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天文馆 Isolated Planetarium》Terasy

39、第三十八章：沙利叶宇宙

　　埃可星的学者联合会很快为地球问题举行了一次讨论会，这次会议将会敲定是否对地球采取进攻。人山人海的激进派坐在了大厅的一侧，而另一侧以科芬为代表的保守派寥寥无几。科芬抬起头，那位同事正坐在自己的对面。

　　“科芬，你是值得埃可星铭记的物理学家。”激进派中，一位德高望重的埃可学者站起身来，“你发现了地球是造物的证据，这为我们逃离宇宙的悲惨命运指出了一条生路。”

　　“那并不是什么生路。”科芬说道，“毁灭地球后，我们只能得到一个未知的结局。”

　　“此出何言？”

　　“毁灭掉一个造物，说不定埃可星也会不复存在。”

　　大厅里唏嘘一片。

　　“你们所说的抹灭地球只是建立在地球是变量的前提下，而却忽视了地球是恒量的假设。”科芬反驳道，“如果地球本身是宇宙存在的条件之一，毁灭地球，宇宙也会不复存在。你们认为埃可星还能继续存在吗？”

　　“这个问题恐怕只有造物主本身知道。”对面的同事也站起身来。

　　“我说过了。”科芬顿了顿，“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轻举妄动。”

　　“只有三天，湮灭波就会到达埃可星。如果我们再不行动，难道我们要看着自己的星球完蛋吗？”一名激进派埃可人反驳道。

　　“我们可以通过跃迁逃离埃可星。”一位保守派埃可学者站起身来。

　　“那可是瀑布效应的湮灭波，我们能逃到哪去？”又一个激进派的埃可人站起身来，“而毁灭地球的选择就摆在我们眼前，何尝不一试？”

　　“为了我们的存在，而去抹消另一颗星球的存在……”科芬拍着桌子，“我们可真自私啊。”

　　吵闹的会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随后在座的埃可人开始小声讨论。

　　“科芬！”同事反驳道，“你已经回溯了无数次，只有你最清楚有没有拯救宇宙的方法，不是吗？你知道……我们对造物主随心的游戏无能为力，但这不代表着我们要坐以待毙！”

　　是啊。

　　科芬突然找不到反驳的话。

　　激进派是对的。保守派也是对的。我们只是在选择一种悲剧的结局罢了。根本不存在两全其美的办法。

　　末日到来前，在混乱和纷争中争论的我们是如此渺小。无论哪种选择，只有虚幻和虚假的区别。

　　科芬想到了造物主。从混沌和虚无中伸出手来的，以宇宙作为沙盘游戏的造物主。

　　造物主……

　　“科芬，我们都只是在下赌注而已。”激进派的代表学者叹了口气，“难道……赌注还需要百分百的可能性吗？”

　　“我……”

　　阻止不了。我阻止不了埃可人进攻地球。科芬木然地望着眼前的一切。裁判宣告激进派胜利。随后，他们会派出成千上万的跃迁飞船前往地球，对这颗蓝星进行毁灭性打击。

　　会场内的激进派埃可人逐渐离开。科芬望向大厅外，大小不一的淡蓝色三角形力场渐渐浮现在空中。他们已经派出跃迁飞船前往地球了。

　　我必须还要做点什么。

　　应该……还有什么我能做的。

　　科芬怔怔地坐上跃迁飞船，他没有再启动维度回溯装置。在繁星间穿梭的他有些许回过神来。

　　对了……何雨。

　　“……”

　　何雨睁开眼。梦境的内容让他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科芬为拯救地球做了很多。在向埃可人公布粒子的信息前，他向地球发送了许多警告信息。后来阻止埃可人毁灭地球时，科芬也作为保守派代表试图扭转激进派的观念。但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是太过弱小，最后的劝说也以失败告终。

　　就像科芬所想的，我们只是在选择一种悲剧的结局罢了。而现在……这选择权却在我手上。

　　我又该……怎么做呢？

　　何雨将口袋里的把手装在空荡荡的水龙头上。拧了拧把手，水龙头口出现了一条垂直的水柱。

　　“这下就能用了。”

　　思来想去，何雨捧着那盆枯死的花，让水柱顺着玻璃瓶口流进花瓶。

　　那支干枯的花逐渐吸水膨胀，褶皱的花瓣开始伸展。片刻，它重新绽放了，从它的花瓣里掉出一把小钥匙。

　　“灰色的花……”

　　何雨觉得这朵花的颜色有些奇异，他拾起那把小钥匙，没有再多关心这朵花的颜色。

　　回到实验室层，何雨拿着扫描器仔细地调查那些印着陌生文字的文件。

　　“这些文件看起来像是埃可人的研究报告。”何雨翻阅着文件，“内容和梦境里的差不多。”

　　继续翻找着文件，何雨在书架的最角落发现了一本上锁的笔记本。

　　“署名是……科芬。”何雨举着扫描器，“看来是科芬的笔记本。”

　　用花朵里掉出来的小钥匙解锁后，何雨翻开笔记本细细地阅读起来。

　　“……”

　　科芬驾驶着跃迁飞船前往地球，他的心里暗暗升起不好的预感。

　　穿过地球的大气，满目疮痍的地球刺痛着科芬的心。越过硝烟和激光，科芬开始定位何雨的位置。随后，跃迁飞船朝首都大学所在的城市飞去。

　　飞船在暴雨中穿行，科芬停在了一栋教学楼的外面。视线相对，科芬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狂风和飞舞的雨沫中，有个茶色头发的年轻人正望向窗外。

　　何雨……

　　你不能留在这里……你必须活下去。

　　紧接着，科芬看到身边飞过一束激光，面前年轻人的胸口上出现了一个血洞。他向后躺倒在地，鲜血从他的伤口中缓缓流出。

　　“你在干什么！”旁边的飞船内传来了科芬愤怒的声音，“你知道你杀死了谁吗？！”

　　“只是杀死了一个地球人而已，干嘛这么大惊小怪。”旁边的飞船里传来了兴奋的声音，“来吧，和我一起毁掉这栋楼。”

　　激光雨飞过，面前的楼房变成了一座废墟。

　　“轰！”一声巨响过后，旁边的三角形跃迁飞船被激光粉碎。指尖从发射键上松开，科芬愤怒地盯着那粉碎的跃迁飞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