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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chapter2. “我很想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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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精联络处终日充斥着琐碎又棘手的工作,赫斯珀有时也头疼得不行。
妖精们拥有和巫师们截然不同的道德观与财产观念,就拿她下午正在调解的事务来说:
一位来自索尔郡的巫师坚称他祖父在19世纪80年代购买了一把出自妖精之手的银勺,但上门追讨的妖精却认为勺子的所有权永远归属于制造者,他的父亲及其后代。
巫师支付金币,仅仅能够买到物品的终身使用权,而租赁的巫师死后,这件妖精打造的器物必须归还妖精工匠及后裔,这就是妖精们对于制品世代遵循的铁律。
“罗德里克小姐,”那位名为霍恩比的妖精用尖尖的长指甲敲着她的桌面,声音尖利得像在刮黑板,“你应该告诉这位先生,《妖精法典》里清楚地写了,我有权在他祖父去世的那一刻拿走我父亲的制品。”
“那是我祖父的勺子!我奶奶用它喂过我父亲!它喂过三个人!它——”
“它还是妖精造的,”妖精冷冷地截断他。
“你闯入我家抢走了它!这是强盗的行径!”老巫师“蹭”的一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没有巫师会觉得那是合法的!更何况我是巫师,我们巫师没有义务遵守你们的法典!”
“与我们交易的所有生物默认必须遵守我们的法典,”妖精微微眯起眼睛,“没有妖精逼你的祖父买那把勺子。”
赫斯珀揉了揉太阳穴。
这种纠纷她一天要处理四五起。妖精们不讲情面,巫师们不讲道理,她夹在中间,左手翻《妖精法典》,右手翻《巫师财产法》,两套体系并行、互不承认,这就是她所在的妖精联络处永远无法彻底解决这类争端的根源。
“先生们,”赫斯珀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令人信服,“请先坐下。你们来这里是希望我来替你们解决问题的,如果不能小事化了,将因为一个勺子引发的矛盾闹上了法庭,你们还需要花费几百加隆的诉讼费。”
她的视线扫过在她的面前乖乖坐好的两人,“好极了。认识到诉讼费的钱能让你们多拥有十几只银勺就好办了。”
“罗德里克小姐,”霍恩比的声音更尖了,“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解决这件事情的。你只需要告诉他:那把勺子,我父亲造的,上面有妖精的印记,我的权利在法典第二百零三条。你们巫师的法律管不到这个。”
“我没有说你的权利不存在,霍恩比先生,”赫斯珀深吸一口气,翻开手边那本翻得卷边的《妖精法典》英译版,找到折了角的那一页,“这不是我第一天上班了,这样的事情日日都在发生。您不能这么强硬地要求巫师完全遵守你们种族的法律,对吧?”
她把书页摊平,指尖点在那条她在无数人面前用指甲划过、指给他们看的那条款上。
“法典第二百零三条,原文是‘制造者及其血脉后裔对制品享有永恒追索权’——是追索权,不是直接占有,”她的声音冷静又平缓,“索权意味着您有权通过合法渠道主张权利,而不是有权直接闯进别人家里把东西拿走。这两者之间的区别,霍恩比先生,就是您今天能不能被欧文先生以‘非法入侵’为由告上威森加摩的区别。”
“而魔法部为了应对两位这样的情况,在《巫师财产法》第十七条里也写得很清楚:‘任何通过合法交易获得的物品,在持有方及其直系后代持续持有超过五十年的前提下,巫师法庭有权裁定所有权归属。’这把勺子从1880年代到现在,欧文先生及家人已经拥有了接近九十年。”
“那是一条毫无意义的巫师法律!”霍恩比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赫斯珀被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她无奈地将墨水瓶放回抽屉里。
“我知道您会这么说,霍尔比先生。但是您必须注意一点,欧文先生有权将您以‘非法入侵’为由告上威森加摩,那时您一定会败诉的。”
霍恩比冷哼了一声,没再拍桌子。
见两人的情绪终于得到缓和,赫斯珀重新坐回椅子上,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在上面飞快地填了几行字。
“我的方案是这样的:签署一份临时持有确认书。霍恩比先生,您承诺在一段时间内不再上门追索、不以任何形式干扰欧文先生对该勺子的正常持有,这个时限由你们协商确认。欧文先生,您也得看在《妖精法典》上谅解霍恩比先生的行为,并承诺在这规定时间内不转让、不熔毁、不出售这把勺子——”
“……这等于什么都没解决。”
霍恩比盯着那份模板,尖耳朵动了动。
“对,”赫斯珀坦诚地说,“但是至少在现阶段你们都省了一大笔钱。”
“……我要求把确认书的妖精语翻译加上,我可不信任你们的英译版。”
“可以。”赫斯珀又说,“我会附一份经过古灵阁认证的翻译件,到时候邮寄给您。”
两人终于拿着文件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室,决定另找一个地方商量时限,赫斯珀终于能够松一口气了,她的脑海里现在依旧浮现出欧文先生的老祖母用同一个勺子给并排坐在她面前的三代人喂食的画面。为此她真的感到很抱歉。
赫斯珀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本卷边的《妖精法典》合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用食指和中指按住了眉心。
维持这个姿势大概十秒之后,她睁开眼,伸手去拿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然后她看见了门口的人。
她完全不知道比尔·韦斯莱是什么时候来的,但他现在就站在她面前,靠在门框上,双臂抱在胸前,捧着一束花和文件袋,嘴角带着一点笑。
他们已经有四年没见了。
他看起来已经痊愈了,没再穿前些日子赫斯珀看到的那件条纹病号服,他穿了一件深棕色粗花呢短袖外套,领口敞着,里面是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袖口卷到小臂中间,露出晒成小麦色的皮肤。
他的头发比她记忆里长了,半遮住一边耳朵上的一颗长长的龙牙耳钉,上面的金属配件在发丝后闪了一下。
“比尔!”
