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风》白优

12、 摊牌 大忙了

　　大忙了一场，我回头整整睡了两天才算了弥补过来。
　　上次入宫只不过让我见识一下，这次该是办正事了吧。
　　唐辄一早就要上早朝，我和唐辛就成了他的随从一起去了。这会就穿着侍卫服，幸好我不算矮，虽然不怎么强壮，勉强还能撑得起来。
　　我们没有入殿的份，和其他的随从一同低眉顺目立着殿外。等得快睡着的时候，他们总算是出来了。并且我们出宫门之前，一位皇子的侍从窜了出来，说是花园一见。他们的见面本就与我无关，守卫也要保持一段距离，但是望一眼这位皇子的脸，真的想说无关也不行了。
　　是的，凤目！
　　可惜，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单就个头不及我下颚这一点就足以判断这不是他。何况这凤目也不够狭长，可能是由于未成年，眉目没有张开，小脸上的童稚和稳重实在太不协调了。
　　后来才知道唐皇后出嫁多年无所出，这位小皇子是最得宠的馨贵妃之子，当今皇帝的长子——另外两位皇子更小，怕是开裆裤都还换没换掉，他也算是现今最有希望继承皇位的儿子，只是这绘城一战多少让他的前程受到威胁——馨贵妃正是那绘城之战的敌方主帅东庆太子的嫡亲皇姐。又是一个政治联姻！
　　这小鬼也实在够沉不住气的，皇子私见大臣那可是大忌，还在自家的后园！小孩子不懂事，那唐辄怎么就不懂得避嫌？难道说，皇后的无子让唐家准备依附这个小家伙？国家大事知道的过多不是好事。这北宇皇宫还能找出第二个凤目的男子么？

　　在回府的时候，唐辄坐在马上安安静静的看着前方，我和唐辛在两边也安安静静的跟着，主仆有别，现在问话不合适。
　　只是心里还是很难想明白，想来自己这么死盯着地面的样子真的很古怪吧。
　　“大皇子是在太后跟前长大的，感情深厚，希望皇后能答应让他去皇陵为太后守孝。”
　　我抬起头看着他，没有说什么。
　　“大皇子不是你所寻之人？”他又加了一句。
　　“不是，他还太小。”
　　“我还以为只与东柬有关，想不到与年龄也有关。”
　　“东柬？”和东柬什么关系？
　　他停住马，低头看着我。
　　一字一顿，“单凭你这双目，恐怕全天下都会怀疑你与东柬帝、东庆太子的关系。”
　　“什么意思？”我开始正视唐辄。
　　这厮得意的坐在马上睥睨我，“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杀你？”
　　看他这个样子很不舒服，我回头抓住他的手，“你说我与东柬是什么关系？”
　　他看了看我的手，一甩，跳下马，命令唐辛原地待命，拉了我就往官道旁的林子里去，稍微深入一点林子，立定，盯着我说道，“白离，还要装么？你与东庆太子究竟是何关系，需要外人指明吗？”
　　“东庆太子……他，也是凤目？”
　　“你不知道么？”他无限鄙夷的问道。
　　东庆太子，东柬，凤目，还有我这是……来自未来的人肯定不会与他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也许东庆太子就是他！
　　“你不杀我也是因为这双眼睛?”
　　“对！”他眯着眼睛，如同猎物一样盯着我瞧，“在绘城抓到你的时候本将军就已经怀疑，你要装本将军就陪你玩。你逃了倒是可惜，如此好的筹码！你竟然逃往南蜀，东柬真舍得你冒险。本以为你是东柬帝的私生子，兴许能成为东庆未来的绊脚石。所以本将不惜代价将你带回来，对你的身份馨贵妃也许能够知道一二。现在发觉你似乎更不简单，那东柬的目的反倒有些令本将疑虑……”
　　“如果我真的与东柬有关联，你会将我交出去么？”
　　“交出去？”他大笑几声，“本将军还没有玩腻，怎么舍得交给别人？”
　　“你说什么？”这厮疯了么？听的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了。
　　“荒郊野外，孤男寡女，你觉得我能做什么？”
　　这厮居然一步步靠近过来！我这一步步后挪，都退无可退了。
　　寡女？
　　“你知道？什么时候发觉的？”
　　“你觉得自己伪装的多完美？女人始终是女人，不得点教训便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要不是这厮衣冠楚楚，就能用猥琐来形容了，只是他就是这么阴险的时候还是能看得出气度来，贵族的家教真不是盖的。
　　看他的体型，就算我是高手也不一定能打得过，何况一窍不通？镇定，镇定，先拖住他。
　　“想不到北宇的振国大将军也会有欺辱弱女的兴趣？”这种时候还是承认自己弱吧哈。
　　我后背抵着树，他上前一手撑着树，一手抬起我的下巴，薄嘴唇的一角微微翘起，话说还挺迷人的。
　　“我说过这招没用，本将军不在乎这些虚名，何况……”
　　说话就说话，脸还在靠近，气吐在我脸上，男人的气息啊！我肯定脸红了！太丢人了！
　　“我唐辄仍堂堂北宇将军，配不上东柬的公主么？那天下还有谁能配得上？！”
　　配！啊呸！
　　这眼看唇就要碰上了！救命哪！这鬼地方，他还真会挑！
　　我暗暗深吸口气，眨了眨眼，无比正经的，近距离的，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唐将军，我们的交易还没有结束，一时的欢乐换东南两国的军机，得不偿失。何况将军真的觉得我会是公主么，一个乞丐怎么能配得上将军的贵眼呢？”
　　“你，……”
　　我们就这么近距离的对视，保持着无比暧昧的动作……
　　“唐辛，回府！”
　　啊，这么远唐辛能听到吗？
　　“是，将军！”
　　天哪，居然真的有回应，那刚刚的情形他不都看到了！我不活了！

　　跟他撕破脸皮，这往后日子怎么过啊？而且最要命的是他知道我女的了，不定会怎么整我呢！是什么时候露馅的？这两天他似乎也不待见我，就是见面也不见得有机会问，他更不见得会回答吧。
　　我在脑子里面努力的回忆和他接触的每一次情形！人还泡在浴桶里面，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摸着肩膀上已经落了痂的疤痕，新长的肉总是比较嫩滑的。
　　“砰”的一声房门没有预兆的开了，唐辄带着俩丫鬟就兴冲冲的进来了，他看见在房正中正在沐浴的我，一下子愣住。
　　我人都在水里，也就露个肩膀而已，头发用绳子随意挽起来，想来这瘦的连骨头都快没有的样子没有什么秀色可看，但是被人盯着还是不太舒服，“将军大人，白某此刻不便，还请将军大人先行回避，待白某整理清楚再请罪，门在身后，不送。”
　　他回头，手一挥，丫鬟便将那些一套粉白的衣服放在桌上，退了出去，“换上，我在外面等你。”
　　“砰！”可怜的门，非给他摔碎咯！
　　来京之前，大冬天的我没有衣服换几天洗不了一次，现在待遇换了却没有多少时间，难得有空了还有人打扰，洗个澡容易么我？！
　　我万般委屈的去穿那件这有记忆以来的第一套女装，反正他要看我笑话便让他看吧。
　　衣服套上，连鞋都没有穿，光着脚丫散着头发就开了门，看见他就立在院中，随口说道，“我不会梳发髻。”
　　我看见他很安静的立着，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在阳光下，一阵风吹过，他眯了眯眼，还是静静的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