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寻》g2

3、血夜黑手

　　第三章、血夜黑手
　　顿时，前进的两人顿住了身形。
　　若西和小后还未回到原地，一个人影已经如箭一般射出。这样的轻功。虽是紧张时刻，却仍忍不住暗暗叫声好。
　　若西几人陆续赶到尖叫发出的地方，却发现枫清扬正在俯身查看地上散落的血迹，低着头撞上了三人，原来那个人影真的是他，三人不禁暗自心惊。
　　“血迹……到这里就没了……”丝毫未注意到三人的到来以及异样，枫清扬盯着地上奇异消失的血迹喃喃自语。
　　这时，其他听到尖叫的武林人士也陆续赶到了现场，“怎么了？”一综派弟子大声问道。
　　众人注意到了地上的血迹，发现血迹从枫清扬脚边反向延伸到了一旁大门敞开的屋内，正准备入内查看，枫清扬终于起身，一扬手，“慢着。”
　　“干什么！”那个一综派弟子见先前无人理睬自己，有些恼怒，于是粗声粗气地把火撒到了枫清扬身上。
　　“有人死了，还请六合派的师父进去看看吧，看衣服应该是六合派的人。”枫清扬淡淡道。若西三人又是一惊，这么短的时间，他竟然已经入内看过了么。
　　听到这，六合派的几个小辈已经忍不住冲了进去，一进门，一股腐烂的酸臭味迎面扑来，捂着口鼻，一抬眼，借着月色，撇到呈在屋中央的东西，顿时俯身作呕，几个胆小的已经飞快地跑出了屋子，在屋外径自呕吐起来。
　　屋外被枫清扬堵着不让进去的人们马上围过去，问长问短的。
　　六合派掌门六道拂开众人，缓缓走向本派弟子，问道，“屋内怎么了？”
　　“师……师傅……是二……二师兄……他……死了。”虽然仍然恶心地想要呕吐，但是还是硬撑着福了福。
　　“什么！”也难怪六道如此，毕竟排行先字辈第二的先奂可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因为老大在一年前病亡，所以先奂几乎可以算是六合派的下一任掌门了。“怎么死的。”咬着牙，六道仿佛一下苍老了许多。
　　“二……二师兄……只剩下骨头了……”说完又到一边呕吐去了。
　　“何方妖孽，竟然残忍至斯！”六道捏着拳头道。
　　“请前辈先节哀顺便，晚辈有几句话想问，”枫清扬还是那个淡淡的表情。
　　“哼！问什么！”
　　“请问前辈，先奂是否是下任的六合派掌门。”
　　“老夫虽然没有公开宣布过，不过已经几乎默认了，整个六合派都知道。”
　　“那敢问前辈，门下三弟子较之先奂武功如何，今晚戌时三刻人在何处。”
　　“自然是先奂武功好些，”六道沉痛地说，“你，莫不是怀疑是先宏做的么。的确，如果先奂死了，我应该是让他做下任掌门，不过他不是这种人。”
　　“听前辈这么说，晚辈就放心了，”枫清扬终于笑了，“那凶手就呼之欲出了。”
　　“听你这么说，好似了若只掌了呢。”若西摆出了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也差不多了，”枫清扬回以一笑，毫不谦虚地说，“首先是尸体，现在味道也差不多散了，大家也都见过死人，没什么好怕的了，进去再说吧。”说罢领头进了屋内，刚进去的几个六合派弟子仍心有余悸，默然跟在六道身后。
　　虽然腐蚀的味道已经如枫清扬所言散去了，但看到尸体众人还是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
　　那已经不能称作一具尸体了，顶多是一架白骨，六合派的道服松松垮垮地套在白骨上，一股阴森的气息肆意流窜着，周围——是一片血肉模糊，不知是凶手的化尸粉质量太差了，还是那人极为残忍，看着这样的情景，难怪那几个弟子忍不住呕吐了。
　　枫清扬接着开始说道，“我认为其他倒不是重点，关键是这些——”走到尸体旁边，俯身指着白骨上的几个刻痕，“看现场的样子，”枫清扬随手拿起了书桌上一支毛笔比划着，“应该是用刀剑一类的东西致死的，刺的这么深，骨头上也至多只留下刀剑尖的痕迹而已，我本以为凶手是为了隐藏伤口来掩饰身份才用了化尸粉，但这样看来，倒不明白是什么用意了。当然也有可能就是这个凶手的杀人习惯吧。”
