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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异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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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惊堂没想到,平常看上去柔柔弱弱的江染也会如此强硬。
几乎是在林惊堂伸手准备推门的一瞬间,江染的手就已经搭上了剑柄。
“林公子,”江染眼神冷下来,“这间房不能进。”
温言被她吓了一大跳,看林惊堂没有要退开的意思,生怕江染做出些出格举动,赶紧凑上去劝:“江小姐,我哥没有别的意思,您别激动。”
江染的手终于从剑柄上挪开,目光却依然死死盯着面前几人。
林惊堂转过头,一旁的柳辞舟紧紧拧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江染的举动确实有些奇怪,如果房间里的人真的与堂前玉有关,江染多半脱不了干系。
可对于江染的第一印象让林惊堂很难相信这一点。
“江染,还记得我在来时路上你答应我的事吗?”柳辞舟终于开了口,表情严肃起来,“你说过,会全力配合调查。”
江染摇了摇头,终于没那么警惕,放松下来:“是我失态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究竟为什么对这扇门后的人那么在意,也不知道你们究竟在查什么,又或者是江泉对你们说了些什么,但是……”江染抬眸,有些无措,只得假装随意地将两边的头发别到耳后,“不可能和这间屋子里的人有关。”
林惊堂和柳辞舟交换了一个眼神,暗戳戳地点了点头。
“屋子里住的,是江副掌事从山下带回来的那个女孩子吧。”
面对林惊堂的突然发问,江染微微睁大了眼:“你怎么知道……”
“既然和我们调查的事情无关,那让我们进去看看也无妨吧。”林惊堂轻轻扬着嘴角,“毕竟还要在这里暂住几日,熟悉熟悉邻里也是很重要的。”
“她旧伤未愈,而且……”江染态度软了一些,只是还在犹豫,“她的状态不太好,有些行为比较偏激,贸然进去可能会刺激到她。”
“我们会注意的。”柳辞舟拍了拍她的肩膀,“麻烦了。”
江染叹了口气,总算是被说服,轻声道:“我进去看看她,待会儿叫您几位进来。”
林惊堂点头,几人自觉退后几步,远远地看着江染推门进去。
“哥,辞舟兄,你们为什么一定要进去呢?”温言不知道方才二人的谈话,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方才堂主说江姑娘带回来的那位女孩如果真的用了堂前玉,又怎么会受那么重的伤呢?
他的逻辑有一定道理。方才看钱袋的动静,这里堂前玉的气息是很重的,如果真的是那人有堂前玉的加持,不可能会伤成这样。
可柳辞舟敢拿出来给林惊堂看的法宝,应当是他极有把握不会出错的。
“告诉他?”林惊堂看向柳辞舟,挑着眉。
柳辞舟笑了,凑到林惊堂旁边,打量着温言:“这小兄弟信得过吧?”
“无所谓,”林惊堂也笑,“他傻。”
看着面前两个光明正大说小话的人,温言有点无语。
明明他们都是刚刚认识的,怎么林惊堂在柳辞舟那儿的待遇就这么好呢?
还说他傻。温言瞪着对面两个人,发现他们一副恶作剧得逞的表情。
“算了,别逗他了。”柳辞舟揉了一把温言的脑袋,“告诉他也无妨。”
温言打了个颤,显然作为一只小狸猫,他不太喜欢被别人摸头,揉耳朵。
毕竟在野外独自生活了许久,这种亲昵的举动对于他来讲是一种冒犯,让他感觉自己沦为别人的玩物。
目前也就只有林惊堂能安安稳稳撸他不被赶走了。
“那我长话短说,”林惊堂贴心地把柳辞舟的手薅开,“这家伙身上有可以探测堂前玉的东西,方才站在门前,那东西反应很大,所以我们合理怀疑,要找的人就在这里。”
温言还是有些纳闷:“不应该啊,根据江小姐的话,再结合江堂主口中那个女孩子的情况,怎么也不像使用过堂前玉的样子……难道,里面住着偷走堂前玉的窃贼?!”
“该打。”林惊堂不轻不重地在温言头上敲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啊?”
“真是她偷的?”温言挨了一下,反而有些得意,随后又担心起来,“那江小姐知情吗?她算不算包庇啊……”
温言自顾自地说起来,恍然大悟似的。
“要不说你傻呢。”林惊堂看他这副样子,多少是有些无奈,“我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容易被骗啊。”
温言还是有些蒙圈,呆呆站着:“什么意思啊……”
柳辞舟站在一边轻笑,扶着方才被林惊堂薅开的手解释:“时间线对不上。”
“堂前玉前天才送到转运司,而后才传来失窃的消息。但是江堂主方才说这个女孩上个月就已经随江染回来了,江染对她的看护也很严,她没有机会偷走堂前玉。”
“那是怎么回事?”温言感觉更奇怪了,一屁股坐在花坛边上。
“所以要进去看啊。”柳辞舟说完也微微摇头,“疑点太多了。”
林惊堂也觉得不对,轻声念叨:“是啊,太奇怪了。”
“江染算是比较谨慎的,又怎么会随便见到一个受伤的人就带回来?”
