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玫瑰花》夜色融融

13、第十三章 光明前景

　　大四没什么课，学校已经把实习任务发布下去了，九月底蒲苇为了跟好兄弟一起实习搬出去住，何浩楠忙着谈念爱也即将准备出去租房子，倒是顾宥西和范虞保研所以心安理得的在学校住。
　　“大家晚上去聚个餐吧。”何浩楠把最后一点东西打包好，又把自己整理东西捣腾出来的垃圾用扫帚打扫干净，转过头来看对面坐着认真看书的两个人。
　　范虞是第一个把眼神离开书面回头看他的人，何浩楠睁着俩二筒眼巴巴的等着回话。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顾宥西眼睛都没离开过书本。
　　何浩楠把手机拿出来打开聊天界面，指着上面聊天记录，“看吧，我已经通知蒲苇了，他也同意了。”
　　无奈，范虞和顾宥西只好同意。
　　何浩楠带大家去的是他亲戚家开的烤肉店，挺大的一家门面，有好几个用餐区，且每个用餐位都是有单独的绿植和屏风隔开的，进去的时候何浩楠掏出一张卡，店员看了眼把他们带到了角落的一个位置。
　　“哇塞，你亲戚开的这个烤肉店看起来就很高档。”蒲苇从踏进这个店的大门开始就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左看右看，这下又看到了小料区，迫不及待的过去拿小吃和搭配蘸料了。
　　何浩楠也跟着过去帮忙拿东西，顾宥西和范虞则负责拿需要吃的肉类。
　　四个人久违的坐在一起吃饭，肉在烤盘上滋滋冒油，蒲苇在吐槽她女朋友老是说分手的事情，喝了一瓶烧酒的他絮絮叨叨的样子像是喝了两斤二锅头。
　　“你们说，她为什么老是拿分手来威胁我，我一个月生活费两千我给她一千，她老是听她那狗头军师的各种作，让我证明我爱他……”蒲苇又喝了一口酒，眼神都开始呆滞了，也不管其他三个人在没在听只顾着自己说，好似这样宣泄了才能好受一些。
　　店里面的空调开的有点低，头顶上的出风口呼呼的往外冒冷气，被酒精麻痹的蒲苇打了个寒战这才终止了他的牢骚。
　　“让他别碰爱情，这下好了吧，变成傻子了。”顾宥西冷笑一声，嘲讽拉满。
　　蒲苇反驳，“她跟我表白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子的，那红脸蛋别提多可爱了。”
　　“那就是新鲜感过了不爱了呗。”何浩楠一语道破，看见面前的肉好了夹了一块到自己的碗里，“我们家萌萌就不一样，从一而终的可爱，我俩谈了三年了也没像你那女朋友一样。”
　　蒲苇喝的二麻二麻的，说话都带着酒气，忘记自己是在公共场合，大喊一声，“去TM的爱情。”
　　众人循声往过来，三人假装不认识这个人，纷纷低下了头。
　　从那一刻开始，范虞总感觉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阴魂不散但是却没有感到不安。
　　晚上十点聚餐结束，因为顾宥西临时有事先走一步，等吃的差不多了就只有范虞一个人回学校，路灯发出微弱的光，范虞找到一个长椅坐下来给陈鑫予回消息。
　　陈鑫予：〔工作结束，好累啊，想你。〕
　　范虞回他：〔昨天才见过。〕
　　陈鑫予撇嘴，回了一句，天天见也不腻。
　　范虞失笑，没有再回，还有二十分钟宿舍就关门了，得在规定时间回宿舍。
　　这个时候的校园已经没有什么人在外面，路灯间距较远，范虞只好打开手机照亮路面。
　　那种感觉一直没有消散，被人盯着的感觉。
　　范虞一向相信第六感心里还是有点害怕的，果不其然脚步声响起。
　　范虞尽量忽略身后的动静加快步伐往前走，身后的脚步声也越来越大，范虞有点害怕了，总不能还能跟到学校来吧。
　　“你很害怕吗？”身后传来声音，很熟悉。
　　范虞脚步一顿转过身，纪恒站在他后面，跟记忆力无数次的站位不一样，在范虞的记忆里，纪恒是那个永远站在灯光处的人。
