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章2 南极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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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陈看着他，还是觉得眼熟，但印象里自己班的确又没有这号人，便道：“这位同学，你是走错了吧。”
那人拉了拉右肩快要掉下去的背包，抬手捏紧鼻梁上口罩的钢丝，声音瓮声瓮气地道：“没走错，理（4）班，我示意图看了好几遍来着。”
陈建跃疑惑了一声：“你是新分进来的同学？”
男生：“对。”
老陈奇怪：“那你怎么才来撒？你咋了？”
“前几天生病，请了几天假没来。”
“嘢、生病？”他敏锐地捕捉到什么，“你不是阳了吧？”
最近疫情又起来了，学校人多聚众，稍不留意就会有大面积感染风险，政府多方通报，校方对这方面也极度关注。
男生自然明白，便解释：“去医院测了，没阳，就是普通换季病。”
老陈点点头，表示知晓。
两人你一问我一答了半天，陈建跃得了答案扬手准备放人，忽然想起什么，又叫住他：“我看你老眼熟，你叫啥来着？”
那同学：“南极洲。”
此话一出，教室又陷入了寂静。
南极洲？居然是那个年级前十的南极洲吗？？
等等等等、我们班，还有个北冰洋来着。
一众人十分默契地回头看。
坐在靠后排的北冰洋：“……”
真巧啊。
下面一阵骚动，上面的陈建跃也不平静了。
他放下书，有些压不住的激动道：“噢噢噢、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生病没参加分班考的年级前十是吧，我说你咋这眼熟。哎呀昨天理重（1）和其他班老师还在念叨你呢，说给你家打电话问你分班意向、你说你没考试不愿意插班直进理重（1），没想到分我们四班来了，哈哈哈……”
四班：“……”
老陈，你笑得太大声了。
“我真怕咱老班这样进了办公室就被其他老师群殴。”侯佳思后仰着靠上桌沿悄悄道。
北冰洋拍拍她的肩以示“这也没办法”。
这的确没办法，一个普通班级里出现一个好学生的含金量不言而喻，有这样一个身为年级前十的学生不说别的，连任课老师上课都有了动力。
毕竟说真的，没有哪个老师真的希望对着一群眼神呆滞的鹌鹑和根本不会思考的大白菜上课。
只能说陈建跃这次真的是捡了大便宜了，至于回到办公室会怎样，他压根儿就不在乎，人家当事人自己都没那个意愿，其他这那的，再说什么也不管用。
他心里乐呵呵半天，抬眼一瞧人还搁原地杵着，问：“你桌椅搬过来了吧？我记着是有几个理（1）面熟的学生给你抬过来的，你看看那个空位的东西是不是你的。”
南极洲表示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根本还没开始考试。
不过远远看着那个空位的确是他的没错，他跟人说了一声，老陈点点头让人回了座位。
不小的一场大插曲，老陈独自踱步感叹了半天后又站回讲台前捣鼓白板，过了一会儿，他“嘶”一声，仿佛想起什么，拿着触控笔转过身：“一说起这名儿，咱班是不是还有个北冰洋啊？”
北冰洋：“……”
咱能说没有吗？
他瞅着老陈精准落过来的视线，看似反问实则陈述，那必然是不能的。
但秉着他没直说就当听不见的歪理，北冰洋没动作。
老陈见状也没委婉，直接大手一挥让人起来：“来、正好，北冰洋，你来在课前回顾一下上堂课我们学的知识点和概念。”
于是在众人再次默契投来的同情又想笑的目光之下，北冰洋的屁股艰难地从凳子上起来了。
坐在他前座的侯佳思憋着笑竖起物理书，往后倒了倒身体小声说：“你加油。”
北冰洋一脸生无可恋：“我不行。”
简短三个字的结果是他被老陈拎着训了五分钟，但屁股最终又安稳落在了凳子上。
还好还好，没让他站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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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十分钟来得如此缓慢，几乎是班主任刚一出教室的功夫，侯佳思就已经抱着杯子和朋友一个箭步冲到饮水机前接水，又一个箭步冲回了教室。
她扭头正吐槽着“课间人真多学校应该每层楼安十个饮水机”，一转回来正好看见某人桌面的草稿纸上宛如台风过境般的一行大字：物理难数学难英语难……
总科十门，十门都在纸上，真真是一碗水端到平。
“就没有让你感觉不难的学科吗”侯佳思问他。
北冰洋：“那得我独创一派。”
侯佳思：“……”
“不是说你们男生高中之后思维跳脱，理科学起来小菜一碟吗？怎么到你这儿画风就变了？”
“可能没墨了吧。”他一本正经。
聊闲天儿的季嵘辰听这话，立马扭身来反驳：“对啊对啊，你那都是刻板印象，谁踏马能一下子从五十蹦到一百五啊，这不扯淡呢。”
侯佳思“切”了一声，懒得理他。
男生自讨没趣，一屁股坐回座位上，探头探脑往四下看。
“你找什么呢头晃来晃去？眼都晃花了。”侯佳思疑惑。
季嵘辰挥挥手，鬼鬼祟祟凑近两人，说：“你们没发现咱班人上堂课都不太一样儿吗？”
侯佳思感觉莫名其妙：“上着课呢我关注这些干啥？”
末了她又有些狐疑：“哪儿不一样啊？为啥啊？”
季嵘辰一拍腿：“就那谁！”
北冰洋＆侯佳思：“哪谁？”
“那谁谁啊！”季嵘辰小声说，“南极洲。”
