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越楚

78、第 78 章 眼下

　　眼下，使暂代摄政王行使职权的泽世最为头痛的莫过于财政问题了。
　　这不，今年刚过了一半，国库里基本上就没了钱。现在，不单是户部捉襟见肘，马上兵部也该到了朝他伸手的时候了。
　　事情不可以不提早打算，可真是提前考虑的时候，竟然还是无计可施，到头来只落得个提早发愁罢了。
　　这就使得他直到坐在了餐桌旁边的时候还是一副蹙眉颦目的模样。
　　“什么事情，就不能先放一放，都坐在饭桌前了还这么愁眉不展的。”他的妻子见状不由得柔声劝慰道。
　　虽然只是轻声细语的一句话就已令他心底动容了。
　　泽世望向他那明白事理的发妻，强自堆出一脸的笑意：“也没什么大事……哦，对了，这都要吃饭了怎么还没看见萌萌那丫头？”
　　“她呀，今儿晌午头、也不知道她和九公主嘀咕些什么，直到我回来的时候都还没瞧见那俩个人，也不知道她俩疯哪儿去了，唉，这俩人哪还有女孩子的样儿……刚才你还没回来的时候，我正寻思着过去老爷子那儿看看去呢。”提起女儿，家慧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地皱在了一起。
　　“小孩子嘛，由她去……”泽世的容颜倒放松了下来。他微微半侧过脸柔情蜜意地看着身边的人儿，半是提议半是征询：“要不，吃了饭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去？”
　　“那也成，”家慧刚刚泛起忧虑的脸竟被他看的起了一层红晕，她慌忙垂下眼睑看也不看把手边盘子里的菜满满地夹了一大筷子放到他的碗里，“快吃吧，马上要凉了……”
　　泽世看着碗里堆的高高的“鸡丝黄瓜”微微一笑，将自己的鼻尖凑近那一头如墨似云的发上微微吸了一口气、轻轻地在她的耳边柔声说道：“我就喜欢你这个样子……”
　　“你……，当心被人看见。”她说着话自顾把早已低垂的整张脸盖在面前的碗上，脸上的红晕也已在刹那间浸润满裸露的皮肤上，原本肉嘟嘟的耳垂此时活像是沾染上了晚霞的珠玉一般……
　　两个人来到勤政园的时候刚刚华灯初上。看样子，父亲冷风也是才用过晚饭不久。
　　“接萌萌来了？你们俩个如果一天不过来接、我就能把她给吃了？……哈哈哈！”夫妻二人应该是踏上台阶的时候，就引起了冷风的注意，在家慧刚刚把纱帘掀开一条缝、泽世还未来得及抬腿进屋的时候，老爷子的嗔怪声就已响了起来。他并没有放下手里的书，只是用另一只手摘下眼镜慈爱地望向他们俩，和市井老人并无二致。
　　“父王，……”泽世倒像是新客回门一样略微显得有点儿局促。不过，还未等他再发出声音，家慧就已接过了话头：
　　“爸爸！瞧您说的，……您年纪大了，晚上睡觉轻，这孩子又爱闹腾，我们这是怕耽误您休息……”
　　“立儿和我一样喜欢女孩子，……哈哈哈！……这，我明白！”尽管如此说话，冷风对于儿媳妇的回话还是很满意的，“嗯，话又说回来了，这丫头和老九一样有心思，任谁见了会不喜欢？”
　　“爸爸，您就甭再夸她啦，她要有九妹一半省心就好啦。”
　　“小孩子么，你还想让她怎么着？哦，对了，刚吃晚饭的时候我听她说，你们想给她请个先生让她读书？……你们呀……”
　　“我就说，现在给她开课早了点儿……”。泽世终于插进话来，很明显在这一点上，他是不同意家慧的打算的。
　　“一个女孩子，不习女红，再不拿书本圈住她，马上就成什么样子啦……”
　　“哈哈哈！”看着他们俩个，冷风不由笑了起来，“你们两个的意见都对，不过呢，读书的事么，要先培养兴趣，……这样吧，你们白天不妨把她送过来给老九做个伴儿，读书、礼仪、女红什么的想学就学一点儿，你们看如何？”
　　“爸爸，瞧您说的，能让她和九妹在一起学习当然好啦……”
　　“就按爸爸说的办吧。”泽世也随和下来，不过，他却瞅准时机不易觉察地朝妻子家慧递了个眼色。
　　“你先在这里陪爸爸聊会天，我下去看看九妹她们去。”
　　家慧不动声色地寻了个借口，又向摄政王冷风施了个礼：“爸爸，我先下去了。”然后等到冷风微微颔首之后方才转过身去。
　　等家慧的身影消失之后，摄政王冷风用拿着的书朝旁边的座椅轻轻点了点示意儿子坐下，然后趁势放下手里的书和眼镜，起身离开桌前来到儿子身旁：“有事我们坐下说”。等到泽世也缓缓坐定才朝儿子半俯过身子关切地问道：“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了吗？”
　　“父王，”泽世的表情凝固起来，与此同时，摄政王冷风虽然也预感到了什么但是脸上却未收起慈祥，相反又多了一丝关切，他用满含鼓励的眼神看着他正辛苦培养的接班人。
