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玫瑰花》夜色融融

10、第十章 再次相遇

　　等陈鑫予到家的时候刚好看到纪恒站在二楼阳台往下面看他，陈鑫予没好气的问，“不是说花架塌了？”
　　纪恒双手撑在围栏上上居高临下的看陈鑫予，“修好了。”
　　他说的随意，陈鑫予也没有多想。
　　陈鑫予抬脚准备进大门，前脚刚踏进院子里后面纪恒的声音就自上面传来，“我刚看了一下你要合作的那个公司的旧况。”
　　“哦？”陈鑫予收回脚，目光有着只有他坐在32楼独立办公室才有的独特的锐利，跟生活中的他完全不符的英气。
　　纪恒见他来了兴趣，招招手，“你能不能先进家门再说，司机大哥车都不敢开走怕你又临门一脚转头上车。”
　　“你这臭小子。”陈鑫予抬手往后挥了挥示意司机离开这才踏进家门。
　　纪恒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过来。”陈鑫予指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眼神在纪恒身上古怪的转了一圈。
　　纪恒坐下后把手里的文件摊开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陈鑫予疑惑的把这些分散开的文件拿起来看，只见白纸黑字密密麻麻都是被标记笔画过的痕迹，陈鑫予把文件放下转头看向自己的亲生弟弟。
　　“看明白了？”纪恒在手机上捣鼓了一番看也没看他回了一句。
　　陈鑫予：““范琦”有什么问题？”
　　范琦是刘氏集团的子公司，刘氏集团是跟陈家一样涉猎广泛的大公司，因为各种行业都有触及，自然而然延伸出了旗下的各个子公司，分公司，以及行业代理公司等，但是范琦不一样，它没有跟刘氏集团有任何生意上的往来，但是又依靠刘氏集团庞大的资金链存活，每年从刘氏获取上亿的资金，活像一个只进不出的吞金兽。
　　“你知道范虞的范是哪个范吗？”纪恒摊开手机，把整个范琦的资料摊开在陈鑫予的眼底下。
　　“你的意思是？”陈鑫予没有去看摆在自己面前的文件，直觉告诉他，纪恒说这句话的结果就是在点明——范虞跟范琦的关系。
　　纪恒看陈鑫予的不动声色的看着自己，知道他已经明白了什么，也不多说，只是把一张罗列着范家关系网的纸卷成一卷，轻点桌面。
　　在范辉出事后，早已看不惯范琦的那些高层股东顺势反水，把有范辉参与过的项目和企划等通通换人，范辉在公司的权利被架空，那些股份也只能全部倒卖来缴纳高额罚款。
　　在第三次开庭确认范辉的罪行后，范辉与范琦可以说是毫无关系了，板上钉钉的事情却一再反转，当初最看不惯范辉一人独大的第二大股东在范辉进去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的坐上了范辉的位置，也就是现在的范琦最高持股人----赵思齐。
　　赵思齐不是普通人，他是范辉他妈妈给他捡回来的哥哥，正是因为有了赵思齐，范辉才能过得这么风生水起，还能遇到刘茵媛这种世家名媛。
　　赵思齐靠自己打拼出了一片天地，开创了属于自己的公司，让范家两母子过上了纸醉金迷的生活，结果到了后面硬是把全部身家用来投到了范琦，别人都说他疯了才会把钱全部投进这个无底洞，赵思齐听了只是笑笑说：“牡丹一朵值千金，将谓从来色最深”。
　　“你说他怎么会想到突然来跟你合作？”纪恒冷不丁抛出这么一句话。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些年赵思齐并没有做出什么大动作，他上台后并没有对公司制度做出太大的整改，只是一马当先的买了一块地开始搞房地产，现在公司原有的产业被磋磨的所剩无几，在房地产界倒是还挺吃香。
　　“难不成他是冲着范虞来的？”陈鑫予面色凝重的问道。
　　纪恒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摆明了就是想要陈鑫予去猜，范琦集团主动上前来贴的原因。
　　纪恒看到自己的亲哥哥一头雾水，恶劣的在心底笑开了。
　　第二天一早，陈鑫予就自己开车去找范虞去了，范虞没有驾照，更没有车，每天从家到蛋糕店要打车十分钟才能到，以至于看到陈鑫予把车停在小区门口还有点愣。