温言低声喃喃:“也对。”
“砰!”
正说着,屋子里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瓦罐落地破碎的声音,似乎还有什么东西滚落到地上,乒哩乓啷的。
声音惊动了屋外的三人,柳辞舟眉头一皱,冲屋里喊道:“江染?”
无人回应。
林惊堂直接伸手,想要推开屋门。
“咳……咳咳……”
门里的人却抢先一步冲了出来,原本干干净净的衣袍染上了尘灰,有些狼狈。江染站在门口缓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关上房门。
“抱歉,她今天……情绪有些激动,不太适合见人。”江染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调整了状态,脸上勉强撑起一个笑来。
柳辞舟语气轻佻,打趣道:“看来那位姑娘脾气不太好啊。”
“让您几位见笑了。”江染又回头看那间小屋子,似乎还有点不放心,“我再去看看她,只能麻烦你们自己选选房间了。”
“那两间种满了花花草草的小木屋是我和我哥的住处,其他都空着,我就不随你们去了,处理完她的事,我自然会来寻你们。”
她指了指靠近大门的两个房间,匆匆行了个礼,就赶紧进刚才的屋子里去了。
为了方便江染随时来找他们,三人索性就挑了离那两个小木屋最近的房间住下了。
温言执意要和林惊堂住在一起,柳辞舟自然而然选在了他们隔壁。房间不算小,两张床,一张书桌,一个大柜子,还有一个小火炉。墙上挂了些书画作品,倒是别有风味。
温言刚刚关上屋子的门,就解了易容术,两个毛茸茸的蓬松耳朵轻轻抖了抖,花色的尾巴还上下甩着,嘴里嚷嚷:“憋了半天,可累死我了。”
“这么着急做什么?”林惊堂在床榻上坐下:“没听见江副掌事说她待会儿要过来吗?”
温言不太在乎:“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她来了再用易容术也不迟。”
“早晚露馅儿你。”林惊堂懒懒地吐槽道。
温言冲他吐了吐舌头,站到窗户旁的铜镜前:“我这耳朵毛都乱了,尾巴也是,乱蓬蓬的。”
说话间,一个硬邦邦的小东西栽到了他身上。
他转过头,就看到林惊堂已经舒舒服服地躺下了,还张口说:“梳子,自己梳。”
温言捡起那把梳子,仔细端详片刻,小声说:“居然是桃木做的,还挺讲究。”
林惊堂那边没了动静,想来应该是闭目养神,不想说话。
温言就站在窗边,随意梳了两把之后摇了摇尾巴,安静看着窗外。
这里正好能看到江染住处周围的一圈小花园,能看出来花园主人打理的非常好,里面的花花草草都精神的不得了,长势喜人。不过,比起灵山山腰上那一圈花圃,还是差远了。
正想着,门外似乎传来了阵阵人声,不多时,门被敲响了。正在发呆的温言被吓了一跳,用易容术把耳朵尾巴包裹得严严实实,一转头发现刚才还在床上的林惊堂已经先他一步去开了门。
“你们来了。”
温言凑过去,门外赫然站着江染和柳辞舟。那两人倒是很自觉地进屋坐下,江染还起身为他们温了一壶茶。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了吧,江副掌事。”林惊堂手指轻轻叩着桌面,“那间屋子里住的,到底是谁啊?居然能让你如此上心,不简单啊。”
江染掩嘴笑着:“林兄的意思是,我对您几位不够上心了?”
看林惊堂愣了一瞬,欲言又止的样子,江染轻笑,终于还是正经起来:“玩笑而已,今日确有诸多不周,还是希望您各位多多包涵才是。”
“哪里的话,”林惊堂与她客套,“突然到访,江副掌事不介意就好。”
眼看着三两句又跑偏了,好在江染也不是刻意要岔开话题,她解释着:“屋子里的那位,之前救过我一次。”
“您各位别觉着我年纪小,毕竟是修真界中人,我也是活了好几十年了。
“数十年前,我不服江泉管教,执意闯荡江湖,意气风发,也因为不谙世事走了许多弯路。记得有一次偷偷下山,谁曾想被仇家一路报复,回来时几乎是精疲力竭了,那群人不是什么好人,根本也不懂得道理,埋伏在我逃跑路上,等着看我出丑。
“我的武功不算低,按理来说应付他们绰绰有余,可是他们竟然带了暗器,带毒的袖箭直接刺入我的手臂,划出一道疤痕来。
“她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把我带回她的住处,救了我一次。解过毒离开后,我尝试再找到那间小屋子,却再也没成功过。
“所以一段时间前,在回门派的路上,我看到奄奄一息的她,确认身份后,将她带了回来,”
柳辞舟听得认真,发问道:“所以,她算是一个江湖散修?”
江染却摇头:“我觉得不是。”
“救她回来后,我留意到,她随身携带的一只香囊上有一枚精致的刺绣,”说着,江染却忽然压低了声音,“那是南渊门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