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之所起时，如何说断就断?》支翎片羽

21、曳舞菡

　　书接上回：且说鸢慕沁变戏法似的逃出生天后，还顺带把荒兽的后腿砍伤了，腿部受伤的荒兽因为重心不稳而失手将虚握着的'磁暴乱流'打在了地上，'磁暴|乱流'接触地面后，瞬间发出了如雷鸣般的巨响，地面如地震一般晃动，无数的尘土四散飞扬，以'炁团'爆炸之处为中心，直径两米的范围内，除了被荒兽磁场笼罩的区域稍微好一些，其他地方皆是满目疮痍。
　　另一边曳舞菡提溜着鸢慕沁来到了一处转角，“你的手段精进了不少啊！”鸢慕沁感叹道，刚才曳舞菡拉着她过来的时候，她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下的灵丝在如同接力一般的托举着她，她之前也被曳舞菡的灵丝救过急，那时候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而是硬生生的被拖着在碎石沙砾上摩擦，虽然她用灵力护住了身体，但脸被石子刮磨的触感留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乐蕊宗的灵丝技艺她听闻过不少，都是以灵巧精细被人津津乐道，但孱弱柔软也是被世人所熟知，毕竟那灵丝正是靠着细小柔韧才能做到悬丝诊脉，探入体内缝补脏器，以及催动机关傀儡等等，但曳舞菡这个奇葩是个例外，她的为了增加灵丝强度，选择增大加粗，而且她还将数股灵丝编织在一起，这又会牺牲大量的灵活性和操纵性，并且荒兽被灵丝束缚后，会本能的用自己的灵力去干扰灵丝的控制，曳舞菡为了对抗荒兽的干扰，只能用更加强硬的方式去操纵灵丝，这会进一步降低她的控制精度，最终导致她对灵丝的控制粗鲁且生硬，她这种特立独行的用法，说旁门左道可能太过，但说是离经叛道，那可一点都不冤枉，毕竟灵丝本就不是用来做这种事的，曳舞菡用灵丝来为人疗伤的时候，总是因为不够精细而导致伤患疼痛难忍，还因此被人安了个'庸医'的名头。但鸢慕沁其实很佩服她，宗师宗师，自然要开宗立派，在前人走过的道路上走的更远的叫宗师，开创前人未走过的道路者，更是宗师，开拓者远比继任者更为艰难，成功了，宗门中多一个流派，失败了，宗门中多一个反面教材，但不管如何，这些人都为了宗门的发展寻找着出路，大宗门正是有无数这样的先驱进行开拓才会变的底蕴深厚，此次曳舞菡的对灵丝操控，让她依稀见到了传闻中那些高手的一丝神韵，这样下去说不定她真能给宗门蹚出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那乐蕊宗就会多一个以她命名的流派呢！
　　“不过是借着阵法的方便讨了个巧罢了！你肩膀伤了，我给你处理一下！”曳舞菡说完，便用灵丝朝着鸢慕沁的肩头探去，鸢慕沁一听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不过她又心存侥幸，想着她既然有如此精进，那么医术方面会不会也有所提升?但是很明显她想多了，一股剧痛瞬间从肩头传来，她当即就想要惨叫，妈的死庸医，这医术也太差了，她被荒兽刺伤时都没有那么痛的，曳舞菡见鸢慕沁想要叫唤，说时迟那时快，一束灵丝瞬间缠住了鸢慕沁的嘴巴，“你忍着点，我尽快弄好！”她对鸢慕沁说道，她早就想这么做了，为什么这些人在她被治疗的时候老是大呼小叫的，明明她都那么努力的为她们处理伤口了，怎么就不知道感恩呢?甚至还要骂她，她之前不敢，因为她下手没个轻重，怕一不小心把人给勒伤了，但鸢慕沁有横练傍身，不会被她给轻易伤到，她自然不用对她手软！至于鸢慕沁好像露出了想要杀了她的眼神，算了，可怜的孩子，一定是因为太痛了，才会连表情都无法控制了，那只荒兽真是太可恶了！！
