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我只问你这一次 “莫如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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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如讳足尖不安地反复碾着地面。
小院本就依山而建，搭造也比较仓促随意，莫如讳脚尖来回一踏，愣是在泥土地面上踏出个洞来。
他不认为黎浮生会骗他。
也不认为黎浮生特意同他说这番话，只是为了耍他取乐。
所以……
他真是个狼心狗肺的负心汉。
不仅辜负了姐姐的一片赤诚之心，还出手重伤她，险些杀了她。
可为什么呢？
即便是现在失去记忆的自己，一看见姐姐就会忍不住欢喜，一靠近姐姐就会忍不住心动。
他当是极其喜欢她、亲近她的，怎么会做伤害她的事？
莫如讳想不通。
他也有点……
害怕想通。
他那么喜欢姐姐，却还是做了伤害姐姐的事。
他的喜欢该有轻贱？
姐姐该多讨厌？
“姐姐，”莫如讳唇瓣一抿，小心观察着她的脸色：“负你伤你，是我之过，我不求你原谅我，但可不可以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
黎浮生不希望莫如讳在她面前做出一副怯懦胆小的模样。
她宁愿他是愧疚的、忏悔的，甚至是愤怒的、怨恨的，也不想在这张自尊惯了的脸上看见如此格格不入的神色。
她莫名有些烦躁。
“菜都糊了，你就是这么赎罪的？”
莫如讳不知道什么叫给台阶就下。
他只知道姐姐好心提醒他菜烧糊了，便赶忙蹲下身，拯救锅里为数不多没烧焦的嫩笋。
这笋是他在后山挖来的。
雨后春笋冒头速度很快，他特意挑了些嫩的，剥皮洗净、沸水灼烫，再过清水放凉、大火爆炒，搭配上他熬的笋粥，让黎浮生醒来便能吃上一口热乎的饭菜。
莫如讳有条不紊地将菜和粥盛出来，端进屋里唯一一张桌子上。
饭菜的香气很快充盈了这间不大的屋子，无声勾引着黎浮生饥肠辘辘的肚子。
黎浮生不得不承认，一个好的厨子确实能拿捏一个女人的胃。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过于简单的谅解会严重损伤她高傲的颜面。
于是，冷峻的黎浮生就在屋檐下站着，看着莫如讳处理完烧黑的铁锅，熄灭剧烈燃烧的柴火，洗干净手，畏缩不安地走过来。
她不是一个好哄的人，更何况，哄她的还是与她过节极深的莫如讳。
黎浮生早就打定主意，不论莫如讳待会说什么，她都要强硬地回绝，再严词厉色地斥责他一顿。
黎浮生等着莫如讳开口。
日光渐盛，暖阳高悬，等了半天，莫如讳只字未说。
饭菜香气已经从屋内溢出，黎浮生久不进食，胃饿得有些难受。
她颇为不满地微微撇过头。
这个人是木头脑袋么？
再不哄她，菜都要凉了！
黎浮生越想越生气。
吃吃吃，又不是离了他，她连吃食都找不到了！
黎浮生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抬腿就要走，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柔柔地环住手腕。
那只手残留着春日井水里凉意，故而触碰她时，特意隔了一层衣袖。
黎浮生正在气头上，冷而薄的眼皮子抬也没抬，腕骨一旋，挣开就要走。
莫如讳着急追了上来，这一次，他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指节用力，紧紧扣进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指尖坚硬修长，黎浮生逃无可逃。
她压抑着怒气，停住脚步。
莫如讳鼓足勇气，松开咬得发白的嘴唇，绷紧声线，颤声开口：“姐姐，你才醒来，先吃点东西，再离开吧。”
黎浮生眉头一拧，扭头：“什么？”
莫如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握紧她的手，没有丝毫松开的意思。
“我……”他喉咙一涩，喉结滚了滚：“我准备了午饭，姐姐若想离开，也不能不顾身体，先吃点东西，后续，我会帮你收拾……”
“收拾什么？”黎浮生忍不住打断他。
莫如讳低垂的眼睫抖了抖，面色又白了几分。
他艰难开口：“你的衣物都在玲珑袋里，但有些生活用品被我收在……”
“你要送我走？”黎浮生听不下去了。
莫如讳咬着舌尖，心脏像是被人用手攥紧，压缩他最后一丝喘息的空间。
他想央求姐姐不要离开，也想问问姐姐是否会带他一起离开，但无论是哪个问题，他都没有勇气问出口。
他承受不了任何一个违背他期望的回答。
哪怕这个回答只是姐姐一时冲动说出的气话。
