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玫瑰花》夜色融融

12、第十二章 心理疗法

　　“就会油腔滑调。”刘主任念在没迟到的份上把俩人放进去了，转身看到某个学生不穿校服准备偷摸进学校，又把俩人抛到脑后去了对着那人就喊，“你……你过来……你看看你……”。
　　说话声渐远，纪恒把范虞吃不完的包子拿过来放到自己嘴里，“这包子很好吃，嘿嘿。”
　　范虞看到纪恒把自己的包子吃了个干净，还不忘来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把垃圾袋扔进道路边的垃圾桶里，张了张嘴还是没有开口说话。
　　此时此刻三楼办公室里面，顾珩希正在跟学校负责人讲话，太阳毒辣得很，给校长脑门上都辣出了一层细汗。
　　“这……这不是成绩不成绩的事情，这马上都高二下学期了，你现在转理科，这进度跟不上啊，而且你要转的还是理科顶尖班，他们的进度已经快要准备高考复习阶段了，你现在进去完全可以说是自学啊。”校长苦口婆心的说，顾珩希则是一脸淡定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脸上毫无情绪，仿若置身事外。
　　校长见怎么都说不动这尊大佛，找纸巾擦了擦自己脑门的汗，忙去看顾珩希旁边坐着的男人。
　　旁边的男人就是顾珩希的父亲—顾虑，顾虑虽然不怎么看好自己的这个小儿子，但是还是尽量给他最好的“资源”，顾虑的父亲跟校长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关系，早些年校长找不到工作还是去求顾虑的父亲求来的这个职位，眼下没想到还要在顾虑这里再当一回孙子。
　　且不说他只是个小小的校长，这学校上面的董事才是真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心狠手辣之人，顾虑的父亲算一个，想起前几年办这几个尖子班的初衷，校长终究还是败下阵来。
　　顾珩希最终还是转了班，当天下午第二节课就有班主任领着新进班的人来教室，范虞疑惑的抬头看见顾珩希在台上自我介绍。
　　纪恒则是十分玩味的转动自己手里的从范虞那里顺来的笔，一脸的不屑。
　　“……我是从文科班转过来的，就在四楼的九班……从今天开始我会跟大家一起学习，因为我现在才转过来所以我会更加努力跟上大家的进度的……”顾珩希站在讲台上像是在发光，他的表演能力应该是极好的，纪恒看了看右手食指被笔尖戳到留下的痕迹，转过头小声地跟范虞说，“你这笔怎么还碰瓷。”
　　范虞跟纪恒相处久了，也顺到了一些脾气过来，把笔从他手里抽走往自己笔袋子里面扔，扔完一本正经的说，“给他关押了。”
　　纪恒被气笑了，看来又要没笔写作业了，于是敲敲前座的椅子靠背，“喂，前面的给我借支笔。”
　　白锡云正在跟最后一道大题的倒数第二个小问做最后的较量，冷不丁被破坏了气氛，随手把自己的用来做笔记的红笔往后面扔，“自己接着。”
　　“这位同学，你是要给我点一个美人痣吗？”纪恒堪堪接住笔，看到顾珩希已经在往座位上走了，他的座位被安排在了离纪恒一条过道之隔的旁边。
　　顾珩希下来的时候还往纪恒和范虞的方向看了眼，看到俩人都没有理他还愤恨了一下。
　　“你好我叫何伟。”好巧不巧的是，顾珩希的同桌是个与其他优等生不同的劣迹斑斑的“优等生”，正是与何伟的相识才有了后面发生的事情。
　　范虞出院的这天正是开学的前一天，纪恒上次在医院把医生的名片给了范虞，让他出院就去拜访一下。
　　本来范虞是不想去的，但是听到纪恒说的价格想想还是去了，一次面诊十万，是范虞十年的生活费，虽然说花的不是他的钱但是为了准备尊重钱这个东西，他还是要去的。
　　范虞不是去的医院，是纪恒给他单独发的地址，是用微信发的，纪恒的微信头像换成了三年前的那只黑色拉布拉多。
　　范虞没有心情继续去盯着别人的微信头像看，示意司机师傅在前面的公交车站牌下，司机师傅一个漂亮的急刹把他放到站牌就直接扬长而去。