女生恍然大悟：“噢——年级前十那个是吧……你该不是想说课上有人在看他？不过话说回来他人呢，下课也没瞅见他。”
“销假去了吧，”北冰洋说，“下课跟着老陈一块儿走的。”
侯佳思“哦”了声，看着人：“所以你想表达什么？莫非你是基佬，看上人家了？”
“屁！”季嵘辰翻白眼，“他一开始戴口罩我没认出来，上个月咱班不是篮球赛进决赛了吗，对的就是理（1）班，他是二号位，我天、你们是没看见他那三分球有多漂亮。”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两天没睡好觉！后来我去理（1）班找他求他教我，嘿、他不教，我说给他钱他都不教。”
侯佳思：“呵呵，那不还是看上了。”
“我□□这话可真让人犯恶心，我他妈又不是喜欢男的我能看上他哪儿？?”说着他思考了两秒，添话，“篮球那得另说。”
“你看你看，我还没说什么呢就这么激动，看上他怎么不可能，人家成绩又好人长得还帅打球技术也一流，那么优秀。”
“不儿、他再优秀也是个男的啊！我喜欢妹子、妹子！性别为女的妹子啊！”
“我懂，我都懂。”
“你这笑容？？你懂个屁！”
……
这俩人说两句就掐架的习惯北冰洋是从高一见识到高二的，一时半会儿也没法改，可怜他夹在中间看这个不是看那个也不是，干脆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开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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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一溜直接从四楼溜到了一楼，当然并非真的是去上厕所就是了。
新松的秋天总以一种非常诡异的温度骤降结束，临近冬季，昨日还在晴空万里浮着燥热之意的空气今日便要穿上棉服才能抵挡寒冷。
北冰洋缩着脖子和手脚站在楼道前左看右看观摩了一会儿，很好，只有他一个傻子在下着大雨的课间十分钟跑下楼。
往回走或往前跑都不可能，他便挑了级台阶坐下望着庭檐外还在一刻不停歇下着的大雨，
身旁的常青植株被雨水冲刷得锃光发亮反着清光，他觉得挺有意思，伸手捻了两下叶子，一抬手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拿着支笔。
北冰洋也不知道看见自己手里有支笔到底是种怎样的心情。
他握着笔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开视线望向那丛植株，脑子一抽把自己可摸到范围内的枝桠子全敲了个遍。
看着被自己敲得溅水花的树叶子，北冰洋抬头瞄了眼天花板角落里闪着红光的摄像头，抬腿溜回了楼上。
估计因为太心虚，上楼的时候他被台阶绊了一脚，条件反射伸出手往地上一撑，好家伙，不知道分配给哪个班的卫生区，总之不太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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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上课，走廊里没什么人逗留，他摊着两张黑白难辨的手拐进厕所，刚一进去，就看见一个人撑着洗手台在那里干呕。
似乎注意到来人，那人眼神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把北冰洋准备进来的动作给看停了。
怎么说呢，他真不是故意看到别人这么脆弱的时候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秒钟里他就“去”还是“留”在脑中激烈地争论，最终想洗手的欲望战胜了怕打扰别人的“贴心”。
做出决定后他蹑手蹑脚地关上门，一边看那人动作一边往洗手台靠近。
等他终于挪到洗手台面前时，那人已经停止了干呕，低着头撑着台沿似乎在缓气。
北冰洋扳开水龙头，默不作声地淋着冷水搓手，余光里旁边那人偏头再次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扳开水掬水洗脸。
两人皆是无言，当然不认识也确实言不出什么来。
这样想着北冰洋不自觉无声叹气，冬天的水比平常凉的不止一倍，他僵着手去掏校服口袋里的纸巾，愣是掏了半天才掏出来。
哆哆嗦嗦擦了手又把纸搓成条扔进垃圾桶，他转身要走，那感人的视线就又落在了再次弯腰撑在洗手台上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的人身上。
未干的水珠从男生脸侧滑落，滴到了他身上干净的米白色羽绒服上，深深浅浅，晕染的极为突兀。
“同学，你要纸不？”他迟疑了一会儿，询问出声。
男生没有回话，依旧撑着台沿。
北冰洋没有再多说，眼瞅着那米白色上深色块越来越大，便自顾自掏出几张纸，伸手递给他。
眼前的人终于有了动作，他听见男生深吸了一口气，收回了撑在台沿的手，目光相撞的一瞬间，北冰洋低下了头，视线恰巧落在男生敞开的羽绒服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章2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