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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皇城 初到皇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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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失窃的?”
皇城的一条街道上,刚从灵山下来的林惊堂身后跟了一只小狸妖,大摇大摆走着。为了不被人发现,他们还特意施了些法术,隐去了妖族特有的耳朵和尾巴。
“前天傍晚,就在这城中。”小狸妖温言压低了声音,“听说众多卫兵将皇城翻了个底朝天,也没看到贼人的影子,现在已经把消息封锁了。”
闻言,林惊堂挑了挑眉,那双本就灵动的狐狸眼变得更让人提摸不透:“那堂前玉好端端地留在长涧山庄,怎么又会在这皇城中失了窃?”
温言不再言语,他知道林惊堂聪明,这时候心里应当已经有答案了。
当年修真界乱成一团时,一些小门派见灵山一片详和,安定无忧,便起了邪念,想把妖族赶尽杀绝,然后将灵山据为已有。千百年来,修真界的修士似乎从来都瞧不起妖族,将妖族一逼再逼,最后只能居住在灵山这个小小的栖息地。妖族中能够修炼得像模像样的毕竟是少数,像林惊堂这样的更是凤毛麟角。所以修士们攻上山来时,浩浩荡荡,路上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花妖被杀了不少,长着翅膀的鸟妖赶着去报信,但终究是没躲过。修士们杀到半山腰时,修为稍高一些的小妖也难逃一死,唯有修炼上百年的灵妖才有能力与这一大群修士一战。
那时,林惊堂正闭关养伤。数十年前,他在回山途中遇了埋伏,那群人叫嚣着要攻破灵山,以清江湖。他为护族人战至最后,身负重伤,险些丟了命。被救回去之后,他又大病一场,高烧不退,记忆严重受损。前来诊冶的芦荟妖当即下了令,让林惊堂至少二十年不得使用灵力,否则这千百年的修为将尽数散去。好在林惊堂是个听劝的,所以当那群修士攻破山门时,他恢复得已经差不多了,于是从他的碧霄堂破门而出,一把惊堂剑楞是挥出一道剑气,裹挟着凛冽山风,朝那群修士刺去。
数百修士,无人生还。
自那日后,林惊堂又入室闭关,身边留了一只他救下的小狸妖。小狸妖到是跳脱,在山上待不了几日便要下山走一遭,林惊堂便由他去了。直到小狸妖带回堂前玉失窃的消息,他才意识到,天下乱了。
而他林惊堂作为一只有着千年修为的狐妖,还是应当为这江湖,这天下出份力的。
更重要的是,林惊堂虽然不知道这块玉的来历,但根据之前模糊的记忆以及梦中的片段,总觉得自己和这玉有些渊源。
“哥,这易容的法术也太废灵力了,能不用吗?我平时下山都没这么麻烦的。温言看上去有些憋屈小声嘀咕着。
思绪被打断,林惊堂先是一愣,随后漫不经心答道:“当然,如果你不介意被修真界那群疯子指手画脚的话。
最近由于堂前玉的事,城中修士确实比以住多了不少。温言仔细一想,却还有些不解:“你的修为几乎都快赶上传说中长涧山庄那两位了,还会忌惮区区小修士?”
“此行下山是为了堂前玉,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还是少惹事生非的好。”说罢,林惊堂皱了皱眉,“还有,不要拿我和那些疯子比。”
温言点头应了声是,大概是听明自了,也就不再追问。
其实林惊堂低调行事的原因还有一点,也是他最担心的一点。之前在山外的记忆被抹去了许多。若是露了狐狸尾巴,被人认出来,就不太好办了。
现在的他几乎可以肯定,以前的他在山外一定留了不少烂摊子,或许还惹了些不该惹的的人,隐去妖族那些特征,也就不会那么引人往目。
只是这张脸……林惊堂出山前纠结良久,最终还是没舍得动。
回过神来,林惊堂那冷棕色的眸子一抬,却瞥见身侧人群中有个人正看着他。那人一身青衣,头发高高束起,宽大的袖袍掩住腰间佩剑,自然地垂在一旁。发现林惊堂朝这边看过来,那人便收回目光,仿佛方才只是不经意走了神,又继续赶路。
“温言,跟上。”
直觉告诉他,那人来头不简单。他便领着温言,跟在那青衣公子身后十多步的地方。好在此处人潮拥挤,前方那人并没发现他们。
“哥,这是去哪儿啊?”温言不明所以。
林惊堂绕过一个小商贩,随口一答:“不知道。”
不知道……?温言有些无语,心下了然:就知道他不靠谱。
一直跟了许久,那青衣人在一处府邸前停下,推开门走进去。林惊堂带着温言躲在一株盆栽后,打量着府上牌匾。
转运司。
温言终于知道他们这一路是跟着谁过来的,小声说:“真奇怪,他去转运司干嘛?”
