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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等羽飞 ...

  •   等羽飞和一干人等回到临时驻地已接近酉时,虽说天还没有黑,羽飞却连晚饭都没有吃就早早的把自己关在了卧房之内。众人尽管在私下里仔细地询问了小胡,但由于少年回答的不得要领,大家纵使觉得一定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但也不明就里,除埋怨小胡一通外只有暗暗祈求年轻气盛的靖安王不要再像初次返京途中时的那样染上重疾。
      第二天天光大亮羽飞才梳洗完毕,众人见他基本同平常一般,一颗颗悬着的心都才放下肚来。
      羽飞已无心继续体察民情,因为他的一颗心早已飞回了涿州。也正因为如此,当县令谭贯求见的时候他还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谭贯候在钦差门外是有原因的。原来,昨天晚上靖安王遣人送去狱中的楚升一大早就被发现吊死在了牢中。不但如此,就连派往集镇的差役也带回来一无所获的消息:船楼已被一把大火烧的只剩下残垣断壁,本来下班后已经回到家的佣工准利及其家人同楚升的家人一样全都于悄然间不知所踪。
      羽飞除暗暗责备自己一通外并没有为难谭贯,只叮嘱他要不懈寻访、有消息及时禀报之类的话便放他回衙。
      众人正收拾行囊准备归程之时,李迪赶了过来。看着风尘仆仆的少年,羽飞禁不住心里“咯噔”一下:难不成京城又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急展信札,上面原来只说了两件事。其一无非是提醒他要合理安排巡察事宜以便早早返京复命;其二是说,大将军沈林特意派遣亲兵轩辕朗面见长王子也就是他的大哥墨飞,言说偶然在海关抓获准备携宝潜逃出境的、声名狼藉的文物专家刘莽,并将截获的赃物——无价宝:始祖青瓷宝瓶,一并带给长王子,拜请长王子查证受害者后返还。
      羽飞一下子惊得个目瞪口呆,他稳了稳心神方才安排李迪下去休息,然后急忙返回内室取出瓶子,认真仔细地将瓶子观察一番之后又将信笺的后半截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不由自主的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拿着信函犹如雕像般的呆立在原地。就这样咬牙切齿的僵立了好长一会儿终于凭借着自少年时期养成的自控力成功地克制住了摔毁它的冲动,缓慢地收好瓶子和信件就势歪倒进那张宽大的逍遥椅上……
      “王爷”,于柱来到门外的台阶处轻轻地喊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好像来自遥远的天际。
      即便如此,他还是一个激灵,只一瞬间“归心似箭”的感觉又重新袭满全身。
      羽飞猛地坐直身子、双腿一伸,两只脚就已踏到了坚实的地面上,刚刚才“受了惊动”微微摇动的椅子立即停了下来。
      “进来”。他一边吩咐一边站起身子,身下的椅子由于“脱离了主人的掌控”再度“撒起欢来”,不过,它到底“不敢无规矩的放任自己”,再加上于柱的近前,才略微活跃起来的它又象害羞的孩子般逐渐安静下来。
      “王爷,该吃些东西了。”于柱把手中的托盘放到桌上、麻利地揭去上面罩着的盖子,将杯盘碗碟逐一摆放在桌面上。
      本来羽飞看到于柱进来并不是关于启程的事是有失望和不满情绪的,可是那冒着热气色香味俱佳的饭菜却逗弄得他的腹中一阵阵的欢叫不已,这时,他才想起自己自起床后还粒米未进。
      “起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儿,况且出发后再吩咐他们弄吃的反而更耽搁时间,再者说,如果粮食数目的汇总没有结果,即便是赶着回到了开封也是不能够踏上回程路的。”这样一想,心情多少也就平静了一些。