　　眼前是一栋漂亮的别墅，前庭还有俩用秋千做的椅子，既可以荡秋千也可以坐着休息，两边是完全不同的布局，一边是可以拿来的聚会庭院设计，一边是花房格局。
　　范虞按响门铃，电子屏幕里面很快传来一声清脆悦耳的童声，是小女孩的声音，“等我一下，我去找远程遥控。”
　　大概几秒钟，范虞面前的大门缓缓打开，紧接着入户门也被打开了一条门缝，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儿躲在门缝后面偷偷看正往里面走的范虞。
　　到门口了，小女孩努力的把门再推开一点，看到范虞站在门口看她，小脸一红磕磕巴巴的对范虞说，“哥哥你好。”
　　范虞看见这么个漂亮的小孩儿微笑着看他，急忙掏出手机打字，然后给小女孩儿看，上面写着你好啊，小朋友。
　　小女孩儿谨慎的邀请范虞进门，然后说，“爸爸在楼上工作，等会儿就下来。”
　　范虞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小女孩儿站在范虞旁边上下打量他半宿，也跟着坐在他旁边，伸手要范虞抱，“哥哥，你长的好漂亮。”
　　范虞怕小女孩儿摔倒，只好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小女孩儿乖乖的趴在范虞身上，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楼上传来声响，应该是纪恒说的心理医生。
　　“你好，范先生，真是久等了。”男人从楼上下来，手里还拿着一沓文件，看见小女孩儿窝在范虞怀里还温柔的对她说，“Cindy过来这里，到daddy这里来。”
　　小女孩儿一双大眼睛眨巴眨巴的极不情愿的从范虞身上下来，转头“啪”的一声撞进男人的怀里，范虞上下打量着这个男人，只见男人抱着女孩儿坐到他对面的沙发上，一张像似混血的冷峻面容微笑着看向自己。
　　“自我介绍一下，范先生。”男人抚摸女孩儿的头，示意闹小脾气的女孩儿安静一点，然后才进入主题，“我叫rafael（拉斐尔），是中英混血，常年在国外待着，当然我还有个中国名字，入乡随俗，如果亲切点的话，范先生叫我李辛冶就好了。”
　　范虞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在备忘录上打字，〔你好，我叫范虞。〕
　　“范先生的名字简单好听我很喜欢。”李辛冶感觉到怀里的小女孩儿在挣扎，索性把她放下来，“宝贝，上楼去陪爸爸吧。”
　　小女孩儿闻言两眼放光，“这是真的吗？”
　　“当然。”李辛冶说的郑重，小女孩儿哒哒哒上楼去了。
　　“抱歉范先生，这孩子平时很少跟她的爸爸有独处的时间。”李辛冶看着女孩儿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转回视线，他看出来范虞很紧张，女儿确实让他放松不少。
　　范虞摇摇头表示自己理解。
　　李辛冶把文件摊开，里面是上一个医生那里拿来的旧病历，不多，一枚硬币那么厚。
　　“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吧……”。
　　从别墅出来范虞都还是懵的，这次的医生跟陈鑫予找的医生不一样，前者一个是引导自己发现问题，后者是提出问题。
　　总的来说，业界大牛就是不一样，范虞开始期待跟医生的下一次见面。
　　等范虞坐上车离开的时候，别墅三楼阳台出现了三个人，分别是，李辛冶，叶枞，纪恒。
　　“你多多少少也听到了一些吧。”叶枞直接一语道破。
　　刚才Cindy上来的时候叶枞还在跟纪恒坐在一起担心这次范虞的就诊表现，虽然说这种会诊除了主治医师是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的，但是纪恒还是“偷听了墙角”，并且大概得知了范虞究竟在经历怎么样的痛苦。
