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章3 黑色白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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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敞的外衣里没有如他所想的那般套着冬季校服的冲锋外套，男生穿着一件看着极为宽松的无帽藏蓝色卫衣，从裸露在外面的锁骨来看，他里面没穿秋衣。
现在的天气也的确没冷到要穿秋衣的地步，北冰洋是这样想的，至于男生到底冷不冷，他瞅了眼对方宽大的领口……
应该是不冷的。
男生当然不知道他的头脑风暴，定定站了几秒抬手接过了纸巾，瞥过的视线短暂在他脸上逗留，北冰洋看见他眼眶通红，眼球似乎也充着血丝。
这干呕的也忒狠了吧。他咂舌。
“谢谢。”男生朝他礼貌点头。
他倒是无所谓，说了声“没事儿”，然后转身离开。
扣上门的那么一刻，他忽然觉得男生的模样有些眼熟，但又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绞尽脑汁想了一番，预备铃适时想起，他心道一声不妙，撒开腿就开跑。
值得庆幸，跑回班里时任课老师还没来，北冰洋松了一口气，于是不紧不慢地走回了座位上。
正式铃停后两秒，侯佳思回个脑袋问他上厕所那么久怕不是掉厕所里了，他哭笑不得说不是，女生没再多问，任课老师从窗外经过。
他瞄了一眼旁座的课本，化学课，还能接受。
教他们化学的是个资深老教师，知识点概念写了满黑板，北冰洋本身就没有囤文具的习惯，这会儿手上的笔恰巧用完，四处借又来不及，他忽然想到自己兜里还塞着一支，于是去掏，结果什么都没掏到。
他震惊地把兜掏出来，翻了两边没看到洞也没看到笔后又默默了塞回去，奈何进度不容错过，无奈之下他选择用了铅笔。
记得太着急，以至于谁敲门喊了“报告”、谁问谁怎么了北冰洋一概不知，直到他手忙脚乱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化学式后，右前方的班长突然抻过头来悄摸喊他。
“老北、老北！笔、”他抛过来一个东西。
见他接着东西一脸疑惑，周蒋伦解释说：“南极洲让传过来的，说给你的。”
这回不只他迷惑了，侯佳思和季嵘辰也好奇地转过头。
“他给你笔干什么？增进地球最两端的感情不成？”女生疑惑。
北冰洋盯着手里触感熟悉的笔愣了一会儿，转头跟人道谢。
“这是我的笔。”他说。
透明笔盖上有一道非常明显的裂缝，那是他考试转笔掉地上摔开的，这确实是他的笔没错。
估计是在厕所掏纸时带掉的把，不过也真得亏是他，这么大动静都没听到。
季嵘辰更加奇怪了：“你什么时候跟他这么熟了，还借他笔？”
北冰洋张张嘴，正要说话，化学老师介时又开始在黑板上疯狂输出天文数字，他慌忙提笔开写，口中急促道：“上厕所掉的正好被人家捡到了，别说了快记笔记……”
总算换回了黑笔，他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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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语文英语两两对半，英语老师又请了病假，好在她大发慈悲没再发下一堆当堂小练让他们做。
不过四班人大都猜测她可能大概没生病，只是单纯地不想来上课所以瞎编了个理由。
后来第一节下课有人从英语老师的朋友隔壁班生物老师口中得知，事实的确如此。
至于语文老师，那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太是新松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教授，生活索然无味索性出来兼个职找点乐子顺便赚些外快 ，平常基本还没到上课的点儿就溜达到班上找学生唠嗑，老5G冲浪，今天貌似也不清闲，匆匆留下了一沓试卷，便又卷着寒风匆匆离开了。
她走得匆忙，也没提什么要求，于是一群人仗着小老太脾气好不吵人，一个个全都放飞自我开始胡诌答案。
如此来看，下午过得简直算得上舒坦。
到了第四节课，写试卷的人所剩无几，在写的那几个也不大认真，凑在一起对对答案聊聊天，实际也没做几道题。
北冰洋语文说不上普通但也不优秀，写完文言文剩下的题目粗略看过一边后，他就放下笔不准备再写下去了。
得了空闲抬头看看四周，季嵘辰已经趴在桌上跟周公下了几局棋，前面的侯佳思则是头抵着桌沿躲在下面偷偷玩手机，时不时抖着肩膀无声奸笑，好不快乐。
他叹了口气，举目往右前方靠窗位置上那突兀的米白色看了看，人趴着，看不见脸的朝向，居然也在睡觉吗？
一种说不上来的诡异感觉涌上心头，北冰洋梗了梗脖子，低下头去看桌上自己还空着几大题的试卷，思来想去还是不太想做，又不知道做什么，他索性翻出作文本从中间扯了两张跟自己下起了五子棋。
