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路遥》梦的彼方

16、第十四章 谈琴 考虑到江山

　　年轻公子对老板摇了摇手，在一旁解劝的对绿遥说：“姑娘，王老板骗了你，是他的不对，但是他也是怕把琴卖给了你，在下会责怪他。”
　　绿遥一横。
　　“那你不责怪他不就行了。”
　　年轻公子微笑。
　　“是，在下不会责怪他，可是姑娘，在下对这琴的确是渴望已久，一个月前，我特意向王老板预定的。”
　　年轻公子的彬彬有礼，倒是让绿遥心中的气消了一半，刚才光顾着和老板，这会子定下神来，仔细的打量着这位公子。
　　公子颀长身材，体格却不乏健壮，说是练武之人吧，可是全身却又透露出一股子书卷气质，不似八阿哥那番温文尔雅，也没有十四那般争强好胜，用文武双全来形容定不会过分。一双澄澈的眸子，清澈见底，却又隐藏着一股子拼命的劲儿。

　　想不到京城之中还真是卧虎藏龙啊，这等人物。瞧他的年纪和十四差不过，举止谈吐却如此这般，哎，亏十四还是个阿哥，这是人比人吓死人。

　　“姑娘，姑娘。”
　　年轻公子见绿遥没有说话，连忙提醒道。
　　绿遥连忙回神。
　　“哦，既是公子梦寐以求之物，那我怎好夺人所爱呢？”
　　年轻公子见绿遥改了口，连忙称谢。
　　“姑娘如此善解人意，在下不胜感激。”

　　绿遥看着年轻公子，话锋一转。
　　“你也别顾着感激，我把琴让给了你，你也得给帮我办一件事。”
　　王老板在一旁听得可火大了，只有他知道年轻公子是什么人，这小姐竟提出如此无理的要求来。可是见公子并未说些什么，他也只好忍气吞声了。
　　年轻公子示意王老板退下，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定帮姑娘这个忙！”
　　绿遥噗嗤一声笑了。
　　“你当真不嫌麻烦？”
　　年轻公子见绿遥笑了，忙说：“姑娘请讲。”
　　绿遥一转身，指着屋子里的琴说。
　　“这里也不止‘小绿绮’一把好琴，那就只好麻烦公子帮我选一把好琴了。”
　　年轻公子见绿遥说的是这事，欣然答应。
　　“行，在下这就帮姑娘挑一把适合的琴，不过，在下得老老实实告诉姑娘，这里的琴虽好，但终不及小绿绮的万一。”
　　绿遥再次看了一眼‘小绿绮’。
　　“这琴真的有这么好吗？”
　　年轻公子见绿遥起了疑问，便耐心的解释道。
　　“姑娘有所不知，这‘小绿绮’是前朝制琴大师张敬修先生所制，它的所有材质都是仿造西汉名琴绿绮而造。”
　　年轻公子见绿遥听的认真，便继续说了下去。
　　“西汉文人司马相如极富才情，梁王刘武欣赏他的才气，请他作赋，司马相如便写了篇如玉赋相赠，梁王高兴，就把自己的爱琴‘绿绮’作为回赠，送给司马相如。司马相如得绿绮便如获至宝，一次富商卓王孙设宴款待嘉宾，众人都请求司马相如用绿绮弹奏一曲，司马相如早就仰慕卓王孙女儿卓文君的才华，便当即弹奏了一首凤求凰向他求爱。卓文君也被司马相如的才情打动，感慨知音难遇，便夜奔司马相如之所，于他缔结良缘。从此以后，司马相如和卓文君的故事，变成了一段佳话。”

　　绿遥听的入了神，连连感慨，“原来这琴的背后还有这样的一个故事啊！”

