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玫瑰花》夜色融融

8、第八章 暗念

　　范虞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输入栏停留了半天，不好两个字在输入框显示了好久。
　　他最后只输入了一个字，那边沉默了两秒回了个好字。
　　范虞在指针指向十二点的最后一刻把最后一道题写完了，然后跟往常一样，关灯上床睡觉，重复自己做了一遍又一遍的睡前事项。
　　只不过在最后一秒看了一眼对话框，两秒后房间陷入黑暗。
　　第二天范虞起了个早，深情恍惚的下楼吃饭，整个人都恹恹的，刘茵媛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晚上着凉了？”刘茵媛也忙着出门，脸上画着很简单的素颜妆，精致的五官在妆容的衬托下美艳动人，此时她站在玄关看范虞一小口一小口极为没有胃口的往嘴里送粥。
　　范虞摇摇头，把最后一点粥喝掉，也拿起书包来到玄关换鞋。
　　刘茵媛出门了，范虞也跟在后面。
　　到楼下的时候，家里司机已经把车开走了。
　　“滴铃铃……”自行车的声音出现在身后，范虞转过头发现纪恒跨坐在自行车上面仰着头看他。
　　早晨的阳光褶褶生辉，少年逆在光里看他。
　　“你同桌来接你了。”纪恒笑着说。
　　范虞有点难过又有点开心，难过的是刘茵媛明明都知道自己不舒服了还是直接走了，开心的是明明昨天晚上拒绝了纪恒，今天他还是在这里等他。
　　“愣着干嘛？上来。”纪恒拍拍后座，“成为我后座的第一个乘客。”
　　范虞把书包的带子往身前拉了拉，然后坐在纪恒的车后座，纪恒看到范虞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他的后腰，扯他的校服一角，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纪恒骑自行车很稳，范虞不由自主的松开了手，张开双臂拥抱清新的世界。
　　两人到学校的时候教导主任刚好也到学校门口，这才刚开学没多久，教导主任就开始抽查早上的校服情况了。
　　“纪恒，又是你这小子，把校服穿好。”纪恒把车锁在停车区域，跟在范虞后面慢慢悠悠的进校门。
　　纪恒也是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教导主任，趁着在范虞后面没有被看到戴耳机两手一抓，飞快的把耳机扔到了裤子口袋里，一脸笑嘻嘻的往教导主任面前一站。
　　“刘主任，这才开学第三天。”纪恒的意思很明显，这才开学第三天，而且只是针对高中部的开学，学校人都没来齐就开始搞校规，是不是太苛刻了。
　　教导主任是个有着超大啤酒肚的男人，戴着一副很厚重的黑框眼镜，笑眯眯跟个弥勒佛一样的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纪恒。
　　“你之前天天迟到，今个来这么早，倒让我意外得很。”
　　纪恒：“那不是从今天开始要开始当好人了嘛。”
　　教导主任嗤笑一声，“你？全校的心眼子加起来都没有你多。”
　　纪恒还想多反驳两句，看到范虞站在闸门后面等他，一双猫眼静静的看着自己，安静美好，立马摆出一百八十度的反转态度，自觉良好的对教导主任认错。
　　“对不起刘主任，我以后会保持上进心，不会再迟到，校服也规规矩矩的穿好……”
　　教导主任听到纪恒这么诚恳的认错态度也是放过了他，正好后面又有一个熟人，这才把纪恒放过去了。
　　范虞不明白为什么学校这么多老师都认识纪恒，一双圆滴滴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纪恒往自己面前走来。
　　在纪恒眼里，这种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范虞简直就是一只渴求抚摸的小猫，跟家里的奶球一模一样，只是没有奶球那么有脾气。
　　纪恒搂住他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怀里一勾，范虞忍着不适也没有推开他的手臂。
　　“我看了一下咱班的入学成绩排名，排在第一名的是范虞。”张璐把成绩表放回课本里，看了一眼班级的情况，“范虞是谁，举手示意一下。”
　　范虞不明所以的举手，不明所以的样子，显得有点可怜。
　　纪恒愉悦的弯起嘴角。
　　张璐说，“你下课来一趟我办公室。”