她惊喜地从办公桌后面站起身,“我记得你的材料已经寄过来了,但是我还没来得及处理,收发室的天花板每到周五就开始下雨,得等专人去修复那些快件——你怎么过来了?”
“很久没有见你了,而且我还有一些资料要交,”比尔走进来,把文件袋和花放在她桌上,嘴角的笑更深了一些,“你来医院看我,我总不能脸面都不露,直接就回埃及去吧?”
“古灵阁给我特批了假期,我大概会在八月结束之后再回去工作。”
他盯着赫斯珀,不禁也觉得她与记忆中的那个赫斯珀·罗德里克不太相同了,可她的笑容依旧明媚又漂亮,依旧动人,依旧让他心跳加速。只是四年过去,离开学校后的经历使她的美丽之下多了一层沉稳的底色。
她就这么笑着看向他,眼睛亮亮的。
“坐下说吧,”赫斯珀指了指他身后的椅子,示意他坐下,随后将那杯冷掉的咖啡推到一边,打开比尔带来的文件袋,“所以你究竟是为了材料的事专门跑一趟,还是——”
她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张,低头翻了两页,话音忽然顿住了。
“……比尔。”
“嗯?”
“你这份材料,”她抬起头,眯起眼睛盯着他,“根本不需要我这边递交。这是古灵阁内部的审批表,休假流程走的是你们自己的部门——你把它交给我干什么?”
比尔摸了摸鼻子,难得露出一点心虚的表情。
“可能是我记错了。”
“这可不是什么容易记错的东西,比尔,”赫斯珀把那叠表格放在桌上,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么靠谱的学生会主席,古灵阁出色的解咒员,居然会把休假审批表交到我这里来?”
“解咒员又不是记忆师,”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理直气壮,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赫斯珀忍不住笑出了声,摇了摇头。
“所以你就是想来看看我。”她说,不是疑问句。
比尔的笑意也漫了上来,他没有否认,“我实在找不到比这更好的借口了。”
“四年不见,”他说,“我很想你。”
赫斯珀嘴角的笑意略微收敛了,她因为这句话有些愣神。她过去听过太多人说过类似的话,她的追求者们轻飘飘地抛下这样的话,随后在意识到得不到她回应的时候装作无事离开。
“……一个很拙劣的借口,比尔,你毕业之后从没有给我写过信,叫我怎么才能相信你这句话?”
她的神色恢复如常,抬起眼眸直直地望着他,“你想我,为什么不给我写信呢?”
“我不知道我可以以一个什么身份写信给你……”比尔低下头,“埃及那里的通信条件不好,我很害怕收到的是别的消息。”
别的消息。
一旦与她有关的消息,牵扯到一个别的年轻男士的名字,在比尔看来都是实打实令他揪紧了心的消息。他庆幸珀西的美梦没有成真,可是他持续了数年的梦,恰恰把他困在了原地。
“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当时抢在珀西前面把一些话说出口就好了。”
赫斯珀沉默了一瞬。
她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说得这么直白。她一直以为他没写信是因为不在意,或者是因为时间冲淡了霍格沃茨时期两人之间的那点模糊的好感。无论如何,她都认为没有收到一封比尔的来信就已经是答案了。
查理偶尔会在来信中提起他,得知他一切顺利,赫斯珀便没有再多问了。
“……笨蛋,”她低声说,不知道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
“什么?”
“没什么,”她重新靠回椅背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桌上那堆还没处理完的文件上。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突然响起了敲门声,两人同时向办公室入口的方向看去。
“比尔,”赫斯珀开口,声音恢复了平常那种平静的调子,“我现在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于我而言,看到你康复就已经足够了,工作上的事务我很快就会办妥,请回吧。”
“比尔,我知道说这些可能也于事无补,但是……也请你放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