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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变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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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沪在家里一觉睡到了中午,起床的时候头重脚轻,他甩了甩头,自言自语,“呵,没了林赤还真起不了床呢。”
他扶着床沿站起身,身体晃了两下,摸了摸额头,是昨天吹风吹得太久,有点发烧。
他想走到客厅去找药,看见畦开门进来惊讶极了,“你怎么来了?”
畦没有对他微笑,“躺下。我去给你拿药。”
林沪摆摆手想说自己去拿,畦不等他回答径自去了客厅。他只好回到床上躺下,顿时觉得天旋地转,像万花筒一样,但是无论怎么调试都不能将眼前的事物看清晰。
畦端着热水进门,对林沪说,“为什么家里连药都没有?你先喝水,我出去买药。”林沪疲惫地点点头,努力笑着想让畦放心,心里担心着为什么看不清少女的脸。
但是这怎么能瞒过畦,她焦急地问,“你怎么了?”她伸出双手在林沪眼前晃来晃去,“看得清吗?”
林沪集中精神看着面前晃动的阴影,勉强笑笑,“为什么看不见,我又不是瞎子。”
畦看见林沪的额头冒出汗珠,开始紧张起来,“我们去医院。”
畦想把林沪从床上扶起来,却想起自己根本不能碰到他。她在忙乱之中看到书桌的边角上的手机,她知道那是林赤的,她拿起他,用它拨通了关山的电话。
关山的声音很微弱,听起来失魂落魄。畦顾不得询问,张口就说,“你在哪里?林沪生病了,很严重。我没办法带他去医院,你可以来帮忙吗?”
关山跑到林沪家里,畦开门看到关山苍白却镇定的脸,终于大哭出了声音。关山得知林沪的病情,扶着他出门打车赶回了医院。母亲依然在太平间门口跪着鬼哭狼嚎,看见关山出去了又回来,用手偶指着她,“你爸爸都不在了,你还要出去鬼混?刚才去哪儿了!弟弟的手术刚刚才结束,你都不去看看,这可是你惹的祸!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别吵了,孩子怎么样了?”一个中年男人从关山身后走过来,关山没有见过他,不记得他是哪来的亲戚。母亲看见男人立刻抹干了眼泪,“你怎么来了?他没事,我带你去看看吧。”
关山问母亲,“他是谁?”母亲站起身,“你不认识。”
男人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关山,对着母亲说,“他就是你和他的孩子?”母亲点点头。对关山说,“叫叔叔。”关山没有叫,问道,“你是谁?”男人拍了拍母亲的肩,“既然他都不在了,就没什么需要瞒的。”不等母亲说话,他就转向关山,“你弟弟,现在不是了,是我和你妈的孩子,以后我就和你妈一起生活,你最好搬出去,家里住不下四个人。”
关山后退了一步,看着母亲,希望她能替自己反驳男人,可母亲低着头不看关山,关山觉得自己的生命飘荡在空中,没有人庇佑,没有人能够稳住。
他摇着头看母亲,觉得失望透顶,他转过头逃走。
眼科的医生自己都戴着厚得重重摔在地上也许都不会碎的镜片,手里捧着每个想显示自己专业的医生都有的夹板,上面垫着书写了龙飞凤舞的医生专用字体的病历。
“有多久了?”
“3、4天了。”林沪努力地将脸正对医生,可是医生身上的白大褂和雪白冰冷的墙完美得揉在一起,他只能隐约根据声音判断医生的方向。
“是葡萄膜炎,我们以前也见过,但是我们的条件和设备,确实没办法,这个病不能等,你们想办法换个大医院吧。”
畦听了之后焦急地想拉起林沪,却再一次穿过了他的身体。林沪摆摆手,无奈地笑笑,撑着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眼前的东西还是不清晰,医生一身雪白,面容模糊,他揉揉眼睛,双腿一软身体向后仰去,关山跑进门,从他身后一把撑住了他。
关山把林沪的右手臂搭在自己肩上,说:“走,我们去最好的医院。”
所谓“最好的医院”是城里最大的市医院,有5层楼,住院部单独一幢立在绿荫环绕的花园里。眼科在主楼的4楼,关山搀着林沪为他指引道路,畦手足无措地跟在两人身后。眼科专家一脸严肃地端坐在桌后,用手指指桌前的椅子示意林沪坐下,关山向医生叙述林沪在路上告诉他的病情和前一个医院诊断的结果。
医生皱紧了眉头,把林沪带进里间,用各种各样复杂的仪器对准林沪的眼睛,检查结束后他的眉头还是没松开。
“对的,是葡萄膜炎,这种病算是疑难杂症。本来就很难治好,而且发病急,治疗时间已经错过了,看来是没办法了。”
畦听完跌坐在地上大哭不止。
关山看看面无表情的林沪和情绪失控的畦,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几个小时前他还躺在病床上,虽然没有和自己说话却有均匀的呼吸。正是因为医生的无能才让他永远离开了自己。想到这里关山的表情变得狰狞,他凶狠地向眼前文弱的眼科专家大吼,“你什么意思!你们医生不是很能吗,什么叫没办法!必须把他给我治好!”
医生瞠目结舌,张口想要争辩什么却一脸不知所措。林沪楞了一下,摸索地抓住了关山的手臂,“别这样,我这病是有几天了,是天意吧。人家医院也没办法啊。”
关山甩开他的手,林沪重心不稳跌在地上,他的腰背撞到椅子上,疼得呲牙咧嘴。畦大声指责关山,“你要干什么!”
关山看见林沪摔到怔了几秒,想要伸手去拉他却为林沪的话生气,“什么叫天意?难道你相信那什么狗屁命运吗!”
林沪摆摆手,垂下眼睛,“不要告诉林赤。”
畦脸色一变,咬紧嘴唇,握着拳头,过了一会儿定了定神,说,“我来想办法。”
关山和林沪一起抬头看她,“你能有什么办法?”
畦勉强笑笑,说,“别小看我,我不是弱小的人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