　　范虞点点头，继续解第一堂课数学老师留下的课外习题，一道去年的高考题。
　　张钦冉刚来几天就本性暴露，知道纪恒初中是校队的就非要拉着人家下午放学去打球，纪恒被磨了一节课，觉也没睡，课也没听，作业也没写，被逼无奈只好同意。
　　范虞听见纪恒淡淡的嗯了一声，看了一眼窗外，太阳好大他想。
　　纪恒像个只属于范虞一个人的摄像机，注视着范虞的一举一动，看到范虞偏头的一瞬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于是用笔帽碰磕碰他放在桌子上的手背问：“想不想来给我送水。”
　　范虞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答应了他的请求，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拿着两瓶水坐在了露天球场的观众席，一瓶是给纪恒的，一瓶是张钦冉非要搞一视同仁找范虞要的。
　　瓶子上的水雾打湿了他的指尖，范虞把水放到旁边的椅子上。
　　纪恒打球的时候是张扬的，活力的，一个三分球完美落框，几个人互相碰了碰肩。
　　张钦冉还想继续打一会儿，纪恒就往范虞这边过来了，一张笑脸逆在阳光里，少年挺拔的身影覆盖在范虞头顶。
　　“我的水呢？”纪恒明知故问，明明就站在放水的座位前却还是低头问范虞。
　　范虞也不恼，把水拿起来递给纪恒，“给你。”
　　纪恒接过水大口喝起来，有一些水顺着脖子往下淌，没入校服领子里。
　　范虞就抬头看他，眼底的情绪不明，看他喝了一大半的水后拧上盖子把水又递给他，“喝完了。”
　　说着又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放到范虞的腿上，“帮我把衣服一起拿着，等会儿一起回教室。”
　　范虞感受到衣服上传来的温度，点点头，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数学还有一道大题没有写完。
　　纪恒转身又去跟那群人混在一起，张钦冉想过来喝水，被纪恒压着走不了，眼睁睁看着自己要来的水却喝不了，张钦冉气的牙痒痒。
　　又一个回合下来，范虞感受到身边椅子动摇的声音，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耳边传来，“之前拉着你来看都不愿意，这下怎么来看了？”
　　声音的主人是范虞的初中同学顾珩希，顾珩希的理科类不是很好，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一定要一直跟范虞做朋友，要努力学习跟范虞一个班，结果最后的时候选择去了文科班，把范虞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分班的那一天顾珩希一个消息也没有跟范虞发，范虞在班级分班公示栏那里站了很久，直到看到文科班的公示栏上出现了顾珩希的名字才回家。
　　这几天他不是没有联系过顾珩希，结果顾珩希不是说家里有事就是在跟朋友聚餐，完全忘记了他之前对范虞说的，我们要做最好的朋友，坚持的只有范虞罢了。
　　范虞有些诧异的看向顾珩希，顾珩希生的一副好容貌，就算穿着校服也挡不住一身的贵气，他的气质出众，容貌也是现下大家喜欢的，因此刚升到高中身边就跟了几个人。
　　范虞这才发现顾珩希身边还有两个自己不认识的人。
　　那两个人看范虞的目光有很明显的探寻目的，在顾珩希的介入下一一自我介绍。
　　“你好，我叫钟壬意”
　　“你好，我叫何旭”
　　范虞也向对方说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大家就坐在一起安安静静的看他们打球。
　　顾珩希以前看球的时候很爱跟范虞说六号球员怎么样怎么样，范虞因为一心扑在学习上并没有对这个所谓的六号有过多的关注。
　　范虞疑惑的看顾珩希一眨不眨的盯着球场上的某个身影，像极了狂热的追求者。
　　看了一会儿，纪恒一路闯过守卫的人精准再次投了一个三分球，顾珩希目光投向打球的人，全然不顾范虞疑惑的目光，说，“那个人是叫纪恒吗？”
　　范虞点点头，说是。
　　顾珩希又问，“今天早上我看你们在一起，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他问的不明不白，范虞一时拿捏不准他的用意，短暂的思考了一会儿才说分到了一个班现在是同桌。
