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计》越楚

70、第 70 章 秦寿几

　　秦寿几经辗转又来到了涿州。
　　对于如何才能摆脱掉那个品行卑劣无底线的扫把星，秦寿自己也知道他已经接近无计可施了。故而，这次他决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彻底改变自己。为此，他放弃了做、卖雨伞这个相对安逸但辨识度也较高的行业，成为了原本并不擅长的一名靠出卖体力与技能为生的打零工者。
　　底层工作者并非全如他预想般的淳朴，但也不全是为了蝇头蜗角般的利益而奋力争抢之辈。
　　在这里，秦寿结交了两个新朋友：黄瑾和赵熹。
　　说实话，人高马大的赵熹确实是出卖体力的最佳人物，至于黄瑾，这个瘦弱的青年虽说看起来脑瓜活泛，但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靠打零工吃饭的主。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自己不也是没奈何才走上这条道的么。
　　他们三人是一个理想的组合。首先，三个人都属于忠厚之人。赵熹虽然身强力壮是一个干活的好手，不过木讷少言导致他在人多活少的竞争中常落下风；黄瑾，体力和动手能力虽说欠佳，不过异常活跃的他却能在第一时间就能与雇主搭上关系；自己呢，表面上看，与人沟通不及黄瑾，身体素质又与赵熹相差甚远，可是，灵巧的双手会拓宽他们的活计。所以，他们三个在一个偶然的协作之后一拍即合，并在合作中慢慢地成为了朋友。
　　即便到了一份工三个人做的时候，他们也会其乐融融。一份工他们三个人去做，虽说每人只分得了三分之一的酬劳，但却基本上能保证他们三个每天都会有活干，也算是解决了最基本的温饱问题。一份工三个人做，雇主也喜欢，因为他只掏一个人的钱却顾到了三个人，这种情况的结果不只是在心理上感觉占到了便宜，他们的活干的也是又快又好。
　　这一日未牌时分，打着酒嗝摇摇晃晃往“家”走的秦寿突觉前方路口处一个熟悉的人影一晃，再定睛看时那人已拐进了胡同，不由的心生疑惑，等他踉跄着紧赶慢行来到胡同口驻足细看之时，那人正被一个从胡须上看应该是和自己的外貌年龄差不多大小的人迎入一所宅院之中。
　　“人家是王爷！是权倾朝野、统揽朝政的摄政王最喜爱的儿子，他既然已经回去做他的靖安王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呢！”秦寿不自觉地咧嘴自嘲一笑轻声嘟囔着重新往前走去，只是经此插曲酒已醒了大半，路比刚才走的平稳多了。
　　既已基本上醒了酒，思维也随即活络起来：不过，这小子也会是个享福的命。能和小王爷的形象差不多，其命运也一定不会差到哪里，再不济也会比老朽强上百倍。嗯，话又说回来，自己今天的运气也可以说是不错。
　　其实，今早出门的时候秦寿是带着不情愿的。昨天准备分别的时候赵熹就同他打了招呼，今天有事会耽搁一天，而黄瑾也因事已经两天没有到场了。起床后，想到要必须自己独自去面对雇主苛刻的眼神，心里就一个劲的发怵。谁料想，当他心怀忐忑地来到平常等活的地方，一个老主顾正眼巴巴地等着他们，虽说只等到自己一个人，但是那人还是毫不犹豫的就雇佣了他，并且在完工后还付了价格不菲的佣金。
　　“爸爸！您撵不上我。”正当他任由思绪无拘无束地放飞的时候，一个稚嫩的童声将他的思想重新拉了回来。
　　秦寿不由得寻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的路口叽叽喳喳地飞出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姑娘。
　　女孩子边跑边回头观望，她频频回首的视线很快牵出来了一个夸张的、作势追赶的、身材魁梧的男人。
　　“赵熹兄弟！怎么这么巧！”秦寿一看见虎背熊腰的汉子禁不住脱口而出。不过，他的注意力早已被小姑娘深深地吸引住了，语气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羡慕的味道：“这个小天使就是你女儿吧，你们这是……”
　　“伯伯好！”小女孩止住身形，红彤彤的脸上露出浅浅的一笑，声音脆生生的。
　　女孩子清启朱唇的时候可以明显的感觉到她对眼前的这个好像是属于爷爷辈的人应该如何称呼还是有短暂地纠结的。也难怪，别的不说，只看秦寿那满面风霜和一头黑白参半的乱发，不论怎么看都不像是和自己的父亲属于同一年龄段的人。
　　“舍粥结束了，我和爸爸遛弯呢。”纠结一闪而过，丝毫没有影响到小女孩的心情，语气中透露出一种发自肺腑的满足与自豪。
　　“舍粥！他们现在还在舍粥？……现在舍粥还能到这个点儿？你们是去帮忙舍粥了？这么说你每次……”秦寿不由的重新把目光移向被他称作赵熹的汉子。很显然，此时的他不光是吃惊，还有两个疑问怎么也弄不明白：这个同自己一样终日为生计奔波的人竟然每月抽出几天的时间跑去给别人帮忙舍粥！今年的粮食虽然说不上是大丰收，可是，毕竟动作快的才收入粮仓一个来月，哪里有这许多人需要靠救济才能过活！
　　“嘿嘿，”虽说棱角分明但却布满麻子、斑痕的脸上早已堆上抱歉、憨直的笑，“女儿年龄小，我想每隔几天就抽时间陪陪她。”
　　秦寿看向俯身抱起女儿的赵熹的眼睛都要直了，他的脸上基本上全是艳慕：“你老弟可以算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他控制不住地轻声自语道：“想当初，我也有一双小天使，她们如若活着的话，现在也该已经成年了……”，逐渐的，眼角处的那一抹悲痛和忿恨慢慢显现出来，就象宣纸上洒落的一滴墨汁，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的晕散开来。这张脸，也随着缓缓渗出的伤感情绪而显露的愈发苍老。
　　蓦地，沉浸在复杂心情中的老人呆住了，就像是于猛然间被人洗去了记忆一般。
　　赵熹顺着秦寿茫然的视线侧转过身子，只见距离他不远处有一个穿着考究的迷惘青年正失魂落魄的经过他们，惘然的往前走去。
　　虽然没有看清青年的容貌，不过，单从他那健康、匀称的体形来看，青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玉树临风。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人儿，身边的这个朋友却好似看到了鬼怪一般，这使得他一瞬间如坠迷雾之中。
　　“靖、靖安王！……”秦寿不知是恐惧还是激动，竟然哆哆嗦嗦地说起了胡话，虽然声音低如耳语，赵熹却听的是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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