　　“现在……国库里……银子……吃紧……”泽世基本上是一个词一个词的迸出来的，他低下头不敢看父亲的脸，好像钱是被他自己挪用了似的。
　　“嗯，……你准备如何应对？……是不是缺少良策？”冷风的语调很轻，说话的节奏也慢了下来。
　　“父王，我……我……”泽世诺诺的，好像身上痒痒的不自在。
　　“世上的任何事基本上都是少有万全的法子，处理时无怪乎利弊的权衡。”冷风看着儿子，“你把你真实的想法，说给我听听。”
　　“我想动几个比较大的、猖獗的贪官和与他们有勾结的无良商家……比如，像刘莽这样的，……”
　　“嗯，……”冷风只是低头静默片刻不置可否，“你有没有咨询过你大哥的意见？他怎么看？”
　　“回父王的话，遵照父王的意思，我专程询问过大哥，可是，他给出的建议……我感觉实现起来效果不会很理想。”椅子里的泽世述说的好像是自己不成熟的想法。
　　“嗯？你说来我听听。”
　　“大哥的意思是……，现在这一切的根源在于……这些年的政策偏重于发展经济，整体的社会上疏忽了个体品德的教育跟进。”泽世斟酌着字眼，“大哥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就狠抓全员道德的恢复，甚至于对于孩童都要从启蒙开始灌输概念。……至于眼下面临的最急切的经济困境，他认为用借贷方式缓和一下更为稳妥一些。……对于儿子提出的整顿吏治、肃反贪官的设想，大哥他认为眼下还不到时机。”
　　冷风听完泽世的介绍陷入了深思之中，泽世也停止了一切动作屏息静气的默默地沉寂下来。
　　“现在看来，忽视道德教育的弊病现在在各方面已显露出来了，这都怪我当初急功近利……”沉默良久冷风终于打破了平静。
　　看父王如此自责，泽世急忙插进了话头：“儿子以为父王所推行的政策并没有丝毫的不妥。现在，全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国力的增强就是强有力的证据，这是任谁也抹杀不掉的事实。”
　　很显然，泽世的安慰并没有起到应有的效果，“十年树木，百年树人那！”冷风不由长叹一声，“现在，国家整体上是发展了，可是，不可否认社会风气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败坏了。”冷风应该是下定了决心，“下一步的发展计划也确实有必要把公德加进去。至于财政方面的亏空，把你和你大哥的想法综合一下，试试看效果如何，怎么样？”
　　“尊父王的意思，我尽快把这些交付议政处，让他们草拟一个方案出来，再给父王审核。”尽管泽世并不是心悦诚服但也显得毕恭毕敬。
　　“也叫他们议议，保不齐还有其它路子也不一定。”
　　“是。”泽世虽然满口答应着，心里却是一阵苦笑。这事情大伙聚在一起议了好几天，没有一丁点儿的结果。他知道，照以往的经验假如自己一旦把解决问题的方案提出来、不论是否可行，各方面的意见、当然不只是局限于赞同的和否定的，各种看法就会如雨后的春笋般冒出来。
　　“教育孩子方面，你们俩个商量着来。家慧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遇到她不理解的地方、多讲讲道理她还是应该能听得进去的。话说回来，虽然你爱孩子的出发点本没有错，不过你也应该把眼光放远一点儿，一味的溺爱是不行的。”
　　“父亲教训的极是，儿子记下了。”
　　“……天不早了，萌萌也早该困了，没其他事儿的话你们回去休息吧。”
　　“父亲也早些休息。”
　　“嗯……”
　　在得到老头子的首肯后，泽世给父亲深深地打了一躬方才从书房出来。
　　抱着半梦半醒的萌萌回到自己住的园子的时候应该距离亥时已不太远，泽世却毫无睡意。
　　等到他感觉倦意阵阵袭来的时候，早已过了半夜时分。他按压了一下发胀的脑袋，就在他思虑是回卧房睡觉、还是在书房将就一下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微的响动。
　　这声音应该是人为发出的，虽然被尽力的压制，但是在寂静的月夜还是显得异常的突兀。
　　泽世心中诧异，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刚刚整理出的提纲、立起身来，闪身来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门口的景象使他禁不住大吃一惊，呆愣愣地定在原地。
　　月光下，他的三弟昶平正立在近在咫尺的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