后来年级主任来巡视以防有学生提前离堂跑食堂，中年主任背着手在四楼走廊随眼这么一瞅，瞅见了这么一个乱七八糟的班，火气登时上来了，他推门进去一顿训斥过后盯着满屋子鹌鹑开始思考怎么跟小老太讲道理，最后大肆告诫了又一番过后，哼哼着扬长而去。
背后，下课铃声刚刚响起，一整栋教学楼几乎同时桌椅碰撞，不消片刻，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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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冰洋是最后一个从座位上起来的，季嵘辰说他屁股上涂了502强力胶，磨磨蹭蹭半天起不来。
等他起来后，男生立马推过他顺手拿了桌上的饭卡，和一群狐朋狗友推搡着他跑出了教室。
“哎老北你别磨蹭了、再磨蹭今天的福鼎肉片该被抢光了！”季嵘辰在身后嚷嚷。
北冰洋无奈，让人别等自己又不愿意，他只好加快步伐往前走。
去往食堂的路上会经过校园主干道，秋末时下广玉兰枝叶败落得只剩光秃秃的一杆树，饭点下的学生比平常多了几倍，三五成群地往食堂挤，白日大雨蹉跎了许久地面再经此践踏现在是更显凋敝。
看到对面食堂人挤人那场景，北冰洋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两步，准备一会儿趁他们几人不注意开溜。
他环顾四周准备找地方跑，瞥眼却看见一道尤为显眼的身影从主干道一端朝这儿走着。
在一众藏蓝白秋冬校服中那米白的配色不要太显眼，也不怪北冰洋一眼就精准捕捉。
他有些好奇对方从哪处走来，偏偏头去看尽头，是学校南大门。
男生的羽绒服外套拉链已经被拉上，等到他走到稍近些的距离时，北冰洋才看清他上手拎着的是个保温饭盒。
耳畔响起似乎是与电话那头的交谈。
“已经放学了……嗯，刚去拿过。”
北冰洋想那个拿过的东西应该指的是饭盒，家长可以随时给学生送东西，但一般情况下要放进南大门门卫室等学生待取。
这个距离不近不远，那人的声音即使在嘈杂的人声中也依旧清晰可闻。
“……没有，没复烧。”男生提着盒饭边打电话边走过来，似乎听到了什么不想听的话，他轻轻皱了皱眉。
北冰洋有些好奇他听到了什么，正在心里猜测，下一秒他便听到了男生的嗤笑一声：“班主任说的？班主任瞎扯的。他又不是一堂课45分钟每分每秒都在我身边待着，他怎么知道我好没好……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还不清楚？你不用瞎操心。”
“新家长群你加了还是老南加了？……行，我知道了……别了，我不聊，大下午给我送饭来也真亏是他，让他老好好工作去吧。对了，明天还得去吊水是吧，我晚上去请个离校，来接还是我自己回？……行，普通班晚自习早半小时下课，记得提早来……嗯、嗯，再见。”
原来是复烧了，北冰洋想，怪不得那会儿在厕所看他状态不好，估计复烧也烧的不清。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想笑，果然学生和家长打电话扯到老师，永远都是老师在“瞎扯”，就是可怜了老陈一片关心。
“你搁这儿笑啥呢？喊你半天都不应。”
正想着，季嵘辰不知道从哪儿凑上来，他低头看了看方位：“不儿、你啥时站这么远的了？该不会又想着偷溜去小卖部吧？我告儿你、这回你想都别想！来、摁着他！把他跟我押食堂去！”
北冰洋一句“我去”脱口而出，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摁着脑袋押走了。
他被摁得被迫弯着腰，走路都称得上是艰难，委实是有些难受。
奈何这群人抓得死紧人又多还反抗不得，北冰洋低着头无声哀叹，失策啊失策。
远处玉兰大道尽头处，南极洲站在花坛旁正面无表情地回着自己老爹的连环夺命信息叩问，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向食堂门口。
不知几人讲了什么，为首那个聒噪的男生突然惊跳，摆摆手说了什么之后便以百米冲刺地速度迫切地奔进了食堂。
身后得以解脱的人终于直起了身，黑影甩甩手臂，摇摇头跟了上去。
南极洲盯着那道身影看了半会儿，觉着有些好笑。
他抬手把聊天界面的输入换成语音，按住说话。
“在哪儿学都是学，我待在普通班挺好的。”
第一句。
“您老要是觉着我犟种那我也没法儿，毕竟理重（1）班就在那儿，但不是说前四十就一定属于谁。”
第二句。
“没考就是没考，作废就是作废，我的机会是机会，别的学生也是人。”
最后一句结束上传，南极洲让开了悬在屏幕上的手指，视线落在上方一直闪动个不停的“对方正在讲话”上静静等待了一分钟后，动态消失，界面迟迟没有出现对方的回话。
他收起手机，拎着保温饭盒朝教学楼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章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