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决斗 花月，你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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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鸟院宗家南面竹林，此刻人影重重。
花月蹙着秀气的眉头看着面前正打得十分热烈的两人，心里暗暗叹气。虽然自己极力劝阻，但那两个男人好像吃了秤砣铁了心，非要打这么一场。唉，谁输谁赢不打紧，关键是不要受伤了才好，谁受伤了自己都会心疼。
他抬头看了看天空，日逢正午，强烈的阳光直射过来，迫得人睁不开眼。日光虽烈，却丝毫没有折损那两个男人打斗的热情。一位黑白二色高领罩衣，另外一位身着黑色背心，分明是笕十兵卫和雨流俊树。
花月笑意盈盈斜靠在场地边上一棵较粗的竹子上，长长的发丝随风飘舞，铃音隐现，端丽出尘。皎洁的小脸上虽然神情淡定，但是栗色的眸子隐隐约约浮现一丝担忧。突然一阵心悸，他抬手按了按胸口，不知为何，莫名的不安情绪丝丝缕缕萦绕心头，好像预示会有什么不详的事情发生似的。
站在他身旁的还有两个人：笕朔罗和东风院祭藏。马克贝斯听说他有意重建风雅，于是派了朔罗过来帮忙。本来今日召集大家过来商量相关事宜，谁知十兵卫和雨流俊树非要先比武，弄得大家成了来看热闹的闲人。
对不起了，大家。花月心里默念。
抬眼看了一下东风院祭藏，看着他沉静的面容，花月心里一阵温暖。与夜半一战中，祭藏自裁，那鲜红的血如今还弥漫在花月的记忆里，那么令人心痛。原以为这份曾经那么深厚的友谊要随着挚友的死亡画上句号，但是后来不知道夜半做了什么，居然救活了这个重伤垂死的男人。
呐，夜半，曾经的我恨过你，现在我要真心感谢你，因为你让我更加懂得珍惜活着的人。一个人，不为死去的人束缚而活，不为过往的痛苦恣意悲伤，才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仇恨，带来的痛苦远远比快乐更多。
竹林中人影穿梭乱晃，重重叠叠的掌影中夹杂着一道道尖冷锐利的流光，像流星划过夜空瞬间，短暂而迅速，带着面朝死亡的决然，美丽，强大，冷厉，残酷。
“笕流针术……”十兵卫冷冷喝道，手势急速变换着，嗖嗖几声过后，雨流俊树后面的竹子上多了几根银光闪闪的长针。黄发英俊男人变色霍然大变，鼻子冷哼一声，“谁怕谁，看我的，村雨流掌法。”话音未落，漫天的掌影一如既往大开大合压迫过去。
花月微笑，果然还是以前的俊树，永远只正面攻击敌人，永远是那么华丽而坦荡的招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激斗的两人丝毫没有相让，招式你来我往，拼命想打败对方，偏偏实力相当，于是僵持胶着住。花月长长叹了口气，扬声道：“你们不累么？从中午打到现在，太阳都快下山了。”
笕朔罗一脸温柔的微笑，“好像他们玩得蛮开心的。”东风院祭藏表情没有变化，冷冷的，没有说话。
场地中的两人好像没有听见花月说话似的，依旧你来我往，只是脸上着急的神情愈发浓重。突然，十兵卫的右手微动，赫然一个圆形的球体握在手心。我就不信赢不了你，他攥紧手中的太极石向前冲去。
花月看着脸色大变，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十兵卫，不要！”
黑针，十兵卫居然使用黑针。
雨流俊树大吃一惊，身形急转，避开了嗖嗖飞过来的黑色物体。转身反手推出一掌，掌风强劲，刮起一阵尘土乱叶，迷乱了周围的视线。
竹叶在漫天掌风中回旋飞舞，仿佛舞步蹁跹的蝶，回旋停住，悠悠落地。
再看时，赫然发现花月已经冲到了激斗的两个男人之间。十兵卫的太极石竟然按在花月的胸口，而他后背，则是雨流俊树的大手。
温暖的体温从柔软而纤细的身体顺着颤抖的手臂蔓延过来，对战的两人面面相觑，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美丽瘦弱的人儿，心中骇然。
“咳咳……咳咳……”，花月忽然躬下身子，右手捂着胸口剧烈呛咳着，清秀的容颜一片惨然，却咬着嘴唇极力压制痛苦，眉宇纠结成一团。
虽然两人都没有伤到他，但是气劲已然侵入病根深深的体内。肺部像是被什么猛力挤压着，火一般灼烧，四面八方倾倒而来的疼痛逼得他不住咳嗽。
“花月……”数声惊呼，几个人急速围了上来。十兵卫满脸慌张扶住他，手不住发抖。该死，怎么又伤了花月，无数次提醒自己要保护这个人的，到头来每次伤害他的总是自己。
花月咳了一阵，气息渐渐缓了过来。他抬起头，苍白的脸，惨白的唇，却硬生生挤出丝丝微笑，“我没事，不用担心。”
众人稍稍平静，把花月扶起来坐到一旁。起身刹那，十兵卫感觉脑中轰地一声刺痛起来，仿佛无数根针扎进了脑髓里不断翻搅。他定了一下，咬牙直起身，猛然眼前模糊起来，花月纤细的影子越来越远，没等他反应过来，好像脑袋中有什么东西砰的一声断裂掉，身子一轻，已然倒在了地上。
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呆呆看着倒地的十兵卫。好一会儿，花月才失声喊道：“十兵卫……”
七手八脚把昏迷的男人半架起来，发现他眼睛紧闭，双唇紧抿，已经没有了意识。
花月抖了抖手，身体不受控制似的痉挛着。那种浓浓的不安再次袭上心头。傍晚的风夹杂着丝丝阴冷呼啸而过，切割着他着急不安的心。
“赶紧去找医生。”雨流俊树果断喊道，年轻英俊的脸庞带上担当一切的稳重。
漆黑的房间，一灯如豆。窗外，清冷的月光透过树梢照射进来，微风晃动树影幢幢。
“找不到病人昏迷的原因，但从脉象看来并没有什么毛病。也许睡一觉明天就会醒了。”一个身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抬头说道，手下动作不停，正在收拾药箱。
送走了医生，雨流俊树回头看花月。美丽而苍白的人儿一脸担忧看着床上昏睡的男人，清澈的栗色眸子上写满了忧心、心痛、后悔以及不知所措的表情。
如果，如果不让他们比武也许就不会这样子了。以前十兵卫使用太极石过度导致双目失明，可见它的危害之大。这次，又是什么？
眼前男人的眼睛刚好，如果要再一次承受失明的痛苦，自己会比他更心痛。
他完全忽略了自身的不适，只是痴痴望着床上的男人。
雨流俊树在一旁定定看着花月悲伤的脸，一阵难过。当担心一个人超过担心自己，这意味着什么？
花月，你明白自己的心意么？你还能给我期待么？
夜悄然降临，暮色笼罩着大地。初秋的夜晚带着点微微的凉意，和着飒飒的秋风阴沉沉笼罩在夜空中，来回激荡。月色凉如水，冷光透过窗子洒在房间中，清冷、寂寞、深沉。
朔罗和祭藏已经离开，花月陪在十兵卫床前。唯剩雨流俊树一人在院子外面望着天上的明月发呆。院中的秋虫此起彼伏发出和唱，仿佛祭奠最后的夜晚。那种冷，一个劲儿往心里蔓延。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决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