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遥》梦的彼方

48、第四十六章 拾忆

　　十四此时早就忘了生气是什么样子了，从小到大，自己还没有收到过这种威胁。“你疯了吗，你和我认识才几天？你就要和我成亲？”

　　雅塔一脸幸福的表情。“那还有从来不认识的也能成亲啊？”

　　“可是我不喜欢你，你和我成亲是永远都得不到幸福的！”

　　雅塔一横。“那有什么，只要我喜欢你不就行了吗？”

　　十四见和这个女人说不清道理了，忙站起身来，吼道：“我说我不喜欢你，我讨厌你，我恨你，你也无所谓吗？”

　　雅塔也站了起来，大声道：“我就是喜欢你，从你在比武场上挡下毒针的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你了。我告诉你，胤祯，我要做你的妻子，一定要。从小到大，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我就一定要得到，哪怕是不折手段，我也一定要得到，你可以现在不喜欢我，但是我坚信未来你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十四从雅塔的眼神里看出一丝恐怖。“你凭什么就那么有自信我会喜欢上你？”

　　雅塔诡异的一笑。“只要我消灭了你心爱的人，你就会死心塌地的爱着我了。”

　　十四一听，道：“你这疯女人，这是什么逻辑，我告诉你，我十四爷可没有什么心爱的女人让你来整死。”

　　“是吗？真的没有？”雅塔眼神咄咄逼人的看着十四，问道。

　　“没有！”十四的话底气有些不足，但是说的毅然很坚定。

　　“原来是这样啊，你何必说这些违心的话呢，你堂堂一个阿哥，竟敢不敢开口向那位绿遥格格表白，哎！”雅塔装作一脸惋惜的表情。

　　“喂！你胡说什么呢？谁喜欢那‘瘸子’呢？”十四慌忙解释道。

　　雅塔指着十四的鼻子。“你看看，被我说中了还不敢承认。”

　　“我警告你，你不要在这里搬弄是非哦，要是破坏人家的名誉，可就不好了。”十四打下雅塔的手，道。

　　雅塔一脸醋意的样子。“哼，这会子倒怜香惜玉起来了，你对她为何和对我差距十万八千里呢？”

　　“那是因为她比你好，比你好上十万八千辈。”十四忙道。

　　“嘿！被我说中了吧。我说呢，你堂堂一个王子，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格格去解围，一个男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孩子挡下那几枚毒针。看来，这个绿遥格格在你的心里地位很深啊，改天，我得好好会会这位格格。”

　　“喂，我警告你，你可不要乱来哦！”十四急道。

　　“怎么，我还没有什么动作呢，你就心疼了。”雅塔讽刺的说道。

　　十四头上的青筋的暴了起来。“我警告你，我和绿遥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你要是敢动她的一根毫毛，我就……”

　　“你就什么，你就杀了我吗？你敢吗？你要是杀了我的话，就对顿时摧毁大清国和科尔沁几代之间建立的友好盟约，我阿玛和哥哥的铁骑将会踏平大清国整个北方的草原，到时候，你就会成为大清国的千古第一罪人，杀了我，你敢吗？在大清国和那个女人之间，你舍得放弃选择大清国吗？“雅塔瞪着眼，气势咄咄逼人。

　　“那也未尝不可！”十四冷道。

　　“哼。”雅塔冷笑，“那好，那我就拭目以待，看看我们这位十四王子是怎么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个大清国的！”

　　“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我告诉你，胤祯，我迟早是你的妻子，你要是想你那位小情人好好的，就乖乖的对我好一点儿，哈哈哈……”

　　雅塔的笑回荡在整个园子里，让人听了不禁毛骨悚然。

　　十四一个人呆呆的留在原地：天啊，这个毒妇真是个疯子啊，不过，毒妇也好，疯子也罢，只要有我在，就算是拼上我的性命，毁掉整个大清国，我不会让绿遥受到任何伤害的，永远不会……

　　夜深，人静。

　　皇城四畔，没了万家灯火。

　　更深，露重。

　　月光冷寂，只闻捣衣之声。

　　天子之都，门庭如市，始终不过一场繁华。

　　厚厚的册子重重的压在案牍之上，透过案牍，隐约可以瞧见那昏暗的一束烛光。

　　四阿哥胤禛放下笔，揉了揉眼睛，又继续仔细的看着胤祥白天送来的账册。其间，乌拉那拉氏在门外徘徊了好几次，想进来劝王爷早点歇息的，可是却又不敢进来劝，王爷办事的时候是不允许任何人打扰的，及时自己是福晋，是他的妻子，也不敢来打扰他丝毫。

