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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收为己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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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敌方勘“颠覆者”之底细,心念电转间,忽忆起昔日亲题碑铭、命名“归虚”的古陆之中,藏有一处断崖幽谷。念及此,他当即携凌胜男向侧旁闪避,须臾间便脱出上下夹击之危局。趁那“颠覆者”上下汇集未定之机,叶无敌迅速调集周遭天地元气,演化出一座较其身形庞大倍余的“天地牢笼”,将其牢牢禁锢其中。
那“颠覆者”无端被困,怎肯善罢甘休?接连施展十数种变化,于笼中左冲右突,怎奈牢笼坚固,终难破壁。计穷之下,只得将身一抖,化作万千金属小人,四散而去,欲寻那牢笼边缘薄弱之处。
叶无敌怎肯遂其心愿,仗着黑金古塔加持,一刻也不停歇,将“天地牢笼”挪移至“归虚”断崖幽谷深处,置于那层层叠叠、厚比天穹的灰褐云层之中,随即设下“正反重力结界”,将其牢牢固定于此。
叶无敌心知那牢笼终非长久之计,便借古塔镇压之威,将其重重封镇。随即携妻凌胜男,于古塔周遭三千米外,设下“隔绝禁制”,免得来路不明的探险修者误闯禁地,坏了镇封大局。
盖因那“颠覆者”天生异质,加之初会之时,其传来之意识已昭然若揭:欲灭尽诸天万界之生灵,夺造化之柄而代之。
为求万全,叶氏夫妇便将那数以万计的兽尸骸骨,尽数埋于临近一座大悬浮岛山腹之中。任其尸气浸漫,滋生万般驳杂污浊。随后立碑封墓,又在墓外设下“正反重力结界”,断了一切外人擅闯的可能。
以上诸般,不过筑基之谋。其至要关键,便是叶氏夫妇二人,各于“正反重力结界”之内,封一道本命魂印。一旦二人命殒,魂印便自行触发结界自毁禁制,将整座悬浮岛摧为齑粉。
届时,万千兽骸沤成的驳杂浊气,顷刻漫入“归虚”之域,与至纯鸿蒙紫气相触,爆发生灭湮灭之变,此界便自宇宙中彻底消弭,无迹可寻。即便悖逆宇宙纲常,亦强似那“颠覆者”祸乱诸天万界。
至此,二人计穷力竭,唯余死守古塔底层,打坐镇守一途。某日,叶无敌忽觉那牢笼气息衰弱,濒临崩解,遂急唤妻凌胜男醒转。正待合二人之力增古塔封印之威,然势已不及,牢笼寸寸消弭,外围“正反重力结界”亦遭牵连,再难维系。二人无奈,苍促出塔,倏然遁至灰褐云层当空,踏虚而立,只需“颠覆者”稍有动静,便齐齐出手,将其镇压。
岂料二人蓄势良久,竟无半分动静,遂皆启天眼窥挥。只见那“颠覆者”已化为一团雾霭,蛰伏于灰褐云层之中,分毫不敢触那云气。云若卷舒涌动,他便飘然趋避;云若敛势内收,它便暴起异力将其撑开,始终守定足够空间周遭收拢的云,维持足够大的空间,自始至终未敢触云一丝。
那灰褐奇云,氤氲着原始本源之气,叶氏夫妇一眼便认得,此乃创世之初的“混沌云”。传闻“鸿蒙紫气”,正是由此衍化而生。然令二人万万未料的是,此云竟能克制那“颠覆者”,实乃意外之喜。本谓自此以后,便可逍遥自在。
岂料二人未及防备,忽一日,那“颠覆者”骤然发难,欲冲破云层而出。然因“混沌云”阻隔,始是徒劳无功。此后,毎隔些许时日,“颠覆者”便兴风作浪一番,然每次暴动,皆以失败告终。
此事说到这里,叶无敌便住了口。
姬雪夜见他闭口不言,便接其话头言道:“那‘颠覆者’每逢暴动之前,必先自外太空汲取海量至纯能量,待体内能量盈满,才敢悍然发难。若是能量储备不足,一旦沾染上‘混沌云’,纵不至神形俱灭,亦必遭重创。”
轻音与叶氏夫妇闻此言语,皆恍然大悟。然叶氏夫妇心里终存疑窦,姬雪夜何以对“颠覆者”知之甚详?还有其所言“外太空能量”究竟何物事?莫非指的是生机之力……
当此际,塔身骤然震颤,塔外隐隐传来钟鸣之音。叶氏夫妻正待发功,忽见姬雪夜凭空不见,眼前人影倏然一晃,轻音亦不知所踪。叶氏夫妇面面相觑,眸中除了震骇,更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似他二人这等顶尖人物,见识之广博,世间罕有匹敌者。何物未曾见过?何事未曾经历?其心志之坚,更是如磐石一般稳固。然此刻二人神色,竟似凡夫俗子于白昼间骤然见鬼魅般惊惶。
若论穿墙而过,在无顶级禁制阻隔之下,于二人而言,自是易如反掌。然此塔乃黑金淬炼铸就,二人自忖绝无可能做到。
此前姬雪夜与轻音入塔,救得叶氏夫妇。二人苏醒之初,只道那少年男女是寻得某扇塔门,悄然潜入。然细察之下,满塔门户封印分毫未动,并无半分隙漏可寻。叶氏夫妇二人心下大惑:“这二人是如何进来的?莫非通晓解封与镇封之法?”