“你知道转运司?”林惊堂问。
温言解释道:“就是一个专程送东西上门的小驿站,近几年才在皇城修起来的。”
林惊堂点头,又问:“为什么觉得奇怪?”
温言反应了一会,才知道这是在问他之前说的那句话:“没……我就随口一说。不过你看,这个人的剑绝对是把上好的剑,大是修真界里修为较高的修士,怎么会专程跑到一个小驿站来?”
还真是。
转运司的门虚掩着,二人便悄摸溜过去,躲在门后。青衣人并没有进屋,与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在庭院中交谈,浑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别人尽收眼底。
“大人,我只是一个刚调来这里的小官员,您说的什么玉我是真不知道啊!”那书生一脸焦急,被吓得不轻,也不知道之前那青衣人对他说了什么,连连摆手。
听到那个“玉”字,林惊堂登时一喜,和温言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没有跟错人。
青衣人背对着他们,林惊堂看不见他的脸,只听见他的声音从院里传出来,格外清晰。
“这样啊。”青衣人语气轻挑,漫不经心,还带了些懒洋洋的尾音,传出来却是冷冷的,“你们掌事的呢?
“掌事的昨儿个出城办事去了,要不您留个住址,等他回来我给您捎个口信?”书生声音都有些发颤,林惊堂感觉他下一秒都要给那人磕一个,“只要您别让宫里那位知道,什么都好说!”
青衣人肩膀轻抽几下,大概是笑了:“行。你先回去。”
“多谢大人理解!”书主踉踉跄跄跑回屋了。
见青衣人转身准备离开,林惊堂和温言立刻屏住呼吸,靠在门后一动不动,生怕被发现。那青衣人穿过庭院,走到门边时却停下了。他浅浅往门边一看,眼角的笑意尚未褪去。
“偷听了这么久,差不多该出来了吧?”
被发现了。
温言还有继紧张,却看到一旁的林惊堂索性不躲了,往外从容地走着,也就匆忙跟在后头。见二人走到他跟前,青衣人先是好生打量了一番,而后冲林惊堂问道:“这位公子,看起来好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如果硬要算,一柱香前在这条街上,你盯了我一眼。”说完,林惊堂补充道,“当然,也有可能是我看错了。”
不知道为什么,当他抬起头和青衣人对视时,莫名有些心虚,那双清亮的丹凤眼盯得他发毛,这是他修炼这么多年,第一次被别人看到心慌。就像他欠了那人钱似的。
"你没看错。”
是错觉吗?林惊堂总觉得青衣人似乎是松了口气,还有些失落的样子。不过只有极短一瞬,像方才街上那一眼一般,稍纵即逝。
“那来说说正事吧。“青衣人把视线转向一边战战兢兢的温言,”二位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可别告诉我只是来遛弯的。”
被他这么一看,温言战栗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下意识望向林惊堂,却看到林惊堂别开头,好像突然对地上一株草来了兴趣,再没看他一眼。
温言见状无奈,只得临时编了个缘由:“我……我们是那个.………那个皇城外的两个……散修,对,散修。听说堂前玉在这城中失窃了,所以来…….呃,调查.….?”
林惊堂:“...….”
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林惊堂扶额。
“堂前玉”本就是当今敏感词汇,这一来要花不少的功夫解释了。
尴尬好一会儿后,那青衣人轻咳一声,笑道:“原来这样啊。”
“既然二位与或调查的是同一件事,那便与我同行吧。”
林惊堂真想把这青衣人脑子剖开,看看他怎么想的。
堂前玉失窃这种大事,随随便便叫两个陌生人同行调查,真的可以吗?
温言那个二愣子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邀功似的看着他哥。林惊堂早就已经换上了一副微笑面孔,装的挺像,一脸欣然:“阁下不介意就好。”
“方才有些匆忙,一时忘了问。”青衣人微微颔首,“二位怎么称呼?”
温言本就没什么防备,被他一问直接就说了:“我是温言,这是我哥,叫林……”
“林舟。”那个“舟”字一出口,林惊堂自己都愣了一下。明明只是胡乱起的化名,他却还觉得方才脱口而出的那一瞬有些别扭,再看一眼面前的青衣人,却发现对方表情有点精彩。
“在下长涧山庄庄主柳辞舟,”青衣人缓缓张口,“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