　　范虞有一点疑惑，杏眼睁大好似在问纪恒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学校。
　　纪恒理所应当的走上前，站在离范虞一米远的地方，两个人都站在光里，他说，“研一新生纪恒，范虞学弟你好。”
　　范虞松了一口气，至少跟着自己的不是什么奇怪的人，眼底的惊慌平静了不少，他在手机上打字，〔你这么晚才回学校。〕
　　“很奇怪吗，你不也是这么晚才回学校。”纪恒看见他手机背面还亮着光，把手机翻给他的看的时候还被闪了一下眼睛，觉得这样的小动作也很可爱。
　　范虞继续打字，〔那是因为聚餐。〕
　　“那我也是。”纪恒笑着说。
　　范虞不打字了，手机还亮着光，感觉这样有点尴尬于是想关掉。
　　“开着吧。”纪恒看见他的举动，微笑。
　　范虞只好开着灯跟着纪恒回宿舍，刚才纪恒告诉他，他俩的宿舍在一栋楼，只不过新生楼层比较高，他在六楼，而范虞在三楼。
　　两个人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似乎这次相遇真的就是一次巧合，两个分别聚餐的人在同一时间的偶遇。
　　一切都很自然且充满巧合。
　　到了宿舍楼下，纪恒率先开口，“好了学弟，就在这里分别吧。”
　　等范虞回到宿舍的时候顾宥西已经洗漱好了正在床上看书，看他手里拿着一袋东西还有点疑惑，“你打包什么了？”
　　范虞举起右手，不是手机？
　　完蛋了，范虞看清手上的是什么才反应过来，纪恒好像把自己的手机拿走了！
　　这下不得不上去要手机了，难怪那人刚才用那种势在必得的语气说等会儿自己要上去找他，原来是偷偷把自己手机拿走了。
　　算了，明天再去拿吧，先把手上的东西放下，虽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边纪恒拿到范虞的手机也是十分新奇，竟然这样就把手机交给一个陌生人实在是太没有防备心了。
　　范虞的手机不用密码就可以解锁，手机界面是很普通的杂志锁屏，聊天工具很好找，就在最下面一栏的聊天框。
　　纪恒本来想当个君子，但是，没办法了，他已经当小人了。
　　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陈鑫予发的那句话，范虞没有回消息。
　　纪恒准备敷衍的回消息的时候那边陈鑫予又发了信息过来，〔宝宝怎么还不回消息。〕
　　纪恒想说回你个蛋，耐着恶心回，〔睡觉了。〕
　　果不其然，那边陈鑫予疑惑的回了个问号，后面没收到“范虞”的消息，又发了个好好休息。
　　纪恒哭笑不得，想不到陈鑫予谈念爱是这种样子的。
　　他暂时一个人住寝室，就等着范虞上来要手机，结果等啊等等到第二天早上范虞都没来，他看了眼桌子上范虞的手机疑惑的想，这不对啊，不要了？
　　果然下午的时候范虞还是来了，当寝室门被咚咚敲了三下之后纪恒就知道是范虞，这是他们的暗号。
　　纪恒把衣服穿好过去开门，两个人隔着门互相打量对方。
　　范虞看着面前的纪恒，伸出手示意把手机还给他。
　　纪恒挑眉，好笑似的看着范虞。
　　他把昨天的聊天记录删掉了，停留在拿到手机的话语，现在这个手机就躺在他的桌子上，还贴心的充好了电。
　　纪恒不说话的时候表情是真的有点凶，以前他们谈念爱的时候，面对一个问题有两种不同见解的时候纪恒就会这样面无表情的直视他。
　　范虞很着急，他等会儿还有课，要用到手机，但是现在纪恒这个样子让他有点害怕，于是他试着沟通希望能得到纪恒的回应。
　　“手……手……机……”他试着发出声音，拼尽全力鼓胀红了脸，尽管已经几年没用过的声带发出的呼噜声让他万分尴尬，好在周围没有人来看他出丑。
　　纪恒眼睛亮了一下，李辛冶说的没错，作为范虞心病的来源，他必须引导他走出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再说一遍，我没听清呢。”纪恒故意这样说，他在观察范虞的表情，发现里面全是尴尬和痛苦。
