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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二三事 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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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人犯的儿子,这个称号围绕着陈熠挥之不去。
“呦,杀人犯的儿子居然还敢来上学,也不嫌丢人。”那年春天,这句话是他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每次来到班级,他总是低着头,不敢反驳,在他们眼里,这反而是他在默认这个事实,课桌上被人刻上清晰的三个打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是个坏孩子,白纸一旦被染黑,就再也洗不干净。每每想到这,他总会攥紧拳头,默不作声的闷声掉眼泪,手心渐渐的因为指甲盖被烙印出一道道弯弯的月牙。
“陈熠同学,你爸爸说他今天很忙,不能来接你让你自己走回家。”讲桌上的老师说话的声音异常的大,班级里的同学齐刷刷看向陈熠的方向,陈熠见状连忙回到,“好的,知道了。”随后低下头继续看桌上的本子,看似实在学习,心思已经不知道飘到哪去了。
“他爸不来接他放学唉,我看是不要他了吧哈哈哈哈。”
虽然隔着两排桌子,但还是传进了陈熠的耳朵里,讲座上的老师似乎也听见了,但并没有上前阻止,低头继续干着手里的活。这一切,陈熠全都看在眼里,拿笔的手钻的更紧了些。指针一下一下的拨动着,直到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齐刷刷想起一声欢呼声,有人直接拿起事先收拾好的书包一股脑冲出教室门,陈熠拿起挂在椅子后的书包,放在桌面上,打算把桌上的书本放进去,刚打开,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他,灰色的书包里放满了空的零食袋和用过的卫生纸,他抬头看了眼坐在后桌的人,那人注意到他的视线,一脸蔑视的朝他笑了笑,收拾好东西背起书包大摇大摆的走出教室,陈熠注视着他的离开,默默的收拾掉书包里的垃圾。
出了校门,穿过吵闹的人群,远离学校地带后周围逐渐变得安静下来,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小河旁,泉水叮咚作响,沿着一个方向逐渐流去,他蹲下身子,把双手伸进水里,感受着这股凉意。
“那边的大哥哥,小朋友不能来小河旁玩水。”一阵声音打破了安详的氛围。他转头看去,一个矮矮的小姑娘站在他的身后,随后朝他走去,蹲到他的身旁。“小朋友,河边危险,不能过来快上去。”
“那大哥哥不也在河边吗,大哥哥看着还上小学,跟年年的哥哥看着差不多大,也还是小朋友。”
陈熠被眼前的小姑娘怼的哑口无言,随即转移话题,“你爸爸妈妈呢?是走丢了吗?”
余年摇摇头道,“爸爸妈妈忙,哥哥要上补习班,都要等会才能来接我,我就在周围逛了会,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陈熠听完语气变得有些严厉,“小朋友不能乱走,万一父母等会来了找不到你了怎么办。”余年随后低下了头,小声说道,“对不起,年年知道了。”
“你有父母的电话吗?”
余年点了点头,随后从书包里掏出一长串用热熔胶刻的电话号码,像极了包租婆收租时用的那串钥匙,小姑娘一个一个的跟他介绍着上面的信息,不把他当外人。随后指了指哥哥的小牌子,说打给哥哥,哥哥补习快结束了可以带她一起回家,蹲在旁边的陈熠撸起袖子,手指在小天才电话手表上一下下按动着,“嘟——嘟——”没过多久,电话接通了,余术问道,“哪位?”还没等陈熠开口,余年一把拉过陈熠带着手表的胳膊,“哥哥哥哥,是我,我是年年。”电话那头听见熟悉的声音语气突然严肃道,“你在哪?谁在你旁边,你被绑架了?那人要多少钱?“陈熠听完一脸懵逼,也是很佩服这位哥哥的想象力,“没被绑架,你家小姑娘乱跑跑到我这来了,我们现在在江华街道路口处,快来接她吧。”
“我知道了。”说完后也不犹豫直接挂断电话,拿起收拾好的书包往所在出狂奔。陈熠带着小姑娘走到路旁的靠椅处坐下。
没过多久,余术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余年见到哥哥来接她了,眼镜不禁亮了几分,还没等余术开口教育她,余年立马拉起余术的手朝陈熠走去,“就是这个好心的哥哥,帮我
打的电话,我们刚才还一起在小河边玩呢。”
陈熠:“…………”
余术:“小河边?你不会是想不开要拉着我妹陪你寻思吧?还有,小屁孩怎么能跑到小河边玩,多危险,老师没教过吗?”
