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闺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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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颖菥低眉垂目，双指搭在一纤细的皓腕上，手劲儿时沉时轻，如此细细把脉约有两柱香的功夫才缓缓放手。手上并不停顿接着又撩起腕上的锦袖，手臂瘦骨伶仃，骨骨相接之处骨型走势都隐约看得出来，白质的臂弯上条条血管清晰可见。
看到如此情景穆颖菥微皱眉轻摇了摇头，起身离座，撩开轻纱幔帐，看到了床榻上昏沉的女子，苍白、骨瘦、憔悴却掩饰不住她娇柔清雅的面容，睫毛微微颤动，鼻息时有时无，但即使只在身边默默地观察她纤弱的面容，依旧能感到她周身所撒发出来的尊贵气质。她正是轩辕公主殷婷瑶。
穆颖菥凑上前去，伸手轻拂开殷婷瑶的眼皮。
垂首站在一旁的槿婳刚想开口却又怏怏的闭上了嘴，只是站在一边目不转睛的看着穆颖菥的动作。
查看眼色，静探鼻息，双手入发感觉殷婷瑶的发质疏密，穆颖菥的每一个动作都会引来身边的侍女一阵猛过一阵的大力吸气声，但她丝毫不理会只是继续着，又轻掰开她的嘴。
“你要干什么？”槿婳终于忍不住，轻声问道。
“我要看一眼这姑娘的苔状，帮我把他的嘴掰开。”颖菥没有理会身边女子惊疑探究的眼光，“快点”她接着催促道。
仔细观察着殷婷瑶的舌苔，俯身细闻她的吐气。穆颖菥又按住她耳后的脉和颈下的脉轻把起来。缓缓地扶按着她身上的各个部位，骨骼明晰，内脏突出，她心里轻叹到底是如何让这样一个富家小姐瘦成这样。
“嗯”轻声的低吟在殷婷瑶口中发出。
“姑娘醒了，我在为姑娘查看身体，姑娘勿用担心，请问姑娘，我此刻所按的各处你是否感到疼痛？”见病人清醒，穆颖菥赶快发问。
殷婷瑶微摇了摇头。
穆颖菥慢慢手已经扶按倒下腹，接着又检查膝盖、脚踝。 “你来脱下姑娘的罗袜。”并未抬眼，边检查边对站在身边的槿婳说道。
“你到底在干什么？没见过像你这么看诊的。”槿婳站着不动，有些烦怒又有些担忧地说。
“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言罢并不理会她，自己动手将殷婷瑶的罗袜脱了下来。稍微用力按下足底的穴位。
“啊”殷婷瑶轻呼出来。
“姑娘请放松。”手指略微向下移动再按又引得殷婷瑶的一阵轻叫。颖菥虽然嘴上安慰但手下却不停止，不断换位押按。
身边的槿婳忍不住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她一道凌厉的眼光给定住，心里惊讶：这目光阴沉，冷淡，令人不能反抗，竟然有些像皇上的眼神。
“我不会伤害她的，你去扶住她的身子。”扫了槿婳一眼，穆颖菥说道，但手里的动作依然不停。
殷婷瑶被穆颖菥折腾的早已清醒，冰凉的玉脚掌被她按压的酸、麻、刺痛，她努力的往回撤腿。
“小姐”槿婳轻轻的扶起殷婷瑶的肩抱在自己怀里，“您身子松些就不那么难受了。”
殷婷瑶将头倚了过去，随着穆颖菥不断加重的手劲儿，轻微的呻吟已转变成阵阵呜咽，纤弱的双肩微微颤动。
穆颖菥如此不断按压有半个时辰的功夫，手才渐渐放缓，改为轻柔，最后轻轻的为殷婷瑶套上罗袜，拉上锦被将被角掖好。
殷婷瑶也随着穆颖菥手劲儿减轻呼吸渐渐转平，但依旧好似刚刚奔跑完似的轻喘着粗气。
“小姐您还有没有那里不舒服？您，您出汗了！”槿婳惊呼道。她有些惊讶的用锦帕轻轻帮殷婷瑶擦拭额上沁出的淡淡的汗珠。看着她苍白的脸上隐约为透出些淡红。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穆颖菥。
内阁边上微闭的纱门听到槿婳的话，也不约而同的传出几声淡淡的惊叹。
穆颖菥并未理会他们，只是帮着把殷婷瑶身上的被子紧紧盖好，掖严被边。“姑娘能感到身上的暖意吧，你什么都不要想，就这这股暖和劲儿休息一会儿。”转身出了内阁。
三两步跟着跑出来的槿婳，忙在一边研墨道：“姑娘请下方。”
穆颖菥坐在紫藤木桌前举起狼毫笔，浅沾墨砚，悬笔许久又将毛笔放到笔架上。自己摇头轻叹气。
身边的槿婳小心的问道：“有什么不妥之处吗？”
她看了一眼满脸疑惑的槿婳，“你家小姐五脏俱损，确实已是药石无力。”
“你是什么意思，已然让你仔细检查过了小姐的身体，此刻你居然敢说无能为力，你也太大胆了。”
