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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 80 章 泽世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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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世看到三弟昶平立在自己门口禁不住大吃一惊,一瞬间倦意全消。
且不说其它,只一条“被监禁时候,擅离禁地”,就足以让他落入“新账老账一起算”的、万劫不复的境遇。
“二哥救命!”他还没有稳住心神,哪料想昶平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祈求他道。
“三弟!……你快快起来。”泽世慌忙四下里扫视一遍、压低了声音,一边说话、一边伸手去拽伏在地上的昶平,“有什么事我们屋里再说。”
昶平呜咽着起身随他来到屋内,泽世先回身闭上了房门然后才又低低的询问他道:“具体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又……”
“不是我,是黄瑾!”昶平顾不得稳定气息、急匆匆地说道,“他也是一时糊涂,失手打死了人。”
听他如此说话,泽世悬着的一颗心方才放下肚来。不过,“一波方平一波又起”,一颗心虽然才归了位、里面却又立时充满了疑问:这黄瑾是何许人也,他究竟有什么来头,竟让这个曾经桀骜不驯娇纵跋扈、而当前却又自顾不暇的人,甘冒重重责罚、甚至于有可能搭上性命也要为其奔走?
一念及此,禁不住脱口而出:“这个黄瑾是谁?你是怎样和他扯上关系的?”
听他如此发问,昶平方如梦方醒般解释道:“他是我的一个仆从,……”
“什么?!”泽世好像没有听懂他的介绍,失声打断了昶平的话。等话一出口他就立马意思到了失态,急忙一把抓住昶平的手腕:“来,我们兄弟坐下说。”然后,不由分说拉着他往里便行。
二人还未落座,被惊动的、隔壁屋里的静雅端着沏好的茶和点心便来到了门外,在得到泽世的允许后方推门迈步进到屋内,当她看清访客的容貌时也禁不住花容失色。不过,她只一瞬间就已定住了心神,并趁机偷偷地瞄了一眼泽世,见她的主人并没有显露出异样的情绪,方匆忙摆好茶点悄然隐去。
等静雅的行踪完全消失,昶平才开始给泽世详细介绍起了事情的起末:
黄瑾,原名黄轩,家住河南承宣布政使司的汝宁府遂平县。他父母已亡,人世间除了已经远嫁到高邮的姐姐外、已鲜有亲人。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姐姐、也与他没有半点的血缘关系。
这黄蕊的生父原来与其夫君陆杰的父亲同朝为官,就是在那时,黄蕊和陆杰二人被指腹为婚。不久之后,黄父被卷入一案件收监、并死于狱中。虽后被证实黄确系被冤,但,自案子伊始、为了自身不被牵连而急忙同黄家撇清关系的陆父、却拒绝伸出援手,任寡母幼女流落于世,幸得素不相识的黄华收留方留一血脉。到后来,陆父下野、家道中落,陆家又借口婚约在先、涎脸求娶,黄轩父母无奈、方尽己所能嫁之。
谁料想,这陆家却是光屁股穿长衫——死要面子。为了维护自身的虚荣,其竟然拿儿媳妇当仆佣,后来,自黄华受气不过死去之后、陆家更是肆无忌惮。并且,原本出于农田的他们却又从心底里嫌弃她长于农家。故,稍不如意非打即骂、动辄不给饭吃。最近,又因儿子贪念作祟,险些使“流氓专家”携不义之财宝出逃。被解了职、断了经济来源,受虐情形日益加剧。
原本,姐姐黄蕊婚后的景况黄轩是不知情的。
前不久,在一个机缘巧合之下,他终于知道了姐姐的处境、也才明白了父亲患病的真正缘由。年轻气盛的黄轩在愤怒与懊悔的加持之下寻至陆家,恰遇陆氏夫妇正施虐于姐姐黄蕊,理论无果之下,发生冲突,失手打伤致死了陆父,被判斩邢、羁押监牢,专侯刑部批文。
“杀人偿命,三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朝律法……,我是说……三弟你如今……唉,不就是一个仆从么,你这样子冒着……唉,……你让我怎么说你……你这样做、不值得!”听完昶平的介绍,泽世禁不住连连顿足。
“二哥!他和别人不一样……”昶平见泽世如此态度越发情急起来,“现在我身边就这么一个靠得住的人,求二哥救救他吧。”
“可刑部的仝畴和吏部的范允是同年,那个姓范的老匹夫自持盘踞吏部多年,仗着自己根深蒂固,前段时间趁着江浙缺人、明目张胆的想要安插自己的亲信,我没有批复,他这几天正拉拢人、处心积虑的想要给我难堪,假如现在回过头来去找姓仝的,恐怕会落下把柄、被他们拿捏……这,这有些棘手啊。”
“二哥,我可不能没有他,……二哥要是觉得难办,那我就去找父王!……”
“你疯啦,你的事才过去几天?……不行!这条路想都不要想!”泽世看着昶平,目光里全是不容置疑的神色,“不光是不能有这种想法,你今天离开圈禁的地方这件事都不能让旁人知道!”
“就算是父王要追究,只要能救出黄瑾,我也认!”可是,昶平的眼神里却是少有的坚定。
“你!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不是父王!是……”说道此处泽世伸出食指朝上指了指方才继续说下去:“到那时,恐怕连父王都保不了你!”