此执念困扰二人多时,因姬雪夜、轻音入塔而生,终随二人出塔而解。
话表叶无敌、凌胜男二人,眼见姬雪夜、轻音二人身形骤隐,凭空消逝,心下已明其必是往寻那“颠覆者”去了。一时之间,心神激荡,热血上涌,更无暇他顾。叶无敌当即施法启开一扇塔门,随即携着凌胜男,身形一晃,双双掠出门去……
二人掠至姬、轻二人身旁,俯首下望,只见下方混沌云海,竟因云中传出的阵阵钟鸣翻涌不息。二人同启“天眼”,穿透层层厚云,直探云海深处。只见原本散作粉未的“颠覆者”早已不见,竟化作一口悬浮半空的庞然巨钟,旁侧一尊金属巨人,手抡巨锤,一下复一下,猛烈敲击钟身。
钟声激荡,声浪如潮,直冲四周云霭,竟令周遭虚空为之膨胀。尤以钟口之下,云层被硬生生撕开一巨大空洞,且向深处蔓延不止。显而易见,那“颠覆者”正欲由此破封而出。然则,在那云层之外,究竟是何等景象?
叶、凌二人正自窥探,只听姬雪夜缓声言道:“此番暴动之前,‘颠覆者’所储外太空能量,已较往昔增添两倍有余。若以界外光阴尺度推算,其所耗炼化之时日,当为往昔两倍。舍此之外,断难掀起这般惊天动静……”
叶、凌二人闻姬雪夜言及于此,心头骤起波澜,前次“颠覆者”作乱后的那段岁月,霎时浮上脑海。二人又忆起真元耗竭、虚弱待复之际,所历时辰,实较往昔漫长得多。只是细算时日,却又模糊不清,想来姬雪夜所言,多半便是实情。
轻音心无旁骛,只以“天眼”暗察“颠覆者”动向,侧耳静听姬雪夜叙说此事始未。
姬雪夜口未稍停,续言道:“此物大是有趣,化形万人,便各有万种殊异、素朴之意识。而当其合而为一之时,意识之力虽未称至强,亦未逊于寻常仙修、神修之辈。只可惜他虽具诸般变化之术,却无色彩幻化之妙。”言及此处,面上略有亢奋之色,又道:“待我将其改良,收为己用。”话音方落,原处人影顿失,竟已飘然悬浮“颠覆者”身前。
叶无敌见状,急得顿足,唯恐姬雪夜与那“颠覆者”交手时,误触混沌云中的炎能,就此殒灭。却见轻音毫无动静,转头望去,见她神色淡然,只道她不知其中凶险,便焦急道:“轻音姑娘,那可是混沌云,内蕴能熔万物的混沌之焰,虽不知其量几何,但只需沾上一缕,纵是绝顶大能,亦会神形俱灭。皆是我之过也!为何先前不曾言明?”