黎浮生眼眸黑沉得厉害，仿佛雷霆大雨前，阴郁云层提前给予的最后警告。
她分明同莫如讳说过，只要他听话，她便不会走。
为何莫如讳始终不信？
是不信她给的承诺，还是不信他身上有她不可拒绝的理由？
“莫如讳，”黎浮生转过身，仰头，正色看他：“你希望我离开么？”
莫如讳：“……”
“我只问你这一次，所以，即便你失忆 ，即便你现在只是孩童心性，也请给我一个准确清楚的回答。”
黎浮生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神色变化。
莫如讳心尖颤了颤。
来自本能的直觉告诉他，他必须认真严肃地回答这个的问题，他的每个字、每句话都会影响黎浮生的判断，一旦错了，就再也无法挽回了。
不容有失，不容有失，他必须慎重再慎重。
莫如讳思索良久，谨慎措辞：“我不希望姐姐离开。”
他回望黎浮生的眼睛，鼓起全身上下所有的勇气，明亮又坚定地说：“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和姐姐永远在一起。”
光线轻移，落在黎浮生脚下，照得她脚尖发热。
她瞳孔轻微一晃，半晌，呼出一口气：“我不承诺你永远，但，至少目前，我不会离开，所以，不用一点风吹草动就开始怀疑我。信我，也信你自己。”
莫如讳的手心已经捂出了一层薄汗，听见黎浮生的回答，他慌乱多久的心才渐渐落回胸口。
“可我伤害过姐姐……”
还是不安。
黎浮生：“我需要从你身上拿回断章枪，其余的，等你恢复记忆，我们慢慢算账。”
“好。”莫如讳一口应下，语气郑重：“到时候，一定不要轻易放过我。”
黎浮生唇角一扬。
到时候……呵，等她拿到断章枪，他们哪还有到时候？她怕不是早就把人丢下，自在逍遥去了。
莫如讳牵着黎浮生，将她带到屋子里。
食物的香气争先恐后钻入她的鼻腔，引得她舌尖垂涎。
莫如讳扶着黎浮生坐下，将清淡素净的粥和爽口稚嫩的笋端到她手边，道：“姐姐试试？”
盛菜的碗是她烧制茶杯时一并制作的，虽然简陋粗糙，但聊胜于无，勉强还算能用。
黎浮生早就饿了，端起碗猛地喝了两大口粥。
莫如讳眉目传情，温柔笑道：“姐姐吃慢些，别呛着了。”
黎浮生稍稍垫了肚子，倒也放慢了进食速度，等她将菜吃了个七七八八，才后知后觉想起来，问：“你吃了饭么？”
莫如讳：“吃了。”
黎浮生：“吃了什么？”
莫如讳：“挖笋的时候顺手摘了几个果子。”
黎浮生叹了口气，从熬粥的锅里盛了一碗粥，端到莫如讳面前：“菜被我吃完了，你喝点粥，以后，陪我一起吃饭。”
莫如讳捧着温热的粥碗，眼睛忽地一弯，笑应：“好。”
黎浮生看他如此拘谨，又道：“你不必小心翼翼讨好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断章枪，我们各取所需便是。”
莫如讳吞粥的舌头一卷：“……好。”
各取所需。
原来他们只是……各取所需啊。
不行，下次还是不做笋了。
太涩了。
咽得他喉咙发紧。
吃完，莫如讳去收拾碗筷，黎浮生围着这间小院转了一圈，确定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小院后，回到莫如讳身边。
“我们为何来了这儿？”
莫如讳蹲在地上洗碗：“姐姐头疼的时候，来了个上山采药的大哥哥，他说他叫公冶百川，是他打晕了姐姐，并将他打猎休息的屋子让给我们居住。”
黎浮生：“公冶百川……他为何要打晕我？”
莫如讳答得坦然：“可能是觉得姐姐疼得厉害，想让姐姐安心休息吧。”
“安心休息？”黎浮生鼻子里闷出个冷笑。
谁会把人打晕了休息的？
“那人没说别的？”
“别的……”莫如讳洗完碗，又换了清水刷锅：“他问我是不是和姐姐私奔下山。姐姐，我们是私奔么？”
黎浮生蓦然瞪圆了眼睛，否认道：“当然不是！”
莫如讳颇为失望地啊了一声。
黎浮生：“你该不会说了是吧？”
莫如讳刷锅的手一停，蚊吟般应了句：“嗯……”
黎浮生眼前一黑，险些倒下。
“私奔是指有情男女私逃，我们不是私奔。”她有些心累：“宋彰明、舒沁枝还有鬼域都来云烟宗找你，我不想给师父他们添麻烦，所以才趁夜带你离开。”
“哦。”
莫如讳刷得卖力，糊底都被他刷下来，浮在水面。
黎浮生是真担心莫如讳在外面乱答话，继续问道：“你还说了什么？”
莫如讳的手浸在水里，想了想，摇头：“没了。”
“那还有什么异常么？”
“没有。”
黎浮生松口气，那就好……
“哦，公冶百川打晕姐姐之后还想打晕我，算么？”
黎浮生眼角一抽：“……算。”
“他好像还问过我，大师姐为何没随我们一同下山，这个也算么？”
黎浮生：“……也算。”
净憋些重要的不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我只问你这一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