很明显,泽世的话让昶平很是绝望,不过那也只是一瞬之间的事,昶平很快就恢复了镇定:“我不管!如果黄瑾出了事,我也下去陪他!”他说出来的这句话,不但深深地震惊了泽世,连他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不过,他很快就稳住了心神、有意思地挺直了腰杆。
“那好吧,”没办法,泽世只好硬着头皮松了口,“我再想想办法。”
“二哥!我谢谢你。”昶平说着又要下跪,泽世赶忙拦住了他。
“你去看过梓嫣么?”经过短暂的沉默,泽世终于忐忑地问出了一个问题。
昶平先是微微摇了摇头:“这么晚了,我就不惊动她了……”他不只是垂下了眼睑,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低,“她,……她还好吗?”问这话时,虽说只是很快地抬起又落下眼皮,在胸腔内泛滥的、往昔少有的愧疚之情竟然再也抑制不住,以至于随着星星点点的泪花溢了出来。
“你放心吧,……”伤感情绪刚已冒头、随即蔓延开来,刹那间便将两人紧紧地围困在了一起。泽世稳定一下心神、慌忙岔开了话题:“你还没吃东西吧,来、你先吃点儿……对了,你是怎么回来的?”
“嗯,”。泽世张口询问他是否吃饭的一瞬间便勾起了昶平肚子里一连串的反应,随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咕咕”乱叫,虚脱感一下子袭来。他一边点头回应、一边抓起一块点心整个塞进了嘴里:“……还能怎么……回来,……走呗。……二哥,……再弄点儿……可把我给饿坏了……”昶平的脸上故意的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只是,嘴巴里一下子塞得满满的,以至于连接下来的话都被挤压的不成了样子。
“慢点儿吃……”,!泽世心里一阵的酸楚、只吐出几个字喉咙里就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他慌忙把眼睛移向别处、停顿了好一会儿才给昶平重新换上热茶,然后悄悄地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昶平吃饱喝足之后,基本上也已恢复了体力。泽世也不敢再留他,但也不再让他翻墙出府、便用一乘小轿送他出了后门,早有贴身之人牵过马匹并一个大包裹一同交付与他,再三叮嘱之后方才洒泪分别。
泽世回到书房昏昏噩噩地挨到天明,上朝、议事,直到回了自己所宿的园子,整个上午都是心神恍惚的。等吃过午饭躺下想要睡个午觉养养神、却又翻衾倒枕,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忽然听到家慧在前厅和一个人低低的说话。若有若无的呢喃软语好像是有人用一片小草叶、蜻蜓点水般的逗弄他。
泽世索性下床、出了套间门一看,原来是家慧和静雅在商议着什么。
两个女人闻见动静、抬头见泽世从里屋走出,立马现出一副吃惊的神色。“怎么,把你吵醒了?”家慧抱歉地笑笑,“今儿上午萌萌和九妹不知怎么的、跑去了大哥园子里玩,随后大哥和七姑娘便送来了一盆九尾狐,说是萌萌喜欢、送给她的”,“我正和静雅商量、是不是回赠些什么过去”。家慧一边显露出为难的样子,一边用征询的眼光望着他。
“这俩个丫头!”很显然,泽世的心思已被女儿占据,妻子家慧的难题并没有进入到他心里。提起了女儿、脸上便不自觉地浮现出了宠溺的表情,“你们俩都在这里,萌萌她们俩呢?”
“谁知道!吃了饭两个人又不知疯哪儿去了。……哎呀,人家问你大哥那边该如何去回礼呢!”
“回什么礼!大哥他们是不会计较的……诶哟,对了!大哥!”他一激灵,一瞬间想起了父王的那句“有什么难题或者是拿不定主意的事儿、可以去问一下你大哥……”
三弟所托付的事情或许大哥会有好的法子。前两天还正往他那儿跑哩,现在,逢着自家人的事情了、怎么把他给忘了?想到此,他一边在心里埋怨自己,一边不自觉地说了出来:“我这就去大哥那里!”
家慧和静雅想当然的会错了意。两人见他着急忙慌的往外就行,二人也只是相视一笑并没再言语半声。
从大哥处回来,他虽说不是大张旗鼓、但也没有刻意低调地、去往刑部侍郎仝畴的府上。
仝畴虽不情愿、但毕竟要顾顾面子,陪着说话、喝茶闲聊了半天,看看到了晚饭时间,世子竟没有起身的意思,仝畴也不好逐客,只是不很情愿的说了句留下吃饭的话,怎料,泽世竟毫不客气,仝畴无奈只有再陪着吃了饭,虽说饭菜并不丰盛,泽世竟又吃的是不亦乐乎,饭后又闲坐了会儿方起身告辞。
仝畴正对世子突然登门的用意不明所以然的时候,管家忽然送进来了一封信和一纸清单并禀报说:“银两核对无误且已收入库房。”
这一下,仝畴是彻底的如坠雾中,急忙拉着管家问个清楚。
原来,世子离去后不长时间,其门下的夏罡即已谎称是照世子和侍郎大人的吩咐所送,管家因世子在府中与老爷又是谈天又是吃饭故并没疑他。
仝畴方知中计,急展信戈,原来,上面并无半句提到银两之事、且是以夏罡的口吻、说什么有一名叫黄瑾的忠义之士因过失伤人,且、被伤者本系咎由自取云云……
仝畴看毕略一思索、心里早已拿定主意,不由冷笑一声“黄毛小子,和我玩这一手,你还嫩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