　　“再说现场，从现场不难发现死者大量出血，这么大的出血量，我想凶手身上应该也会有溅到。可大家都有看到，除了刚刚进来查看几位，还有我可能沾上一点血外，其他人身上都是干干净净呢。”
　　“这还不简单，换衣服了呗。”白天的少年又道。
　　“这是一点，还有就是不在场证明。比先奂武功好的应该不多，而且杀了他能得到好处的更少了，有时间杀人换衣服的人则是少之又少。所以，请问一综派、四研派两位掌门，还有北堂，小后，戌时三刻时都在干什么。”
　　“你怀疑我们？”一综派一禾掌门挑了挑眉。
　　“这时候，是务求公平公正的。而且你们的道服可都是黑的，且以轻功见长，如果能在刺入避开大量喷血，一点点血迹，黑衣应该是看不出来的。”
　　“你……”
　　“我先说好了，我喝多了，出去散步，结果一时兴起到河边玩去了，弄湿了，所以换衣服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到我呢。”小后微笑着解了枫清扬的围。
　　“我……救了一个要掉进水池的下人，弄湿了衣服。”北堂面无表情地说。
　　“那找到那个下人问一问就知道了。”枫清扬点了点头，看向一禾。
　　“本座在房内打坐，因为是掌门，无人同房。”
　　一个弟子颤颤巍巍地站出来道，“我在掌门房外守卫，一直看到掌门的人影。”
　　“那四宝前辈呢。”
　　“我与门下弟子游戚对弈。”四宝微笑道。“游戚证明。”众人中站出一人道。
　　“那——只剩下两位了。”枫清扬眯起了眼睛，看着北堂与小后。“都没有不在场证明呢。”众人屏息凝神，等着他口中吐出的名字，但枫清扬出乎意料地看向窗外，“神漾，总算来了呢。”
　　再次率先出了屋子，向屋外静静矗立的神漾，枫清扬点头示意，“神漾，麻烦把山庄所有的下人都叫出来。”看了看神漾，又补了一句，“有助于查案么。”
　　“叫所有人到花园去。”神漾淡淡地吩咐着身旁的护卫。
　　不一会儿，所有的下人都在花园内整齐地站好，众人也围了一圈，陆续站好，当然，站在前面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看了看旁边的众人急于知道真相的样子，枫清扬扬声道，“这里有没有人在戌时三刻见过我身边这位北堂少侠？抬起头看清楚。”下面的下人纷纷抬起头，盯着北堂不住地打量，片刻，又都摇了摇头。“没有人么？”台下一片默然，下人们偷偷看看旁边的人，但无人应声。“北堂，你怎么说。”
　　“我……”看了看众人，北堂又瞄了瞄枫清扬，欲言又止。所有人都无声地注视着他，等待一个解释。
　　枫清扬突然笑了，“各位，各位，我突然发现我有个错误，可能事情并不像我分析的这么简单，北堂、小后说不定是清白的。”
　　一句话，人们顿时全都看向了他，“待我好好想想吧，三日，三日之后，比试结束，我定给大家一个答复。”说罢，竟拉着北堂就走了，把众人晾在那儿，面面相觑。

　　彻夜，枫清扬和北堂在四人居住的别院内，去流居谈了一夜。
　　第二天，正是卯时整，枫清扬打着哈欠从去流居出来，转身进了自己居住的去佷居，一阵翻箱倒柜夹杂着大喊的骤雨过后，小屋又恢复了平静，但只要靠在门上，看是可以听到轻轻的议论声。
　　屋内。
　　“好了好了，不要再谈血案了，我们换点别的话题吧。”枫清扬招架不住地说。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打定主意，“你准备怎么应付比试啊，你可是我们找来的，不能给我们丢脸的！”
　　“庄主怎么会出这种题目，那你不是肯定输了么！”还是依旧那么陈不住气呢，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从声音中还是听到丝丝怒气。
　　“你急什么，那小后也要有证据证明我是假的才行啊。”枫清扬不紧不慢地呷着茶道。