　　其实也不能怪鸢慕沁看走眼，因为曳舞菡的控制力其实根本就没有丝毫精进。事情还要从曳舞菡的灵丝没办法缠住荒兽开始说起，这只狴级荒兽的实力远超规格，随意走动就能把她的灵丝扯得七零八落，弄得她头都大了，却依旧无计可施。
　　困则思变，她最为擅长布阵，自然就打算从阵法入手，她想撤掉困龙阵或者丝结阵，换一个其他的阵法试试，但她想了一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阵法可以改变她的处境，如果此刻有一个阵法可以生成大量灵丝，还能自动帮她加强灵丝就好了，她不切实际的幻想着，不过随即就被拉回了现实，先不说世上这种有没有这种逆天的阵法，就算有，她也不会……正苦恼之际突然灵光一闪，脑海中如触电般颤栗了一下，这种逆天的阵法不光有，她还会，不光会，她还正在用着——丝结阵：一种通过数以万计的灵丝来感知范围内动静阵法，灯下黑啊灯下黑！一开始怎么就没想到呢?她就是达到泰斗级也不可能同时操控上万根灵丝啊！更何况这些灵丝是需要给她反馈情报的，也就是说是直接或间接与她的感知相连，要不然她之前也不可能想要强行加大阵法的感知距离，就能立刻扩大探查范围。她的认知是出来什么样的偏差，才会认为丝结阵是简单的探知系阵法的?随着思路被打开，一时间豁然开朗，她兴奋极了，赶忙切进灵丝阵的后台，调整着丝结阵的参数，让原本呈辐射状分布的灵丝自动附着在自己的灵丝上，果然那些细小的灵丝在碰触到她的灵丝后尽数缠了上来，只是这丝结阵的灵丝为了数量而牺牲了质量，细如蛛丝且十分脆弱，对她灵丝的增幅实在有限，但这难不倒她，她将自己的灵丝迅速延展，这时候她那种与众不同的灵丝用法的好处就展现了出来，不管是阵纹的绘制，还是灵玉的安置，她都可以通过操纵灵丝来完成，大大提高了布阵效率，她迅速将困龙阵拆解，开始在丝结阵的基础上绘制新的阵纹，她的解法简单粗暴，她要绘制一种叫做'祭寰阵'的阵法，这个阵法作用就是通过让目标阵法超频，来大幅提高目标阵法的功能强度，这势必会对丝结阵的供能的灵玉产生更严重的破坏，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她必须快一点，不然鸢慕沁那边要顶不住了！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声突如其来的荒吼打乱了她的节奏，这只狴级荒兽的荒吼明显比那只小的更加霸道，她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来调理气庭，她不敢耽搁，一边凝神静气，一边徒手完成了阵纹的绘制，顺便将'丝结阵'的灵玉与'祭寰阵'的灵玉进行了交换，看着灵玉上那些细微的裂纹，希望这灵玉可以撑到战斗结束吧，她有些担忧的想到，灵玉可不便宜，一下子碎这么多块，也不知道神月那边给不给报销。
　　当曳舞菡终于将内息调理完毕，再次启动阵法时的时候，刚好感觉到荒兽周遭的气场在被疯狂扭曲，无数灵丝被拖入气场中反复折叠揉|磨然后拉断，她可不会认为荒兽是为了好玩才在那里“揉面团”，这个鸢慕沁在那里傻乎乎的干嘛？她不去打断荒兽的前摇，看她干嘛啊？额……这鸢慕沁也被打的太惨了吧！
　　好在丝结阵的灵丝经过阵法增强后变得坚韧牢固了许多，她放出自己的灵丝，让丝结阵的灵丝缠绕依附上来，她感受了一下强度，觉得勉强达到了可以使用的程度，其实她还可以降低丝结阵灵丝的数量，只要数量少了，灵丝强度自然就高了，她原本也是打算这么做的，但当她察觉到了荒兽的手段后，还是决定保留灵丝的数量，这荒兽的招数不但诡谲多变，而且还难以察觉，此番若不是通过灵丝她决计难以发现，更何况这只荒兽应该也会那个可以隐藏身形的手段，虽然它现在未曾使用，但做好防备总没错的，不然被打个措手不及那就悔之晚矣了。