　　“嗯。”
　　年轻公子点了点头。
　　“号钟，绕梁，绿绮，焦尾是闻名天下的四大名琴，可惜它们的真品都已经不在世上了，如今名家仿制的古琴，也成了数一数二的珍宝。多亏了王老板，帮我找到了这把‘小绿绮’。”
　　绿遥又问。
　　“那其余的三把仿制品在什么地方呢？”
　　年轻公子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不过，那把仿制的挟绕梁’却在我哥哥那儿。”
　　绿遥笑了笑。
　　“这好办，你让你哥哥把琴送给你不就行了。”
　　年轻公子看着绿遥天真的样子，又摇了摇头。
　　“哥哥整日为政事操劳，很少有什么别的兴趣爱好，但是却偏爱收藏，那把‘小绕梁’在他那儿，我又怎好横刀夺爱呢？”
　　绿遥看着年轻公子，同情的说。
　　“毕竟是兄弟嘛，怎么连把琴都舍不得呢？”
　　年轻公子忙道：“若是我开口，哥哥必定以琴相赠，可是，哥哥已经够苦的了，我不想再夺走他的任何东西了。”
　　“听你这么一说，你哥哥是当官的吧，脾气也一定古怪的很吧，一定是那种特别严肃，特别凶狠的人吧！”
　　绿遥见年轻公子脸上变了色，忙转换了话题。
　　“你别生气，这只是我胡乱说说而已的。至于这个‘小绕梁’，想必背后也是有一段故事的吧！”
　　年轻公子皱了皱眉，对绿遥说。
　　“看来你喜欢听故事，只不过，这绕梁的故事可比绿绮的故事凄惨的多，你还要听吗？”
　　“我要听，我要听。”
　　年轻公子换了副语调，缓缓地说。
　　“传说有一位叫华元的人，把绕梁当做礼物送给了楚庄王，至此之后，楚庄王整日沉醉于琴乐之中，连日不朝。庄王的姬妾樊姬看不下去了，便劝说道：‘大王，您现在过于沉沦在音乐中了！过去，夏桀酷爱‘妹喜’之瑟，而招致了杀身之祸；纣王误听靡靡之音，而失去了江山社稷。现在，您如此喜爱‘绕梁’之琴，久不临朝，难道也想因此丧失国家和性命吗？’楚庄王听了樊姬的话，考虑到江山社稷，最终痛下决定，命人用铁如意去捶琴，将琴身碎为数段。”
　　说到这里，年轻公子叹了口气。
　　“可惜啊！余音‘绕梁’，终成绝响。”
　　绿遥一脸惋惜的表情。
　　“原来还有这样一个典故啊！”
　　突然，绿遥向想起了什么事似的，对年轻公子说。
　　“那你赶快把‘小绕梁’琴从你哥哥那儿要来吧！”
　　年轻公子没听懂绿遥的话，奇怪的看着她。
　　“哎呀！既然绕梁有这样一个典故，那你哥哥一定会把那琴‘碎尸万段’的。”
　　年轻公子笑了。
　　“姑娘，你是听故事走火入魔了吧，我哥哥又不是魔鬼，怎么会和一把琴过不去呢？”
　　绿遥急。
　　“不是和琴过不去，而是和令他丧志乱心的东西过不去，你哥哥他不是当官的吗，照他那性子，肯定会为了前途舍弃‘小绕梁’的。”
　　年轻公子见绿遥这样说，捧腹大笑起来。
　　“姑娘，你这是什么逻辑啊，实在是太好玩了。”
　　绿遥见年轻公子笑成那样，意识到刚才自己说的话。
　　“一时情急才说成那样了，有那么好笑吗？”
　　年轻公子依然忍不住在笑，绿遥连忙在一旁说道。
　　“好了，好了，别笑了，你不是还要帮我挑琴的嘛！”

　　云慧早早的回了府，果然不出意料，八阿哥他们找上门来了。
　　云慧开开心心的迎了出去，不料被十四的一句话浇了满满一盆冷水。
　　“怎么就你在？绿遥呢？”
　　云慧没好气的看着十四。
　　“绿遥，绿遥，您和她很熟吗？怎么倒叫起名字来了。”
　　十四没有看出云慧脸上的醋意，而是笑嘻嘻的说。
　　“当然不熟了，不过我是阿哥，叫那个野蛮女的名字倒是自然，对了，她跑到哪里去了？”
　　“出去玩去了，怎么着，您是专程来找她的？”
　　八阿哥说话了。
　　“马齐大人在家吗？”
　　阿玛在书房呢。
　　“嗯。”
　　八阿哥一点头，对身边的胤禟说。
　　“我们去书房。”

　　留下老十和十四两人在原地站着。
　　云慧问道。
　　“不知二位阿哥眼下有何打算啊。”
　　胤礻我抢先说道。
　　“我们就在这院子里转转，喝杯茶。”
　　“那奴婢就亲自给两位阿哥沏杯茶去。”
　　“嗯，谢了！”
　　云慧刚走，十四坐了下来。
　　“老十四，你不四处转转，还真在这儿喝茶啊！”
　　“昨天才回的京城，你也不嫌累啊，我是累了，就在这儿歇会了。”
　　十四坐定，说是歇会儿，喝茶，却总是在门外张望着，好像一天不和绿遥那个野蛮女吵一架就闷得慌。

　　不一会儿，云慧便端上茶来。
　　“这是上好的龙井。”
　　见十四和胤礻我都未动，云慧便首先对胤礻我说道。
　　“我记得十阿哥不是最喜欢喝这龙井茶吗？”
　　胤礻我看着云慧。
　　“那是以前了，如今不喜欢了。”
　　云慧又看着十四，十四并没有看他，而是端起了茶盅，一饮而尽，胤礻我见老十四喝了，便也咕嘟咕嘟的像饮白开水那样把茶喝了下去，龙井本来味就淡，如今倒好，这上好的茶到了这两人嘴里就成了猪八戒吃人生果了。

　　云慧想和十四他们说会儿话，可是却怎么也插不到他们中间去。

　　这时，两个府上的家丁抬着一把琴进了院子。
　　十四和胤礻我都好奇的站了起来，云慧也是好奇，便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让你们弄了把琴来？”
　　话音刚落，屋子外边传来了绿遥的吵嚷声。
　　“你们轻一点儿，不要弄坏了我的琴。”
　　是绿遥！三人同时在心中惊呼。

　　绿遥大步踏进府中，见十四和胤礻我像个门神一样站在两侧，云慧站在他们俩的正中间，还真把她给吓了一大跳。
　　“你们三个这是什么造型，在唱戏啊？”
　　云慧走上前去。
　　“你见过哪个唱戏的有我们这样的吗？”
　　绿遥问。
　　“那你们在干嘛？”
　　云慧瞪大了眼睛。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是吧，你怎么弄了把琴来？”
　　绿遥用手摸了摸下巴。
　　“奇怪，我去琴行买琴，你不是知道的吗？”
　　云慧一嗔。
　　“我是知道，可我以为你只是玩玩，再说，咱们府上又那么多琴，干嘛又跑去在买一个琴啊？”
　　绿遥笑。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琴啊，可是分好多种的，我这一把啊，绝对比府上的任何一把琴都好，我可是经过精挑细选才买的这把琴啊！”
　　“得了吧，还精挑细选呢，就你那样子还懂琴！”
　　一旁的十四冷言插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