      “马上就晌午了,厨上给大伙开始准备午饭没,没的话通知他们赶快下手,叫大家吃饱喝足再开拔。”羽飞一边净手一边说道。
      “王爷,您真体恤下面的弟兄,我这就下去安排。”于柱躬身施了一礼,“您慢用,有事随时叫我。”
      “嗯”羽飞一边点头一边在桌前坐了下来。
      饭食很是丰盛,当然也非常符合他的口味,不过他却很难如前般那样有滋有味的享用,随着他胡乱的把肚腹填饱寒月姑娘的音容笑貌也逐渐充斥满整个脑海,这就更使得接下来的时间显得尤为漫长。
      这种度日如年的感觉在整个旅途中不但并未有所消减,相反,在到达开封府后更显严重。糟糕的是,这种心情直接引发了不好的连锁反应,常常使他不自觉的对那些还未带着所去之地的粮库数据回来复命的信使生出怨恨的情绪。不过,他到底不好肆行无忌地表露出来,也正因为如此,身边的人因为一丁点大的过失遭受训斥的事也就时有发生了。
      周轩对于羽飞的河南腹地之行前后如此巨大落差的变化、很是吃惊,他断定,分离的这些天里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了一起出来的众位弟兄,当然更是为了自己,他努力地做了尽可能多的侧面了解,可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据随行人员所说,基层之行只发生了两个小插曲,当然,如果靖安王接到由王府发出的信函也算一个的话。至于另外一个,就是他们在靖安王的带领下捣毁了一个私牢,仅此而已,其它一贯如常。
      李迪给靖安王送信的事他周轩是知道的,因为,李迪先到的是开封,还是他给他推测的靖安王可能要去的区域。有关私牢的事,大家出人意料的都只是顺便提起的样子,仿佛是一个何足挂齿的、如粉尘般的小事,这使他万分的不理解。假如照他们所说的那样,端掉一个非法的私牢对他们来说不是天降一个可以处处显摆的事吗,再退一步说,即便是要谦虚、说起这事时的表情也应该是眉飞色舞的。可是,关于这件事他们却给他留下了一种讳莫如深的感觉,并且,在这件事上几个人又是那么出奇的一致。嗯,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件事上面。可是,想要弄明白这件毫无头绪的事对他周轩来说却非易事,况且还要耗费宝贵的时间,就算是如此的费时费力其结果也或许会难遂心意。
      不过,想要弄明白羽飞眼下迫切所想之类的对周轩来说却并非不可能的事。通过对羽飞处处的观察、分析外加试探,只用了不到两天的时间周轩就已有了结果,那就是:小王爷现在急切的想要踏上返程之路。
      “看来,‘问题’绝对与信笺内容无关,因为如果是函件上要他即刻返回的话,他可以名正言顺的奉命离开,大可不必如此顾忌‘工作的结束与否’,从这点上看,回转要处理的应该是这个小王爷的个人之事。”分析已经确定,周轩也随即有了主意。
      “王爷,”戌时光景周轩提着刚泡上的一壶毛尖溜进了羽飞的屋子,“朋友送了二两新茶我喝着蛮清新的,今晚天热的睡不着觉,我泡了一点请王爷尝尝。”
      羽飞心里自然清楚,自从回到王府恢复身份以后,周轩基本上每次找他闲聊都是有一定目的的,今天的闲聊也一定大有文章。“周先生快快请坐,我一个人正好闲哩难受。”羽飞此话也算是实话实说。
      周轩先麻利地伺候羽飞品了一口茶,然后才在下手坐下不紧不慢地开了口:“王爷,河南和它附近的这几个省份自古就是国之粮仓,它们的粮食收成关乎着全国大部分人的吃饭问题。如您所见,现在这些重要地方的统计工作已经结束了,至于偏远地方的粮食数据虽说还没有汇总上来,属下以为已无足轻重。接下来我们不妨仍旧分开工作,此处仍然还由我继续带领众人坐镇,王爷暗地里依旧亲率马子几人继续体察民情,这样也不枉圣上和摄政王的一片苦心。”周轩说完微笑着看向羽飞,怎料年轻的王爷却没有明白他的意思,瞪着一双不解的大眼睛直直地回望过来。
      “王爷,属下的意思是说——属下率众在这里等数据汇拢之后就立马大张旗鼓地启程和钦差大人在京郊汇合,这样,王爷不但了了心愿还能顺利交旨,岂不美哉。”
      “哎呀!”羽飞终于明白过来,“周先生所言极是,只是此处有劳先生了。”