陈熠黑着一张脸,小声嘟囔着,“也不看看你自己才多大,就教育起我了,你不也是小屁孩……”
余年看这架势感觉双方过不了多久就要上演一出斗嘴大战,连忙插在中间避免发生争执。“那个,大哥哥,我和哥哥先回去了。”说完拉上比自己高半节的余术准备要走,还没走两步突然又转身跑向陈熠,顺手递给了陈熠一个糖,外面是镭射的彩色塑料纸,里面是一颗小小的糖,给完还不忘补充道,“谢谢大哥哥愿意陪我,这个给你,是甜的,我觉得大哥哥是个很好的人,虽然不明白大哥哥为什么会跑到小河边,如果难过吃颗糖就好了,这是妈妈教我的,但是也不能吃太多,不然哥哥的妈妈也会不高兴的。”陈熠听到妈妈后呆在原地,目视着兄妹俩的离开,直到一高一矮得身影消失不见,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糖,自言自语道,“妈妈吗……”
8:46.pm陈熠家……
陈熠写完了作业后陈建明刚好下班回来,一进门,身上扑面而来的酒气和香水味不禁熏的陈熠胃里泛起恶心,白衬衫上带有女人的口红印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去的酒吧。陈熠指着陈建明身上的显眼的红色,“身上的印记哪来的?”
陈建明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印记,漫不经心道,“你说这个啊,同事搞的。”
陈熠:“……”
一股怒气直冲陈熠的脑海,跑上前去直接推向陈建明,发泄心中的怒火,此时还没醒酒的陈建明向后踉跄几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还是小豆丁的陈熠,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这个在他眼中如傀儡一般的孩子第一次正面试图反抗他,揪起陈熠的衣领,直接让他双脚离开地面,随后重重的放下他,面对比自己力量不知大几杯的陈建明,咣当一声摔在地面,本就身体瘦弱的陈熠此刻的痛就像没有皮肉的骨头砸向地面,全身都在疼。
陈建明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陈熠的的脸,“小兔崽子,你以为你是这么对老子,要不是还有点血缘关系,看在法律不允许的面子,老子早就把你扔到大街上喂狗了,老子养你这么多年你不好好伺候我反倒教育起你爹了。”
弱小的身躯终究是抵不过高大的身躯,此夜过后,陈熠身上被留下了一青一紫的伤疤。他哭过,恨过,亲生父亲对他来说永远靠不住,都说家是永远的避风港,不知从何时起,家散了,只有靠自己才能安心,此后,面对总是凌辱他的同学,他毫不吝啬,逮到就打,班上的老师吓的赶忙劝架,最后被叫了家长,陈建明一声声的质问,陈熠一句也没听进去。青春期的孩子总是发育很快,不知不觉已经赶上了那位所谓的“父亲”,陈熠总是在学校惹出各种各样的麻烦,陈建明越发管不住他,最后只得带着他转学。
无情,冷漠,孤傲是人身心最好的保护,当褪去这层皮,内心深处又会是怎样的新世界,又是一年春夏秋冬,少年一意孤行走在熟悉的街道,夕阳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恍惚间,一道身影和少年的身形逐渐重叠,他拉着妈妈的手,笑容灿烂,好似天边暖洋洋的太阳,旁边站着那个熟悉的人,从前和现在对比,少了两个身影,也永远,都少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