　　通过阵法的加持灵丝强度达到与她编织强化过的灵丝韧度相当的程度，她不禁感到泪目，这种淋漓畅快的感觉真是太好了，她不用再把心思都放在灵丝的增强上了，她不用再把精力都花费在灵丝的编织上了，她终于达成了独属于她的灵丝自由，只可惜这个阵法每时每刻都在烧钱，她要是有灵珏就好了，好想去打劫郦妩情啊！
　　形势不等人，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她感慨，鸢慕沁已经被荒兽逼入绝境，鸢慕沁的右侧是一道荒闪，后面是一堆码放整齐的石料，而左侧则是荒兽那个极度危险的'炁团'，除非鸢慕沁能上天入地，不然她绝对避无可避，但此刻鸢慕沁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曳舞菡敏锐的发现了一条在这种境况下可以让鸢慕沁逃脱的道路，她迅速出手，她把心力从那些机械繁琐的增强工作中解放后，对灵丝的控制力恢复了该有的水准，她不在犹豫，此刻的灵丝如同她的手脚一般灵活，那种如影随形的延迟感消失了，而且她如今倚仗的是阵法的灵丝，只要阵法不被破坏，哪怕再来一次荒吼她都不会如同之前一般狼狈！
　　与曳舞菡的春风得意相反，此刻荒兽备受打击，'磁暴乱流'这门功法的练成对它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它对这功法有着无尽的遐想，但本质上那只是一种手段而已，并不会因为它的期待而变得有什么不同，只是因为荒兽钻了牛角尖，才会觉得难以接受……它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上天为何对它如此不公平，明明它都机关算尽了，居然还能让鸢慕沁逃脱，它想要的做的事总是不尽人意，修炼功法也好，治疗断手也好，它越是努力，事情却越是朝着与它期望的截然相反的方向发展，过往那些痛苦且悲伤的记忆不断在它的脑海中重复，排山倒海般的侵蚀着它的神智，它的精神状态本就岌岌可危，此刻更是达到了崩溃的边缘。
　　它不禁悲从中来，它到底在执着什么?这世上已经没有人会因为它的进步而感到高兴了，它自小孤苦无依，若不是师傅把她捡了回去，她或许早就经冻死在某个寒夜里了，但是师傅死了，师姐师妹都疯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它，是它！是它害死了她们，它就是个灾星！呃…唔……它发出了痛苦的低吟，不……不是这样的……它的眼眸覆上了一层猩红！
　　这边曳舞菡终于将鸢慕沁肩头的伤口处理完毕，她刚把封堵着鸢慕沁嘴巴的灵丝撤下，鸢慕沁就跳了起来，“你那医术就不能好好的提升一下么？”鸢慕沁摇着曳舞菡问道。
　　“我的牵引骨骼归位的手法深受秉药堂的执堂长老夸赞！”曳舞菡狡辩。
　　“……你每次都拿这个出来说事，你就只会这一项是吧?就不能把其他的技能也磨炼一下么？至少把处理外伤这活给精湛了啊！”鸢慕沁咬牙切齿的道！
　　“你我都是修道之人，须知天赋有限，强求不得！”不是她不想努力，而是实在做不到，她资质异与常人，如果说别人初始的控制精度是毫米级，通过练习可以精细道微米级，那她的初始控制精度就是厘米级，能精细到毫米级就已经顶天了！她的天赋如此之差，所有人都对她的修行不抱希望，只有她师傅未曾将她放弃，在她迷茫无助之时为她指明了前进的道路！所以即使前路叵测，她也只能一往无前，因为她没有别的选择！
　　“屁！修道之人逆天改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遇到困难就躺平，这样跟咸鱼有什么分别?”鸢慕沁白了她一眼。