凌胜男听得夫君这般自责之语,面上虽未动声色,那双“天眼”却仍死死锁住姬雪夜与那“颠覆者”。她心中暗自思忖:“混沌之焰固然凶险,然夫君智计百出,定有化解之法。那姬雪夜虽年少,实力竟与夫君比肩,夫君何故焦虑至此?”念及此处,正待转头出言宽慰几句……
却听轻音先自开口言道:“前辈勿要自责,尽可安心,我家夫君素来不做无胜算之事。但请放眼静观即可。”话音犹在耳畔,那震魂慑魄的钟声,竟于此际戛然而止。
叶无敌心头剧震,顷刻间便悟得失态之由,暗道:“原是情急之下旁骛而不自知,遂致方寸大乱。”念及姬雪夜先前言语,心中不禁揣测:“莫非此子当真要收那‘颠覆者’为己用,那岂不是……”
当此之时,凌胜男惊喜交集,失声叹道:“奇哉!他手袖一挥,‘颠覆者’便骤然失神,全然慑服。仿佛其核心羁绊截断。”
叶无敌急启“天眼”察之,纵是他亦悚然动容。但见那“颠覆者”者所化之巨钟与敲钟巨人已杳无踪迹,二者竟合而为一,化作一尊庞然遮天的金属巨灵。
更奇者,他周遭空间早己拓宽数倍,云气凝滞,几欲静止。此等异象,料那“颠覆者”绝无这般手段,十有八九是姬雪夜所为。然姬雪夜在“颠覆者”面前,直如蝼蚁之微;而那金属巨灵巍然耸立,更显擎天拔地之威。
这般强弱悬殊之局,旁人见了,只道“颠覆者”一呼一吸间,姬雪夜便被震飞至十万八千里之外。
岂料事实大相径庭,那“颠覆者”竟恭谨地凌空端坐,默然凝视姬雪夜,神情肃穆。恰似稚子面对恩师,又如生徒聆听教诲。观其姿态,已心悦诚服,敬重至极。
正值此际,忽见姬雪夜抬手一挥,竟引得一道七彩光华,宛若巨虹,旋即没入“颠覆者”体内。
须臾之间,那“颠覆者”周身流光溢彩。待得光华敛去,竟化作另一个姬雪夜。但见其眉目神情、肌肤色泽、衣冠穿戴,皆与姬雪夜一般无二。唯独这个假姬雪夜的身躯,着实庞大骇人。
岂料其变数未尽,转瞬之间,那“颠覆者”竟化作一艘形制诡异、体量恢弘之飞艇。周身寒气凛冽,杀势森森,威压逼人。此般景象,似在警示对手:其杀伤力恐怖至极,危险万分,不可轻樱其锋。俄而疾如闪电,呼啸着撞向周遭混沌云,似欲一举破开云层封锁。
正当其即将触及云层之际,竟强行止势,倏然返归原位。此等擎天巨物,竟能瞬息往返,速度之快,几欲媲美仙神修者的瞬移神通;其气势磅礴,宛若山崩海啸,实乃匪夷所思,令人骇然。
那飞艇身形甫定,便化作城墙环立,内中街巷纵横,将层层楼阁屋宇,齐齐分割为数十方整肃区块。
姬雪夜对此浑若未见,自顾凌虚而立,十指翻飞结印。俄而左掌平摊,凭空现出一黑匣。他振腕将匣掷向“颠覆者”头顶。此匣遇风便长,瞬息间倍于“颠覆者”,径直将其吞纳入内。随即缩作茶盏大小,悠悠飞回姬雪夜掌中……
混沌云巅之上,轻音、叶氏夫妇对“颠覆者”之诸般变化视若无睹。此等术法,于三人眼中,不过雕虫小技。唯有姬雪夜此刻施展出的种种异象,却令叶氏夫妇大开眼界,实乃平生未见,旷古未闻。故而此刻,二人面上神情变幻莫测,精采至极,令人叹为观止。
一旁轻音唇角微扬,喃喃道:“事成了。夫君行事,素来出人意料……”言犹在耳,姬雪夜已悄然立于身侧。轻音顿觉双颊一热,心下暗惊:“竟被听去了。”虽羞意上涌,仍抬眸凝睇,展颜一笑,柔声道:“回来了。”
姬雪夜“嗯”了一声,此时目之所及,耳之所闻,唯轻音一人而已。胸间竟于此刻漫起归家暖意,静然安适。他双手轻握轻音柔荑,眸光流转间,尽是柔情。
凌胜男凝视眼前那对璧人,心下好生羡慕,暗道:“这二人一路行来,不知惹得多少人艳羡……”正思量间,忽觉袖角微动,转头迎上夫君目光,便知其意,遂微微颔首。
夫妇二人遂向姬雪夜、轻音双双下拜,叶无敌诚声叩首:“大恩无以为报,往后余生愿追随公子、少夫人左右。恳请收留。”他先时对姬雪夜以“小友”相称,此时忽改“公子”二字,内里早存了奉其为主的心思。
姬雪夜早知二人必有此举,俟二人直起身形,手指下方茫茫混沌云海,岔开前语从容询道:“二位前辈,可知此云之下,通往何处?”实则他早已探得,混沌云下乃是黑暗虚空,只待日后有空,再往深处一探。
叶氏夫妇闻言俱是一怔,叶无敌摇手道:“公子既不知,在下自无从知晓。”他见姬雪夜岔开话头,知其绝无挟恩图报之意,心底微生怅然。转念一想,此间既已事了,日后再无羁绊,亦是一桩幸事。所欠恩义,暗记于心便是。遂含笑问道:“公子这便要走了?”
姬雪夜观其通透达观,甚为赏识,不发一言,仅颔首示意。遂动念撤去“养心岛”周遭“恒距结界”,掌中方握轻音之手,二人身影凭空消失,再无迹可寻。
叶无敌不肯信邪,运转精神力,将姬雪夜、轻音曾驻足的每一寸空间尽数扫过,却了无残痕。最奇的是,连他们离去的轨迹方位,亦全然感应不到,恍若二人从未涉足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