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素笺》壹白君

10、第八章 吸血鬼 皑屿濡软的

　　9。]
　　夜幕将至。薄暮时分。劲风飒然，摩挲着不远处稀疏的树林。树林颤抖，瑟瑟作响。

　　此时，墨白正坐在彩田大厦的顶楼石栏之上。劲风呼啸而过，刮磨着她的耳廓。她举目远望，面前是广袤黑暗的大地，仿若汹涌的海水。

　　本应是华灯初上的璀璨夜景，但因彩田大厦地处琛圳偏僻的角落。于是虽正是掌灯时分，但大地之上，灯火甚是暗淡。

　　秒针嘀嗒旋转。时光恍如疾风般飞掠，挟持着浪涛般深邃的夜色，涌入人们狭隘昏暗的视野。寥落的星斗在幽深的夜阑里，替代了那万家灯火，静默地凝视这苍茫的大地和荒诞的人事。月亮隐没在了山峦的彼端。

　　日复一日。弹指千年。

　　“在想什么呢？”在墨白的身后，一个男子磁性般的声音蓦然响起。墨白寻声望去，却见一男子正站在她的身后。她素洁的脸庞露出欣喜的神色。而在一秒之前，这层顶楼，除了墨白空无一人。

　　男子双手用力一撑石栏，身子侧跃，轻松地坐在墨白的身旁。彩田大厦总共三十一层，他们脚下黑洞洞的大地恍若巨盆大口般吞噬着万物。即使再胆大的人向下一望也不禁瑟瑟发抖，但他们却浑然不觉一般。

　　“皑屿。”墨白转首望着皑屿棱角分明的侧脸，柔声轻唤着。皑屿笑而不语，只是将自己的外套给墨白披上，怕她受凉。

　　“月黑风高杀人夜，不是么？”墨白瞭望那凝固沉重的夜幕，幽幽地叹道。语气似是询问，又似是自言自语。

　　“想听听第四个自杀者的情况吗？” 皑屿并未理会墨白那声叹息与疑问，只是将额前的刘海向后一捋，微长的头发在风的撩拨下更显凌乱。

　　“你刚才去了案发现场？”墨白将头靠在皑屿有些瘦削的肩上。

　　“嗯。”皑屿轻抚着肩上，墨白飞扬的长发。

　　“没被警察发现吗？”

　　“我早到了一步，时间足够我获取信息的。”

　　“还是那‘猎鹰女子’所为？”墨白轻轻地问着，素洁的脸庞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澜。

　　“没错。而且他果真杀人成瘾了呢。”说到这，皑屿的脸色略显凝重。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日的所见所闻。

　　那日，嘈杂的下课铃在皑屿恬静的梦乡中轰然响起，大有醍醐灌顶之势。由于身为吸血鬼，皑屿的听力超乎常人千倍。于是在铃声的怒吼鞭策之下，皑屿猛地一个激灵，当头从胳臂上抬起时，脸膛上仍是余惊未消。

　　湍濑似乎看见了他这一颤抖，不禁莞尔一笑，酒窝甜甜地绽放于脸颊两侧。皑屿明白湍濑的笑意，俊美的脸不禁染上了红晕。两颊绯红，但不显窘态，却让他原本邪气的容貌更添几分妖冶。

　　湍濑看了看表，正是晚餐时间，便转头望向皑屿：“待一会儿一起去吃晚饭吗？”

　　皑屿哭笑不得，随即便略带玩味地想着——向一个吸血鬼邀请去吃晚餐，是要把自己当作食物送来吗。于是这么想，便这么问了：“是要把你自己当作晚饭送来让我吃掉吗？”语气略带戏谑。

　　话音刚落，湍濑的俏脸上旋即裹上潮红。只听她嗔怪着：“你怎么那么不……”湍濑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藻，最后细细地言道：“矜持……”

　　皑屿有些愣神——这跟矜持有什么关系？难道进食之前还要对着食物俯首欠身，谨小慎微地询问：“小姐，请问你芳甜的血液可否给鄙人品尝酌饮一口？”

　　脑海里便顿然浮现出那样的场景，皑屿不禁为之一颤，浑身的鸡皮疙瘩碎了一地。他继而不无感慨地想，若是每个吸血鬼在进食之前都要征询一下食物的意见，那恐怕这世界上就没几个吸血鬼存留了。

　　皑屿略有无奈地注视着湍濑片刻，内心油然而生起一股教导这孩子为人处事的冲动。

　　湍濑见皑屿良久没有言语，便道他是生气了，赶忙委屈地辩解道：“妈妈说，第一次要给未来的好好先生。”声音逐渐弱去，湍濑的脸颊绯红，表情忸怩。

　　皑屿这时才恍然大悟，自己刚才的那句话被湍濑理解为另一种意思了。但她又能理解成什么样呢？皑屿哭笑不得。

　　“对不起。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皑屿不无尴尬地说着，却猛地顿住了话头，一时不知如何搪塞，好像真实情况要更为惊悚。