　　“啧啧，看来我与你道不同不相为谋~告辞！”曳舞菡诙笑道。
　　“……”鸢慕沁被弄的没了脾气，其实曳舞菡的医术并没有大家说的那么差，虽然很疼，但是速度很快，能做到如此之快，正说明她理论扎实，基本功过硬，但她就是觉得恨铁不成钢，她为什么就不愿意做到十全十美呢？
　　“话说你能用灵丝缠住荒兽的嘴，让它无法发声么?”鸢慕沁只好正色道。
　　“我可以试试，但你不要抱太大希望，它如果不惜自伤的话，我的灵丝是顶不住的！”曳舞菡想起了之前那根用来把荒兽拖进陷阱的灵丝，那根是她目前能做出来的最强韧的灵丝了，但也根本架不住'荒闪'那种攻击的威力。
　　“试试，不能让它再来一次'荒吼'了，我本来想要割破它的声带，但是实在无能为力，你一会掩护我，我再看看有没有机会。”
　　“你们在说什么?破坏声带就可以让它用不出'荒吼'么??”郦妩情突然出声问道。
　　“咦！你什么时候来的?你的脸怎么回事?”鸢慕沁发现郦妩情的脸上、手臂上都有符印在游走，那感觉就好像在用什么邪术一般！她觉得有些渗人。
　　“我刚才看见你们在这里就想先和你们汇合，这是我宗的'髹（xiu）涂秘术'！”郦妩情解释道。
　　鸢慕沁点点头，'髹涂秘术'?原来是这样的么？灵华宗的秘术这一流十分神秘，且施展方法各不相同，只是她身上血腥味的味道好重啊，就这么把荒兽血涂身上真的没问题么？
　　“原来你们收集荒兽血真的是为了画符纹么？我还以为你们骗我呢！”曳舞菡讪笑道。
　　郦妩情瞪她一眼道“我们可不是收集荒兽血，那个叫'心头血'，心头乃是荒兽灵力'将引'（引导;带领。扶助收纳）之处，只有此处的血液，才有唤灵的功效。”
　　“啊?所以你们这是请鬼上身么？”鸢慕沁问道。
　　“不是，生灵死后灵魂随即消散，这世间又哪来的鬼?我这个是利用荒兽血夜中残存的的能量来提升自己的控制力与攻击力！毕竟荒兽对灵力的掌控力是要强于修士的。”
　　“来了！”正说着，曳舞菡开口提醒道，她一直用灵丝注意着荒兽的动向，不过须臾，那荒兽便杀了过来，它此刻凶狠乖戾，浑身散发着狂暴的气息，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该死的不是我…该死的是你们……去死…去死…去死…为什么你们还活着…为什么我还没死…都死吧…都去死吧！三人看见荒兽后不禁皱眉，这荒兽怎么回事？为何会变得如此怨气冲天?受到的打击有那么大么？
　　荒兽身上的灵力狂乱的犹如惊涛骇浪，磁场中翻滚电荷因为摩擦而开始闪出花火，在夜色中犹如缠绕着闪电一般，它一掌向三人拍去，曳舞菡又感觉到灵丝被扭曲折叠，不过荒兽尚未将'磁力乱流'完全拘束住，就急不可耐的打了过来，这其实就是炸碎它手臂时的那种半成品的状态，这种状态极度不稳定，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而且威力也差强人意，但好处是施展速度够快，而且对控制力的占用率较低，可以让它同时使用'磁力弹弓'。
　　曳舞菡将灵丝攀在高处的建筑上，把自己拉到了房檐上，鸢慕沁二人听了她的提醒也是早有防备，各施手段躲开了荒兽的进攻，荒兽攻击落空，爪刃打在了三人身后的墙上，把墙体打的开裂崩塌，虽然比不上之前打在地上的那一发，但也弄得尘土飞扬，荒兽在尘屑中哀怨的嘶吼，鸢慕沁听见她的吼声中的沙哑开始渐渐退去，愈发焦急起来！不待尘霾散尽，她便飞奔过去。
　　“我来给你们掩护，你们尽管招呼它！”曳舞菡一边用灵丝窥探着荒兽的行动，一边向二人喊道！

　　小剧场：
　　正派：我来掩护，你们快撤退！
　　曳舞菡：我来掩护，你们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