　　纪恒找李辛冶要了支烟，火苗擦过烟叶发出微弱的光，他被烟熏的微微眯眼，“原来真是因为我让他受了这么多苦。”
　　“他情绪那么稳定的打字的时候我都觉得可怜，光凭文字表达根本无法体会到孩子被欺凌时受到的苦难。”李辛冶也趁机吸了口烟，被叶枞一个眼神吓得噎了一下，悄悄把烟拿远了点。
　　纪恒离开后，两年的欺凌，两年的失语，范虞不声不响的一个人吃了这么多苦，纪恒以为把范虞还给他自己就能让他过的舒适，结果却让他深陷沼泽。
　　纪恒把烟掐了，“叶子哥，我大概知道我后面要做的事情了。”
　　“少来，还叫上叶子哥了。”叶枞无语的翻白眼，自从这家伙心病好了后就再也没有尊重称呼过他。
　　末了，看见纪恒也把烟掐了，直接上手摸他的头，眼底笑开了，“我大你六岁，三岁一代沟，不行叫我声爷爷算了。”
　　“去去去……”纪恒把他的头上的咸猪手拍开，“大几岁啊就摆上谱了。”
　　三人相视一笑，各有各的心思。
　　大四开学这天雨大得很大，豆粒大的雨拍在车窗上，范虞昨天找了个长期工看店，又给赵雪和吴昊发了工资加奖金，外面乌云密布，黑幕般的云层裹挟着雨滴缓慢向前移动，预示这场暴雨还要下很久。
　　因为堵车，范虞把手机放到裤子口袋无聊的望向窗外，道路上的行人打着雨伞朝着自己的目标方向快速移动，树叶被风吹得飘落一地，雨滴在车身上无情的拍打，远处还有几颗惊雷，有种世界末日的既视感，悲凉，荒诞。
　　“每到这种开学的时候都堵车，这雨看样子半天都下不完了。”司机看着前面的车况索性熄了火，往旁边的中控台上摸出一包烟才想起后面还坐着个人，转头问，“那个小兄弟啊，不介意我抽根烟吧。”
　　范虞点点头默许了。
　　看范虞也不像抽烟的人，司机师傅把车窗开了条缝散气，窗外的风猛烈迫切的从那条窗缝进攻，带着破碎的雨滴糊了司机半张脸，差点把烟都给熄了。
　　等了十分钟，交警终于有序疏通了这条拥挤的道路，恰巧雨也差不多就剩点毛毛雨了，司机大哥油门一踩就走了。
　　到学校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因为天热的缘故没多会儿路都已经干了，太阳从云里面探了个头带出一串彩虹。
　　今天是报道第一天，好多人都已经到学校了，范虞因为离家不远就拖了个行李箱装着换洗的衣服和被套，慢慢悠悠的去导员哪里报道。
　　手机里面沉寂了差不多两个月的班级群也活跃了起来，滴滴铃铃响个不停，不用看都知道是哪些人最活跃。
　　报道完到寝室，室友都已经收拾好准备去吃午饭了，看到范虞刚到寝室还问一起去吃饭不，范虞不是很有胃口拒绝了，等他们走后一个人收拾床铺。
　　桌子上放着室友从家里面带的一些土特产，范虞把自己昨天做好的蛋糕给他们一人拿了一个，收拾完了自己的东西又仔仔细细打扫寝室卫生。
　　一个小时后室友也差不多回来了，还贴心的给范虞带了一份小米粥。
　　“小鱼儿，给你带的粥放桌上了啊。”何浩楠把粥放在范虞的桌子上，转头接女朋友的电话去了。
　　范虞礼貌点头就当道谢了。
　　“哦对了，我今天在导员办公司的时候看到了一份研究生名单。”蒲苇本来在打游戏，电脑画面还停在手持匕首界面。
　　顾宥西本来也准备上床玩自己的刷题小游戏，闻言探头疑惑的问，“我们导员准备带研究生了？”
　　蒲苇用匕首近战解决敌人后说，“不知道啊，我看也没多少人，七八个吧，只是看到了名单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导员。”
　　“那好吧。”何浩楠打完电话，把准备听八卦的脑袋收回去，打开学校的交流群，“不过今年的学弟学妹我看着都好好看。”
　　“你还是好好准备补考事宜吧。”顾宥西毫不留情的补刀。
　　何浩楠认命的翻开自己的专业课书，仰天长叹，“我交钱读书为什么不能把毕业证直接给我啊～～～。”
　　回应他的是全寝室的沉默。
　　“说好的都不学习，全寝室就挂我一个。”何浩楠心里落下两条宽面条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