　　范虞张了张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有些懊恼，但是为了拿到手机还是艰难的透露出两个字，“给我。”
　　他就像是一个呀呀学语的婴儿，两个字都说的极其艰难，有点混沌但是能听清，额头出了一层细汗，耳朵也微微泛红，像是一场凌迟。
　　纪恒见时机差不多了，不能一蹴而就，于是转身给他拿手机去了。
　　昨天范虞拿到的袋子里面是奶油泡芙，那个夏天的心意终究是还是传达到了。
　　“话说这家蛋糕店的奶油泡芙好好吃，甜而不腻，入口即化。”纪恒理所应当的把范虞吃了一口的奶油泡芙放到自己的嘴里，因为范虞被突如其来的举动下了一下，奶油蹭到了纪恒的嘴角。
　　范虞不想让纪恒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于是只好装作没听到。
　　纪恒看他小口小口得的吃东西像个小仓鼠，突然说，“我有个表妹是开蛋糕店的，要不要去体验一下做蛋糕？”
　　有风，纪恒的衣角被扬起。
　　范虞其实不大爱吃甜食，小的时候总是用亲生母亲做的蛋糕去讨好自己的姐姐，结果却得到了恶心反馈，很长一段时间他看见甜食就反胃干呕。
　　直到发现照顾自己好多年的保姆是自己委曲求全的亲生母亲，姐姐对自己无缘由恶意的来源，父亲对自己的敷衍与瞧不起，他才告诉自己，原来不是自己不爱吃甜。
　　“什么时候？”范虞很高兴，原来是有人在意自己的喜好的。
　　纪恒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往后面的草坪躺下去，“这周末？”
　　范虞思索了一下，这周末好像家教老师有考试，“好啊。”
　　计划就这样定下来了，两人准备在周末的下午去纪恒表妹开的蛋糕店做蛋糕。
　　到了约定时间，纪恒早早的就来范虞楼下等着了，今天要去的地方有点远不能蹬自行车，纪恒买了两张高铁票。
　　刘茵媛今天在家，看见范虞要准备出门，问，“今天没有补习吗？”
　　“今天老师有考试不来了。”范虞在门口蹲着穿鞋。
　　刘茵媛素颜的样子也很好看，刚在理发店料理的卷发很适合她大气的长相，真是印证了那句岁月从不败美人。
　　“你要出门啊？”刘茵媛问。
　　范虞把鞋带系好，“是的，妈妈。”
　　“钱带够了没有，我给你多拿点钱。”刘茵媛喊住他，“等一分钟。”
　　范虞本来想说不用了，结果刘茵媛已经转身进卧室了，还是礼貌的等在门口。
　　刘茵媛从来都是个好母亲，虽然当初是为了得到一个儿子让范虞能够来到这个世界上，但是在生活方面也并没有亏待过范虞，跟他那个只知道用暴力掩饰无能的父亲不一样。
　　范虞拿了钱才下楼，今天纪恒穿着一套运动卫衣，从头到脚都是黑的，他把卫衣上的帽子戴在头上坐在小区的长椅上等范虞，一双长腿曲着。
　　“久等了。”范虞来到他面前，逆着光居高临下的看他。
　　远看的时候还好，凑近看了才发现纪恒还叼着根棒棒糖，红色的糖果在口腔里滚动，洁白的牙齿磕碰到糖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纪恒把棒棒糖拿出来笑着看范虞，“吃吗？”
　　范虞承认自己是看的走了一会儿神，但是还是转过头磕磕巴巴的说，“不……不吃。”
　　纪恒灿然一笑，把棒棒糖含在嘴里伸出双手把范虞的两只手腕握住，稍微一用力范虞就扑在他怀里，纪恒把范虞紧紧抱了会儿，又去揉他的头，“怎么？嫌弃我啊。”
　　范虞乖乖窝在他怀里，一动不敢动生怕别人看到自己这个样子，知道纪恒又在逗他，瓮声瓮气的说，“没有。”
　　“哈哈，真是可爱。”纪恒低头去看他，越发觉得范虞像一只小鸵鸟，可乖，忍不住又把人薅了几下。
　　范虞当然不知道纪恒的小心思，只是一个劲的把头藏住，两个男孩子就这样在清晨的阳光里互相依偎。
　　范虞总以为自己没有青春，回想过去却看到了纪恒站在阳光里，路灯下。
　　范虞要到手机后就上课去了，纪恒站在窗户边看他消失在视野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