　　“这不是废话么，你是假扮的耶，人家真人当然知道，只要证明他是真的不就行了么！”向翼翾道。
　　“他，怎么证明。”
　　“他本来就是，证明什么！”向翼翾突然意识到什么，禁了声，“总不会他也是假的吧？”
　　“我明白了，”向翼颴笑着道，“你怀疑他是假的，就算他是真的你也会想办法让他无法证明自己是真的，可是……这有什么用啊？”
　　“如果他也是假的，那这些就不用我一个人操心了吧。”剔着牙，枫清扬道出了个中玄机。
　　“可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的？”
　　“小鬼，你们还嫩呢，好好学着吧！”枫清扬起身，“你们还记不记得当时你们陷害我时的情形？”
　　两个人心虚地看了看枫清扬，“那……怎么了？”
　　无奈地拍了拍两个小鬼道，“当时我是紧张地很，不过没表现出来而已，你说我一个冒牌货看到真人紧张是自然的，可是那个真人如果也紧张地很，那就很不正常了吧。”
　　“他哪紧张了？我们倒是看到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傻傻地对视呢。”
　　“他的确没对我表示紧张，可是倒是在比试时跟台下一个老道士眉来眼去呢。”这次没等两兄弟发问，枫清扬就揭开了谜底，“四人僵持那会儿，我放出神识观察周围动向的。”
　　“不过……”枫清扬故意托长了语气，成功地让两个小家伙瞪视着自己，“他也很聪明，通过别的渠道知道我和你们认识。两位少庄主也是第一次当着武林众人的面表明身份吧，而我却和你们熟识，知道我是第四人也就不奇怪了，若西和北堂应该也知道了，神漾给出的三天时间说白了就是让我们找证据而已。呵呵，倒是那真正的毒公子应该凶多吉少了。”
　　“那这三天你准备怎么做？”向翼颴正经地问道。
　　“以前怎么过就怎么过咯。”

　　是夜，打闹了一天劳累的向翼翾、向翼颴两兄弟从枫清扬的去佷居宽阔无比的大床上醒来，才发现原来在躺椅上小睡的枫清扬已经不见踪影。
　　正准备大规模地开始找人，一个人影迅速地推门而入，“哟，醒了。”
　　“你去哪了？”向翼颴问。
　　“巡视一下，我看那个凶手应该还会出手呢。”枫清扬毫不在意地说。“这么晚了，你们也该回去了吧。”
　　“哦。”郁闷地瞪视了一眼枫清扬贼贼的笑脸，小家伙走出了房门。
　　“救命啊！死人了！！！”听到惨叫，枫清扬脸色一变，越过两人，直奔案发现场。
　　来到现场，那个发现尸体的仆人已经吓得瑟瑟发抖，跌倒在地上，枫清扬以极快地身法赶到现场，虽然去佷居离此处有些距离，竟来得比邻屋的人还要快些。
　　陆续，昨日有些熟悉的面孔都赶到了现场，同样参加比试的三个对手也到了。不过这次的推理，明显比昨日要困难很多，因为大家几乎都为昨日的事情关在屋内，不在场证明，案发时间都要难确定得多。
　　通过昨日的一番推理，枫清扬取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同，虽然昨晚的不了了之让人很是不解，不过之前推理的犀利与丝丝入扣也是无法否认，更何况白天的比试让众人承认了四人的实力，四人中的两人有嫌疑，而要在若西和已经进入状态的枫清扬相比之下，还是取后者的多。
　　枫清扬已经进入了案发房间，一旁若西也在一同观察，寻找蛛丝马迹。
　　不久，两人并肩步出房门，枫清扬随意地从手中摘下了两片几近透明的薄纱，“情况，跟昨日一样，”对四研派掌门四宝点了点头，“是贵派念字辈高手念沉。”
　　若西变了变脸色，盯着枫清扬手中的两片薄纱道，“翼炼手？”
　　“若榭主还真是好眼光，现在凶案越来越扑朔迷离了，现场遗留的各种东西都要原封不动才好，这翼炼手么，终于算是有点用武之处了吧。”枫清扬丝毫未注意到若西眼中的异色。
　　“小先你啊，还真是大方呢，”那边，小后发话了，“你是不知道这翼炼手可是能避百毒，解百毒，身具百毒的毒物啊，天下，也只有弃剑山庄的灵药浮寻才能压制其毒性吧。”说罢含笑望着神漾，边又对枫清扬说，“倒不知小先怎么能避开这罕见炙烈的毒性呢？”
