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风》白优

14、宴会 做个大

　　做个大家闺秀的痛苦我也算是领教到了！
　　这衣裙轻薄柔软，随便一扯就能裂；绣鞋精巧，踩在地上跟光脚没有两样；头发上插着金钗，脑袋一晃就能全部散落；本来还要上妆，不过在我和唐辄的对视之后非常一致的否定了。这样的装扮要不想出糗就只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是我现在要做的是随将军参加宴会的女眷，怎么能躲起来呢？就是丢脸也是丢他的脸，何乐不为？
　　看着眼前的马车非常纠结，要是爬上去衣裙就是不破也要脏的，他自然不会让我骑马，何况我也不会。正纠结着，腰间一紧，一晃人就站在马车蓬帘外。
　　他松开手自己进去坐好，“唐辛，启程。”
　　我赶紧找位子坐下，钗上的垂坠随着车子一晃一晃的，闹的我眼晕，只好闭上眼睛休息。
　　他丢了个轻飘飘的东西过来，我睁眼一看，是个纱巾，干什么用的？围巾？手帕？这时代还兴这个？
　　“戴上，别让人认出来。”
　　“……”我怒！他是嫌我丑！
　　不过我自己也没有见过自己这打扮，实在没有那个勇气。他这么一手，真伤自尊。
　　好吧，自己都不敢看了，就不强求他了。
　　我默默把面纱戴上。
　　“见过东庆太子的人并不多，也许有南蜀的人在。”
　　他这话我就明白了：见过真正凤目的人并不多，毕竟人家东柬皇家又不是花草树木随便让人看，所以不见得都会怀疑起我来，可是如果有南蜀的奸细那我这脸反倒更好认了，我可是北宇将军的女眷啊，如果我是南蜀的奸细他岂不是脱不了干系？
　　话是这么说，那他那个厚嘴唇的小妾呢？会不会那也是我以后的下场。
　　光是想一想都浑身得瑟。
　　自然了，我也知道，他也有顾忌的，如果那个谁谁突然发觉了我的潜在价值，说不准真的会派个高手来带我走。这样，我和唐辄的交易也就没下文了，还是他吃亏。

　　好歹是国丧期间的宴会，低调许多，歌舞戏曲没有，山珍海味也没有，就是连宾客也只有替代皇上的琦王，主角西莒御医卡左——多有个性的名字，还有，我俩。
　　这样的宴会还要带女眷，没搞错吧，但是看着另外两个主角都是左一个艳右一个靓，就连倒酒的也是百里挑一的俏丫头，我只好看着可怜的唐辄自斟自饮，我这身装扮真的不太好动。
　　他们说的话我并没有在意，只是乖乖的坐在唐辄旁边低着头，睡觉。
　　至于唐辄在此期间去了后花园三次究竟是为了出恭呢还是透气呢，而且每次都是和他们中的一个一同出去，我没有过问，我专心的睡我的觉。
　　他们的长相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象，只是后来想起来，就觉得卡左和唐辄有什么地方非常相似，因为没有特别留意，一时想不出是什么。
　　琦王那大叔级的人物完全被忽略。
　　此刻脑子里面全部都是怎么才能去东柬，怎么样才能够见到东庆太子，或者是他老爹。就靠自己肯定不能实现，唐辄这厮能不能让我走也是个问题，御剑在就好了，他怎么说也是个行侠仗义的侠客，对于侠客来说助人为快乐之本不是，我最需要帮助了，但是这家伙也不是个好货，一边想利用一边还说什么护我周全，混蛋！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腿被人一踢，就醒了。
　　“回去了。”他小声说，而且非常不耐烦的站起来。
　　看他客套的和他们告辞，宴会结束了。标准的花瓶我也当了一回，对自己圆满完成任务非常满意，跟着唐辄回去。
　　必须的，直接忽视他的不满。
　　在马车上他一反常态没有坐正中的位置，而是在我对面靠着窗坐呼吸新鲜空气。看着他轮廓坚毅分明的侧脸，深陷在眉骨内的眼睛，我在想着那个男人是不是也会有这么迷人的侧脸，加上一双飞入鬓角的凤目……
　　他手一扬，一阵细风就将我脸上的面纱吹走，头也没回的说道，“谁教你的？盯着酒醉的男人，这样的勾引可不是你这张脸能做的。”
　　“将军醉了。”送我还不屑呢，何必“勾引”那么辛苦。
　　“知道你现在的身份么，不想受苦就安分点！”
　　“……”
　　安分点，安分点，不看他，看窗外去。
　　“怎么不说话？”
　　我……真想扇他巴掌——要是能打得过的话。
　　“将军想听什么？”
　　“你，在想什么，”他终于回过头来，摇摇晃晃的爬过来。
　　我一惊赶紧后退，但是没有来得及躲就被他拉住，在这马车上要避开真有点困难。
　　“我现在只想知道……”他的声音有点儿喘。
　　看他靠近，比起上次更糟糕，他满嘴的酒气，喷在我脸上简直想吐。
　　该不会要发酒疯了吧！我还是说点什么吧。
　　“我想……”
　　他的唇突然就堵住了我的嘴，我瞪大眼睛看着，可是他的眼睛却是闭着的。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突然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面庞，有些怀念的味道，车又是一震，还没有看清便消失了，换成了这厮的脸。
　　刚刚不知道是谁说我连看他的资格没有呢，现在他在干什么？
　　手摸着头上的发钗，抽了出来，头发瞬间就散了下来，顾不了那么多，拿着发钗就要刺进他的背。
　　马车一震，他从我肩上滑了下去，双眼睁开看了一眼就闭上了。
　　我手上的发钗还干干净净的握在手上。
　　他怎么了，趴下去看了看，居然听见了他的呼吸，均匀又有些粗重。
　　睡着了。
　　我也全身无力的靠着窗口，看着他，睡不着，也许刚刚睡多了吧。
　　就这么盯着他，抓紧了发钗，想我此刻一定狼狈不堪吧，幸好他没看见。
　　一路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