　　“宝宝。”陈鑫予招呼他上车，又把买到的豆沙包递给他，“早餐。”
　　范虞乖乖上车，坐在副驾驶位上小口小口的吃豆沙包。
　　车辆平缓上路，在一个红灯路口，陈鑫予关掉了车载音乐，尽量用平缓的语气就像是随口聊一句八卦一样的问，“你还有个小叔？”
　　陈鑫予以为范虞会露出很嫌恶的表情，结果他却很平淡的在手机上打字，〔嗯，不过不常联系了。〕
　　“那你们关系还不错？”陈鑫予问。
　　范虞虽然奇怪陈鑫予突然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是回答：〔小的时候小叔经常带我和妈妈出去玩。〕
　　“哦，这样啊。”陈鑫予听了这番话倒是放下不少心来，这说明赵思齐并不是站在对立面的，甚至可以说是友军。
　　范虞把吃完的垃圾收起来放在中控台上打算下车了再去丢，又在手机上敲敲，〔你问这个干嘛？〕
　　窗外是飞驰而过的景色，陈鑫予看见红灯踩下刹车，“因为你小叔的公司想要跟我们集团合作。”
　　闻言，范虞一双鹿眼微微瞪大，表情里有三分的喜悦，五分的不解和两分的惊讶：〔你是说我小叔要跟你们陈氏集团合作项目？〕
　　陈鑫予不置可否，“我刚开始知道的时候还以为是冲着你来的，听你这么说感觉你们叔侄关系还不错？”
　　范虞被窗外的阳光刺的眯了一下眼睛，似乎是思考了一下这才打下一句话，〔可能是因为在那个家里，除了养母和母亲，小叔对我最好吧。〕
　　陈鑫予大概知道范虞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当年季歆然举报范辉的时候那些营销号对范辉的感情史可是扒的够彻底，就连陈鑫予这种只看财经的也略有耳闻。
　　陈鑫予安抚的摸上范虞的手背，他的手比范虞的手大了不少，刚好能整个包住范虞的手，范虞轻轻反过来跟他十指相扣，“我没有觉得很伤心，你也不用老是这么小心翼翼的对待我，我最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范虞自认为最难的是三年前纪恒分手的那一年，范辉进监狱，妈妈被疾病和悲伤包围，小叔也在国外联系不上，刘茵媛更是被自己的女儿叫到学校回不来。
　　对范虞的霸凌也是在那个时候开始的，范辉进监狱后，家门口被贴上了封条，在暴雨中回到家的范虞独自在家门口等了很久，情急之下的他打电话给刘茵媛，结果刘茵媛说自己在国外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他呆呆的站在大门外，像是一只浑身脏兮兮的流浪狗。
　　那天的雨夹杂着惊雷，范虞在门外等了一整晚，没有一个人来给他开门，天蒙蒙亮的时候季歆然才找到了他。
　　范虞穿着单薄的校服蹲在地上，因为很瘦的缘故，看起来小小的一只，季歆然找了一晚上儿子也是狼狈的不行，看到范虞后崩溃大哭，死命抱住自己的宝贝儿子。
　　范虞淋了一晚上的雨有点茫然，头疼，胃疼，到处都疼，他低着头看着季歆然磕在地上的膝盖，蹭红了一块或许还有些破皮。
　　良久，等季歆然的情绪稍微平静了一点范虞才开口说问，“这是怎么了？”
　　范辉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范虞这些年唯一的亲情估计都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和养母给的，一天的时间，那个傲慢且狡诈的商人进入了监狱，曾经富裕堂皇的别墅也变得冷清，手机上的联系人也一个都联系不上，范虞一夜之间从众星捧月变成了人尽可欺的落魄小孩。
　　季歆然把自己这么多年的委屈和折磨说了出来，说自己如何收集证据把范辉告上了法庭，说自己在这个家受尽了委屈不愿再继续深陷泥潭，范虞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暴虐之人，他紧紧抱着自己的母亲。
　　范辉因为不敢对豪门千金刘茵媛做什么，在外面受了气也只敢发泄到下人身上，季歆然因为儿子忍辱负重留在这个家自然也是收到了非人的待遇，范辉对她人格的羞辱和身体的摧残更上一层楼。
　　十几年，一个女人终于鼓起勇气做出反抗，并且收获了胜利，这是一场值得庆祝的事情，范虞轻轻安抚自己的母亲，两个人在屋檐下互相依偎。