      “王爷客气了,为王爷分忧乃是属下应尽的义务,只是——如若如此王爷须当答应属下两个请求……”周轩说着话连忙起身施了一礼。
      “嗯?——,先生不妨先说说看”。话虽如此,羽飞却不易觉察地皱了一下眉。
      “王爷!”虽然周轩早已注意到了羽飞的不快还是斟酌着开了口,“王爷此次是微服私访须当低调行事;还有就是,王爷要答应属下:在属下不在身边的日子里要以安全为上。”
      “就这些?”羽飞没有料到周轩竟然提出的是如此要求,他的脸色微霁,语气中的不快也早已被兴奋的情绪所替代,“这个自然。”稍微顿了一顿,羽飞情不自禁的一语双关地补充道:“请先生放心,我定会加倍小心的。”
      “如此属下也就放心了。”周轩边说边站起身来,“天色不早了,请王爷早些休息吧,我下去安排一下,让他们做好准备,以便王爷随时差遣。”
      “周先生……”羽飞一时间竟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不由自主地起身尾随到了门口。
      “王爷有事请吩咐”周轩慌忙站定回身施礼。
      “你也——早些休息。”
      “属下何德何能竟劳王爷如此关心!”周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周先生快快请起。”羽飞急步上前双手抓住周轩的胳膊强行将他的膝盖拉离了地面,“周先生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人,现在先生应该早已过了半百之岁,如若按照普通人家的规矩我就算尊先生为长辈也不为过,只是我们毕竟尊卑有序不好乱了礼法。这样吧,往后只要是只有我们二人在时,先生可免了如此大礼。”
      “王爷如此厚爱让属下受宠若惊。”
      “好啦、好啦,先生慢走吧。”
      “属下告退,王爷请留步。”
      “嗯。”
      羽飞返身回来犹感身心俱轻,看沙漏虽已亥时左右却全无倦意,索性继续在桌前坐了下来。
      夜色中虽还残存着些许温热,茶却已经凉透,不过这些丝毫不影响羽飞的兴致,轻啜一口、凉爽之感于刹那间充盈口腔,随着喉结缓缓的上下浮动,一丝悠长的回甘自喉咙深处升腾起来……

      第二天日上三竿时分羽飞方才睡醒,所幸于柱和马子夫妇早已收拾齐整,待羽飞匆匆用过早点四人换了便装暗暗离了驻地策马扬鞭踏上了回程。
      一千余里的路程到底不近,几人虽说紧赶慢行到涿州时已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
      进城之后,四人先寻一较僻静的客栈安下身来,然后才胡乱吃些东西。连日的风餐露宿早已把于柱和马子夫妇折腾的疲惫不堪,和绝大多数旅人一样,他们一进入到一个相对安定的环境,绷紧的神经也就自然放松了下来,再加上席间被羽飞有意的“灌”了些酒,回到房间几人便禁不住卧床休息了起来。
      等三人鼾声大作之后,羽飞下得床来重新梳妆一番便轻轻带上房门直奔寒月的家而去。
      开门的仍是姜钧。
      一见是羽飞,这个年逾五旬的健硕老者明显的有些手足无措。对于这个原本和蔼老人显露的猝不及防,羽飞自然以为是属于情理之中的事,他热情的同老人打着招呼,算是替他遮掩这不合时宜的尴尬:“姜叔!没想到是我吧。”
      “羽飞公子!……您来的可真是时候。”
      “这么说寒月姑娘回来了?!”羽飞一瞬间激动起来。
      “我们家小姐回来两天了,只是……”
      “待会儿我再陪您说话。”兴奋的羽飞丝毫没有注意到姜钧的顾虑,他迈开大步朝里便行。
      “寒月!”刚刚才踏上二门的台阶羽飞的声音便已飞进了后院。
      侧身扭头看着情绪高涨往里冲行青年的老人,一边微微摇着头一边转回侧着的身子,闭上了沉重的枣红色大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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