　　灯火下，胤禛奋笔疾书，赶制着他的那份清理户部的计划书。其实，胤禛本来早就可以完成这些任务歇息了，但是由于白天绿遥的事耽误了他太多时间，所以只能晚上熬夜赶制了。

　　子时将过，门外伫立着一个黑影，一动不动。

　　胤禛立刻敏感的抬起了头，看了一眼黑影的轮廓，便知道是戴铎，轻轻地吩咐了声。进来。

　　戴铎小心翼翼的推开了门，走到胤禛面前，给胤禛打了个千，让后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恭恭敬敬的递给他。

　　胤禛接过账册，并未翻开看，而是放到了一边。因为他知道，即使自己不问，戴铎也知道自己要问什么，并且会把他所有想知道的事全部汇报一遍。

　　“四爷，这是奴才从辞官离任的两江总督那儿弄到的账册，一切都进行排妥当，江湖人做的，没有出任何披露，明天一早，陈府着火的事就会传到皇上那里。”

　　“嗯，你做的很好。”只是淡淡的一句，胤禛便没再说话，而是转而沉默思索。

　　“四爷。”戴铎又轻轻的呼唤着胤禛。

　　“还有什么事吗？”因为戴铎打断了胤禛的思索，所以胤禛这会儿便又皱起了眉头。

　　戴铎凑上前去，小声道：“四爷，是上次您让我查的关于绿遥格格的事。”

　　听到戴铎的话，胤禛紧皱的眉头皱的更紧，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也向老八和老十四一样，对这位绿遥格格的事这么上心了。只有四阿哥自己知道，四阿哥的心里除了容着天下，可是容不下任何人的。

　　胤禛示意戴铎往下说，戴铎会意，道：“经过奴才多方打听，知道这位绿遥格格本名纳兰绿遥，和富察家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说道这里，戴铎故意顿了顿，想看看四爷的表情。谁知四爷更加急促的道：“继续往下说。”

　　“是。”戴铎忙道：“绿遥格格是马斯喀将军从准格尔战场上带回来到，但是奴才不知道为什么马斯喀将军将她认作妹妹，而不是女儿。”

　　当胤禛一听到准格尔的战场时，顿时一阵心惊，‘蹭’的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也许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准格尔葛尔丹是他四阿哥心中最敏感的词，因为在那里，有他一生中最痛苦，最伤心，最恐惧，最难忘的回忆。

　　戴铎见四爷想事出了神，轻轻的呼唤着他。“四爷，四爷。”

　　“恩？”当胤禛回过神来的时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慌忙问道：“出征葛尔丹的战役那么多，是哪个战役？”

　　“是康熙三十五年的昭莫多战役。”戴铎答。

　　“昭莫多战场，昭莫多，昭莫多……”胤禛在嘴里小声的嘀咕着，戴铎又道：“只是四爷，奴才根本打探不到那场战役的详细信息，后来奴才又去了兵部查阅历练记录的卷宗，关于昭莫多战役的记载竟然一条都没有查到，奴才想，可能进了兵部的机密档案了吧。”

　　戴铎见四爷脸沉了下来，而且阴沉的恐怖，以为是要怪罪他办事不力呢，便连忙又道：“不过，奴才后来又打听到关于昭莫多战役的卷宗总结是由年羹尧年将军负责的，四爷您用不用飞马传输给年将军，询问他呢？”

　　胤禛一挥手。“不用了，昭莫多之役我也参加了，我知道的比他多，你先下去吧，记住，这件事以后在任何人的面前都不要提起。”

　　“是。”戴铎恭敬的说。

　　我面前也不要。胤禛又补了一句，这一句可怕戴铎听懵了，这么擅于揣摩主子心事的戴铎这一次竟然没有猜透四爷话中的意思，戴铎又说了一声‘是’，让后恭恭敬敬的退了下去。

　　戴铎刚合上门，胤禛就突然跌坐在了椅子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烛光。缓过神来的时候，又像个刚刚拾忆的小孩子。

　　脑海中迅速闪过了以往的画面。

　　竟然，全是六年前。

　　头顶战盔，貂皮饰甲。

　　星夜奇袭，直捣黄龙，何等意气风发。

　　突然伸手摸进心口，原来心口一直还珍藏着那道染了血的护身符。

　　原来，每回午夜梦魇中，忘不了，也不能忘的是她……

　　这一夜，他再也没有合眼，也没有去看一眼案牍上的账册。

　　这一切是真的吗？还是，只是纯粹的巧合？

　　她，是她？

　　滴答滴答的更漏声在寂静的夜显得格外的清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屋外已经下起了淅沥淅沥的小雨。雨声伴着更漏声，一叶叶，一声声，空阶滴到明。

　　思绪，早已回到了从前，政务，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就这样一直坐着，想着，一夜到天亮，到地老天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