　　顾珩希闻言情绪有些激动，诧异的看了一眼范虞，又对范虞说，“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很迫切，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急促感，范虞有点害怕这种眼神，小心翼翼的说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顾珩希果然平静下来，似乎是长出了一口气，连续说了三句那就好，他的目光一直在男球场上，从范虞的角度看不明他到底在看谁，那目光有些灼热。
　　他旁边的两个人在悄声说着些什么，几分钟后站起身对顾珩希说也想去打球，顾珩希说好呀，然后也想跟着去，那两个人说他身体不好不能去，于是顾珩希只好作罢，乖乖待着。
　　对了，顾珩希身体不好，范虞想起来，难怪每次都带着自己来看打篮球，现在想起来或许是因为自己很想打球，但是身体又不允许，所以只好每次拉着自己过来看别人打球。
　　范虞不是个喜欢表达的人，顾珩希很白，白的连手腕上的细小血管都能看的很清楚，此刻白净的额头因为天气炎热的原因泛着点点细汗，范虞把那瓶没有开封的水递给他，“要喝点吗？”
　　顾珩希接过水说了声谢谢，然后继续看打球，朋友还在身边，看的也是同一批人打球，只是没有人在自己耳边说谁谁谁打的很棒了。
　　范虞忍不住问，“你不是说要跟我一个班吗？”
　　顾珩希喝水的手一抖，喃喃地说，“我理科成绩不好，我父亲不想让我选理科。”
　　范虞还想问什么，结果就看到顾珩希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什么非常喜爱的东西一样，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目视前方。
　　几秒钟之后，纪恒出现在两人面前。
　　纪恒拿起自己刚刚喝过的水咕咚灌了两口，问，“这谁啊？”
　　范虞介绍，“这是我初中同学，顾珩希。”
　　“哦。”纪恒把水放下，转头看顾珩希，“我知道你。”
　　他把范虞抱着的衣服拿起来，“顾叔叔的小儿子。”他把小字念的很重，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愤懑。
　　顾珩希脸色变了变，笑着说我也知道你，陈叔叔的小儿子。
　　兴许是他说的比较平静，纪恒也失去了较真的乐趣，把衣服披到身上转身准备走，好似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范虞，走了。”纪恒头也不回的说。
　　范虞看了看纪恒，又看顾珩希，问，“你们认识吗？”
　　顾珩希把手里的水瓶捏的发出塑料弯折的声音，呆呆的说，“小时候就认识了。”
　　范虞看他把塑料瓶子都快捏扁了，自己却毫无意识一样，只好把瓶子从他手里面抽出来，“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先回教室吧，反正晚自修马上开始了。”
　　顾珩希就很不开心的要范虞陪他回教室，范虞看了眼球场，顾珩希的那两个朋友刚热完身，看来是不准备回教室了，于是只好把顾珩希带回教室。
　　纪恒本来在操场围栏旁等范虞，看到范虞后面还跟着一个人，冷着脸走了。
　　范虞在后面想跟他一起走，毕竟说要一起走的是纪恒，看到纪恒决绝的走了，心里有一瞬间的不适。
　　范虞来不及深究这种不适感的来源，顾珩希已经先他一步往纪恒离开的方向走去，步调有些急迫，范虞为了不跟顾珩希拉开距离也快步跟上去。
　　那个时候的范虞不懂纪恒看他那一眼的眼神，现在也看不懂。
　　那年的八月十三号，纪恒在心里承认了自己对范虞的感情，在他悄无声息暗念的第432天。
　　陈鑫予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头疼的厉害，沙发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蜂蜜水，等等，手背有点疼是怎么回事？
　　他把目光移到自己的手背上，嗯？怎么红了这么多处？
　　他实在口渴，于是拿起茶几上的蜂蜜水猛灌了两口，然后想到昨天晚上忘记跟范虞报备了，低头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在沙发缝里找到，当他打开手机才发现聊天记录，显然范虞已经联系过自己了，而且联系的对象是纪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