了眼被马春花死死抱着的襁褓,男人嗤笑道:“你娘可还生了你跟狗剩儿两个儿子,如今生不出儿子的反倒是你。”
“狗群儿呀,桑榆都说了,这生男生女的事儿归男人管。”
“你又是你爹生的。”
“现在你生不出儿子,应该骂的是‘你爹的’才对!”
言罢,早已被‘生男生女归男人管’言论洗脑多年的店子湾百姓顿时哄堂大笑。
“王四,老子跟你拼了!”
气血“轰”的一下上涌,孟狗群双眸猩红,已经听不到外界任何声音。
他现在只想杀人。
“来呀!孟狗群儿,你今个要不把老子打死,你就是那生不出儿子的畜生!”
被称作王四的男人刚才非要出头,等到就是这么个机会。
迅速将袖子挽起,根本不等对方动作,王四动作迅猛先扑上前,朝人下巴就是一拳。
“王老四,你居然敢打我男人!”
马春花的怒气对比孟狗群而言更甚。
再怎么说孩子也是她辛辛苦苦怀了几个月生下来的,为此还特意请了十里八村最好的稳婆。
如今儿子梦破碎也就罢了,还要因为那小畜生遭受全村人的辱骂,马春花也说不清她现在是恨那不男不女的怪物多些,还是更狠眼前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将孟元宝往凳子上随意一放,马春花伸出长指甲就要挠画王四的脸。
“好呀你个马春花,男人打架你也要掺和,当真是那不要脸的臭婊、子!”
乡下人打架,一般都是男人打男人,女人打女人。
一瞧马春花上前要给孟狗群帮忙,一直躲在人群后头的王四媳妇儿也不隐藏自己了。
操着同自家男人一样英勇的身姿,王四媳妇儿本打算晚上剪的指甲可算真正派上用场。
不多时,两拨人已经分别打得不可开交。
但还有那机灵的,这不就趁乱窜进孟狗群家院子里。
跑到凳子跟前,也不顾十月中的早上冷得很,竟是一把将那紧紧包裹住孟元宝的襁褓扯开。
“啊——”
听见儿子哭而回头的马春花叫得凄厉。
……
“啊!”
正在田间辛苦劳作的孟桑榆只想揍死眼前这碍事儿的人!
“狄家小子,你在干嘛?!”
孟桑榆的大喊大叫不但制止了狄非顽正要弯腰捡菜的手,还叫停了他想要挪动的脚步。
不明所以回头,小四爷委屈,“我不是来帮你的吗?”
他还特意起了个大早,一锻炼完就到田里找人来了。
“你这是帮忙吗?!”
孟桑榆持续大声输出,踏着诡异的步伐飞速靠近,她指着一根正被狄少爷踩在脚底的藤蔓便破口大骂,“你眼瞎吗?”
“这是苗!是苗!”
“啊?”
小四爷面上呈现出从未有过的茫然,低头,抬脚,他真诚发问,“这不是草吗?”
还长得绿油油的。
“我都说了是苗!”
孟桑榆气得跳脚。
但孟农民就算再生气,在田里乱跳时还是会有意识地避开各种苗。
“你给我让开!”
孟桑榆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害苗凶手推开。
立马蹲下身查看,幸好,苗被伤害的不深。
直接用手扒拉起黄土,重新将苗扶正,埋好后,孟桑榆才敢松一口气。
“你不干了?”
狄小四爷自知做错事情,从孟桑榆靠近后就一直被人指哪儿打哪儿,这会儿瞧着人转身就走,他以为某人还在生气。
虽出言挽留,但小四爷根本不敢动。
“回去!”
孟桑榆始终没个好态度,再看立于田中的高大“稻草人”,她深呼吸好几口后忍住头疼命令,“往右跨个五步再往路上走。”
五步开外,都是杂草。
“那你等等我。”
小四爷依旧小心翼翼。
唉,做错事,杀过苗的罪人当真是伤不起。
今早砍的这些菜都是要送到老年食堂跟学堂去的。
先到了食堂那,狄非顽还在怀疑,“这村里的人呢?”
平日这会儿不都是做饭的,闲聊的齐聚一堂,聊着家长里短吗?
“不知道。”
孟桑榆回应的不带任何感情。
她是当村长,又不是要给全村人当娘。
再说了,小孩都管不住,还指望她去管一群老头老太太们只准在食堂闲聊。
“你到底还干不干活?”
孟桑榆合理怀疑狄家小子想要偷懒。
不对,这家伙摆明是来拖后腿的!
没看见她都“哼哧哼哧”朝厨房搬了好几趟。
“我还不是替你操心。”
狄非顽说得有理有据。
她,店子湾村长。
他,可不就是未来的村长夫婿。
“狄非顽……要不咱俩还是退亲吧。”
孟桑榆深思熟虑后由衷建议。
狄非顽听了却是心中警铃大作。
他,被全名全姓叫了!
这不是小时候只有他娘揍他时才能喊出的称呼。
“此事不可玩笑。”
瞬间恢复成平日的不苟言笑,狄小四爷板起脸教训人。
孟桑榆听着这熟悉的语调,顿觉舒心。
很好,疯子走了。
一言不合就给人摆脸色的熟人回来了。
“要去学堂吗?”
习惯的相处方式回归,孟桑榆发出邀请。
“行。”
小四爷笑得明媚,但在骤然投来的死亡注视下又瞬间收敛表情。
严肃表情,小四爷语气沉重发问,“几天前我告诉你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透露给当事人?”
“……”
孟桑榆又有些想揍人。
所以接下来的一路小四爷都在挨揍。
学堂距离食堂说来也不远,没一会儿功夫,剩有半车的新鲜蔬菜也被送入厨房。
这会儿恰逢两节课间休息的时候,孟桑榆东揉一个脑袋,西捏一个小脸儿,可算是在突破重重围堵后见到真正想见之人。
在将孙家兄妹一同叫到一处僻静地后,孟桑榆开门见山道:“见秋,年过后村里学堂的夫子便交由你来当。”
以为只是闲聊的孙家兄妹:!!!
“桑榆姐,你、你,我、我……”
天降巨任,孙见秋结结巴巴半天硬是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孙秀才同样被消息砸得晕头转向,然仅用几息功夫,他便反应过来其中的良苦用心。
他是要走仕途之人。
但店子湾学堂也得开下去。
与其到时候从外村寻人,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培养新夫子。
更何况除却这几年,见秋从小就被他带在身边,自身学问比村里绝大多数人好这点儿也就不说了,光是一个小姑娘家能得到此番机遇,哪怕机会渺茫,孙秀才也愿意替妹妹放手一搏。
“如此在下便先替见秋谢过村长。”
后退一步,孙秀才躬身,郑重朝着孟桑榆行了一礼。
“哥,我、我不行的!”
孙见秋还在试图拒绝,因为恐惧听到的话,小姑娘整个人都是止不住的发颤。
她、她是外来户啊。
还是个女子。
怎可担当起全村夫子一职?
清楚知道自身处境,见劝不动哥哥后孙见秋转身换了哀求之人。
小姑娘眼含期待地望向店子湾村长,希望村长大人能够收回方才所言。
可惜孟桑榆早被利欲熏心,一心只为自己,“见秋,我以后可是要当铜钱镇第一女村长的人。”
“你如今刚来店子湾,便敢违抗本村长的命令。”
“怎么?你是要毁了本村长的锦绣前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