“正是因为细致的查看后才知道这位姑娘已经病入膏肓。”穆颖菥看了一眼满脸惊怒伤痛的槿婳接着道：“再者，我只说药石无力，又没说我无能为力。你又何必如此惊慌。”
看到槿婳突然转为惊喜又蕴含气愤的那副喜怒参半的表情，隐约听到旁边纱门内茶杯重放的声音和含着怒气的哼声，穆颖菥满不在乎的挑了挑眉，接着说道：“是药三分毒，姑娘现在气虚两虚，若按常规服用药性强烈的补虚养血的汤药，必然伤及脏腑，适得其反，这也正是为什么其他大夫位姑娘下了养血药，病情越严重的原因。”
“我上次留下的药膳粥这姑娘应该吃过三次，四日前一次，汤汁略稀，昨日吃过一次，今晨吃过一次，这两次浓度计量尚可。”并不理会槿婳脸上露出的惊讶神情。“汤药无用，可改用食补，补血固然重要，但颐养脏腑却是根本。”
穆颖菥去过笔轻舔得砚中的墨说：“除了上次我给你留下的党参茯苓八煲汤还有几道药膳每日交替喂姑娘服用。” 抬手在宣纸上写道：归芪汤君料当归，黄芪略加蜜枣；沙参玉竹汤，君料沙参、玉竹，臣料淮山、芡实，辅料莲子，薏米；三才汤君料高丽参、熟地黄、天冬臣料红枣、生姜。
穆颖菥把写好的药膳方递给槿婳，“加上上次的，一共四副汤剂，加糯米、紫米、薏米熬粥给她服用，一日四次，每次服用时要量少，汤稀，米软。”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纱门，“告诉你家主人，此病本已不是一两天落下的，更需要细调慢养，循序渐进，切不可急于用药，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虽然是在正厅，但此处也是热气弥漫不比内屋凉多少，刚才在内阁为殷婷瑶诊脉查病有近两个时辰的穆颖菥早已感到浑身燥热难耐，双颊张热通红，此刻又说了这许多话更是觉得口干舌燥，在桌上看了一遍不禁失声笑道：“你们请大夫连碗水都不给喝吗？”
被穆颖菥问得一愣的槿婳半天未反应过来，在宫中太医前来看诊，都是神色恭谨，跪地请脉，她们这些宫人自然是没有为大夫端茶递水的习惯。忙命身边的低品侍女前去倒茶。
穆颖菥看着她茫然吃惊的表情，撇嘴轻道：“看来还真是没有这习惯。”摆了摆手说“不必麻烦了。”她侧身看了着内阁摆放的蒸腾的火盆，舔了舔唇道：“这屋子太热，虽然你家姑娘生性体寒怕冷，但如此燥热未见得易于她的身体。”她环视周围说：“这地热不必撤，屋内火盆把然明火改为煮水，不用现在这么多，两锅即可，水中略放些当归，熟地，白芍，茯苓，甘草等补气养血的药物，让药物随蒸腾的热气散逸室中，每日入夜将煮剩下的水剔去药渣，擦拭姑娘身体。你们要特别注意保证她足下的温暖不要受寒。我刚才已经帮姑娘揉开了足下的血脉，你们要时常用热的汤药水为她擦拭蒸泡。”
看到槿婳疑惑的表情，穆颖菥捻着手中的宣纸解释：“身体发肤接有灵气，虽然看去光滑无瑕，但其中却有万千细孔，也可吐纳呼吸。练武之人的龟息功，闭气法都是缘于此。姑娘五内受损不能服用汤药，这熏蒸擦拭虽然疗效缓慢但不会伤及脏腑，正适于她现在的治疗。”
闭眼靠在车棱上，身体随着颠簸的马车缓缓而动。穆颖菥让自己放缓呼吸，让身体的燥热自己慢慢消下去。轻声卡了一下有些沙哑的嗓子，口干舌燥的，咽了口口水，心里只是希望马车能架得快些，尽快回到御林府。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她皱眉看着韩峰跳下车去。
片刻他又回来了，手里拿了个羊皮袋子，递到了穆颖菥手里。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他。
“喝吧，别渴坏了。”他嘴角轻挑微笑。
穆颖菥回给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掰开塞子仰头汩汩的一口气喝着，也不停歇，偌大个羊皮水袋竟让她喝下有多半袋。
长长的呼了口气，将水袋还给韩峰：“谢了。”边说手边抹了一下嘴。
“喝得这么急，又没人和你强。”韩峰将水袋放到一边摇头叹道。
旁边斜眼看着的岳轩看着穆颖菥江湖气的动作摇头道：“看你这喝水的样子，没有半分闺秀的样子。”
穆颖菥白了他一眼又靠在车棱上说：“我这儿哪里会有闺秀的样儿，刚才那位纤弱娇柔的姑娘才是真正的名门闺秀。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闺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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