　　“这可是跟在下的师承有关呢，恕不能相告。”想着当年风影璇做老师的样子，不知不觉一缕微笑已逸出唇边。
　　看着这丝由内而外，自然而生的笑容，周围的人突然觉得枫清扬体内似乎有个人正要破体而出，外表掩饰不住了，那种绝世方华。
　　一愣，枫清扬瞬间恢复了之前的样子，差点露馅了啊。“呃咳，总之从今天是没什么新发现了，我有个建议，希望同住一间房的人都看好对方吧，一方面减少遇害可能，当然也是为了去除嫌疑。”说罢再次转身离去，不过这次是故意的，让那群老小子们猜去吧。

　　加试还未开始,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紧张气息已经使弃剑山庄上上下下人心惶惶了。
　　十月初十，加试前一天，五厘派修字辈高手修其同样死于自己房内，枫清扬再次调查未果，弃剑山庄内人人自危。

　　终于，波折重重的加试终于开始，虽然一连三天都有人离奇死去，但并未冲淡人们对比试的期待，话说回来，虽是斗智，但是很多人都极为看好枫清扬，那三天的推理，以及镇定的态度，使众人对他很有好感。
　　比试开始了，但弃剑山庄的庄主仍是未到比试现场，再次由神漾代劳监督比试。
　　“听说小先在这三天可是大展拳脚啊。”含笑看着枫清扬，神漾轻快地说道，“哪里哪里。倒是这个凶手弄得大家人心惶惶呢。”同样是含笑道。
　　“那，现在，就请四位将自己找到的那个易过容的第四人指出来吧。”神漾突然一提声音，然后功成身退地躲到一边看热闹去了。
　　“呃，那我先来。”枫清扬道，惊奇地看了眼同时出声的小后。
　　“小先啊，我也要揭露那个第四人的真面目了哦。”小后语带双关地说。
　　神漾不得已又站出来打了个圆场，“不如还是小先先来好了。”
　　枫清扬友好地笑了笑，转向台下面面相觑的众人道，“其实，我想说的是，我就是那个易容的第四人。”说着，揭下了面上薄如蝉翼的面具，台下众人发出阵阵惊叹，这张原装的脸竟然比之前毒公子俊美非凡的脸还要清丽出尘的多。
　　枫清扬不理会台下众人的惊叹声，继续道，“证据么，自然就是我自己的脸了。不知道小后你想揭露谁啊。”
　　“呵呵，”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小后道，“我要揭穿的人，也是我自己，我也是假的哦。”说罢，也揭下了一张面具，竟丝毫不比枫清扬逊色。
　　“这个结果，还真是出人意料呢。”神漾无奈道。
　　“慢着，我们也要揭穿这第四人呢。”讶异地看着插进一脚的若西和北堂。
　　慢慢咀嚼着若西的用词，“你们……你们结成同盟了。”
　　“嗯。”笑着回答了众人的疑问，“啊啊啊啊，我还以为北堂这块木头谁都不理呢。”枫清扬摸了摸鼻子道。
　　若西道，“我们要揭穿的人分别是小先和小后。”
　　“那你们怎么证明所说的呢。”神漾正色道。
　　“嗯？刚刚他们自己不是证明过了么，也就是说我们四人都赢了哦。”若西笑看着神漾，“现在，怎么办呢？”
　　看着若西狡猾的笑容，神漾为难的看了看众人，刚想说什么，突然枫清扬一挥手。
　　“现在看来，比试还是要在我们四人中进行呢。那就这样好了，若榭主与北堂结成同盟，那么，小后——对了，小后的真名是什么？”
　　“方克己。不知小先你呢？”小后笑笑。
　　“枫清扬。那么我和方兄不如也结为同盟吧，这样的话从若榭主一方和我方每次出一人，决出两个优胜者再比试的话，结果应该是肯定的吧。”
　　“我同意。”方克己、若西道，北堂点了点头。
　　“那么神漾也没什么好说了吧。”枫清扬看着神漾，神漾无奈道，“还是没变啊你。”
　　“那么第一场我——”枫清扬看向若西北堂两人。“我吧。”若西平静地站出来。
　　“那么——一盏茶后，比试正式开始。”神漾拉长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