　　“明天就要开学了，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陈鑫予启动泊车系统自动停车，他今天上午没什么事，所以想跟范虞多待一会儿。
　　范虞点点头把器具从消毒柜里面拿出来，拿出打蛋机开始打奶油。
　　范虞做事情的时候平静祥和，跟他的性格很像，白皙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属器具上来回婉转，看的人心里痒痒的，陈鑫予主动避开视线，转头往前台走去。
　　一般在这里的时候，陈鑫予无聊就会在前台拿范虞的手机玩小游戏，范虞的手机没有密码，陈鑫予玩的理所当然。
　　“我怎么知道草里面蹲着一个人？”陈鑫予打游戏打的火热，就在一秒前，他在路上走着走着突然被一个蹲草的人打死了，虽然能复活但是还是被队友嘲讽了一波。
　　那边队友疯狂打字：〔你就是来秀皮肤的吧，穿的花里胡哨的打的跟我二奶似的，谁知道你买皮肤的钱哪里来的。〕
　　陈鑫予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听见这话直接气的红温了，也不管范虞在旁边了，气的开全麦问候那个人的家人。
　　范虞疑惑的探头，那边陈鑫予还在突突突的飘出优美的中国话，正巧有客人进来了。
　　来的人是恒盛的员工，小女生几个一起站在前台看想吃的蛋糕，时不时还偷偷瞟一眼正在坐着打游戏因为有人而不能继续激情开麦的陈鑫予。
　　“我要一个新款三明治，你们呢？”长头发的女孩打开手机，亮出付款码。
　　其他两个也说出自己想要的，付了款就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等食物，正好是早上，东西都是现做的，所以等的时间比较长。
　　三个小女生一边偷看陈鑫予一边玩手机，似乎也是不亦乐乎。
　　中午，陈鑫予把范虞带到了一家川菜馆吃饭，范虞不是很能吃辣但是又喜欢微辣的口感，陈鑫予给他点了一些没有那么辣的吃食。
　　正巧这个时候，隔壁桌有一群学生在聚餐，一阵欢呼声突然传过来。
　　陈鑫予和范虞寻声看去，只见好几个人围着一个人在大声说笑，陈鑫予作为别人眼中的天之骄子，天天在学习的苦海中遨游，这个时候看着这些大学生也不禁露出笑容。
　　“实在不行你就直接推倒他，赶鸭子上架不就好了。”似乎是有人在起哄，那边又传出来一阵哄笑。
　　“这样不好吧。”被围着的人疑惑的开口。
　　范虞皱着眉头仔细回味了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顾珩希。
　　碍于周围人的眼光，那一桌人逐渐平静下来，范虞终究还是看清了顾珩希的脸。
　　范虞坐的位置刚好跟顾珩希的位置相对，人一散开两人中间毫无隔阂，自然是互相都看到了彼此。
　　顾珩希看到范虞也是愣了一瞬，随即露出一副让范虞极其不舒服的笑，范虞心里恶寒了一下忍不住看向坐在自己对面背对着顾珩希的陈鑫予。
　　陈鑫予本来还在吃东西，他不大能吃辣，脑门上都沁出了一成细汗，察觉到视线抬起头问，“怎么了？”
　　他甚至觉得是自己的吃相不好看，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拿餐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这样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范虞摇摇头，又透过陈鑫予看向顾珩希，顾珩希已经转移视线跟其他人一起说笑了，好似刚才的对视只是范虞反应过激了。
　　范虞胃部泛起绵密的疼，放下筷子不愿意再吃，陈鑫予眼见范虞有些孱弱的模样这才转过头往刚才范虞看着的地方看过去，这不看不要紧，一看还把自己吓了一跳。
　　顾珩希也不打算假装无视了，跟同学说了什么然后直接往他们这里过来了，他停在陈鑫予旁边，可见温柔的喊了一声，“鑫予哥，好巧啊。”
　　陈鑫予也回他，“好巧啊，珩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