　　“我现在不饿，你先去吧。我还有事。抱歉。”匆忙地站起身，皑屿转身离开了教室，却没有瞧见身后湍濑俏丽的脸庞闪过一丝惆怅。

　　本打算径直去电脑教室，利用那邮箱地址与‘猎鹰女子’接触。但在转角的时候，落日的余晖淘气地掉落在他细碎的刘海，眼角眉梢上。皑屿抬起头，黑玉般亮泽的眼瞳望向远处徐徐滑落的夕阳。

　　夕阳殷红欲滴，恍如还未愈合的伤口。燃烧的苍穹似被淋漓的鲜血浸染的布帛。皑屿出神地望着，不禁有些痴了。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良久，皑屿听见后面有人轻轻地吟诵这句诗，便转首望去。对上的是湍赖明媚柔和的双眸。她静静地微笑。

　　“你没去吃饭吗？” 皑屿皱眉。

　　“已经吃完了。”湍濑笑着答道。

　　听了湍濑的回答，皑屿方才醒悟自己竟在这儿伫立了将近半个小时，不禁暗暗责备自己耽误太久。

　　“看夕阳就是你说的有事吗？”湍濑调笑道。

　　皑屿微微感到窘迫，不好意思地说道：“嗯。本来打算去电脑教室的。后来因为夕阳太美，就忍不住多看了片刻。”

　　“我现在正好也要去电脑教室。不如一起吧。”

　　皑屿点了点头，便跟湍濑走去。

　　落日滴下最后几缕金丝，便隐没于黑暗的怀抱。夜色蔓延四散。

　　因为电脑教室在另一栋大楼，所以皑屿与湍濑走了条近路。但近路所在却甚是幽僻。小径蚰蜒弯曲，两旁却是青葱竹林，竹叶狭长，月光点点，阒然沉寂。

　　“怎么了？”即使是在夜色如浓墨，皑屿依旧能清晰地窥见湍濑怯懦恐惧的神情。

　　“怕鬼……”湍濑答道，声音细如蚊蚋。

　　草丛蓦地发出细碎的声响，湍濑的身体不自觉地倚向了皑屿。皑屿微微一怔，幽幽的熏香拂面而来。皑屿的咽喉猛然地滚烫炽热，火燎一般，渴求鲜血，他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出獠牙在颤抖着尖叫。

　　大抵是感觉出皑屿的身体陡然间绷紧僵硬，湍濑疑惑地望向皑屿。但疑问还没问出口，她就被皑屿一把按在了柔软湿润的草丛间。

　　湍濑想尖声呼救，但无奈嘴却被皑屿用手封住了，口里溢出的只是微弱的闷哼。皑屿的双手恍若桎梏一般，她的挣扎也只如蚍蜉撼大树那样无济于事。湍濑惊恐地凝视着皑屿那黑玉般的眼瞳，瞳仁内散发着危险的气息。湍濑不解他为何突然这样。但脑海里却闪现着今天皑屿说的那句话——要吃了她。

　　湍濑身体微微地战抖，绝望地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接下来要发生的□□之事。她甚至能听见她心脏快速跳动的声响，泪水自脸膛滑落，惊恐中却掺杂些许莫名的期待。

　　皑屿将倾身压下，但双手却并未如她所想那般，将衣物褪去。它们仍是捂住她的口鼻，禁锢着她的挣动。

　　疑惑间，湍濑感触到皑屿温热的鼻息在她颈间缭绕盘桓，濡软的舌头舔噬着她有些僵硬的脖颈。

　　“你们在这里干什么？！！”一声怒吼自旁边劈来。

　　皑屿的动作顿住了，缓缓地站起身，抬头望见眼前的一个肥胖男子站在面前，皑屿认出他是纪律主任。湍濑也跟着站起来，身子仍不住地瑟瑟发抖，内心涌起一股没来由的失望。

　　“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刚才在做什么？！”那男子愤怒地吼着，“有伤风化！学生没有学生的样子！”

　　“抱歉老师。我……” 皑屿不住地道着歉。

　　但纪律主任没有给皑屿解释的机会，而是不住地怒骂着。十分钟后，纪律主任才悻悻地叫皑屿离开，但湍濑仍留了下来。

　　“老师，这是我的责任，与湍濑无关。” 皑屿见主任似乎有刁难湍濑的意思，赶忙上去解围。

　　“怎么？！还嫌骂得不够吗？”主任怒视着皑屿，但继而稍稍放缓了语气，颇为语重心长地叹道：“放心，我找她不是因为刚才那件事。我更不会是老虎猛兽，不会吃了她的。”

　　湍濑轻拽了下皑屿的衣角，示意他离开，并报之一安心的微笑。皑屿迅速领悟了她的意思，抱歉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