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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她突然就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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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天刚亮,苏渺就被雷厉风行的掌事嬷嬷林秋月从床榻上薅了起来,她难得睡个好觉,小丫鬟捧着热毛巾给她净面擦脸的时候,她的眼皮子还在困得上下打架,脑海里天人交战,过了好一会,
等到嘴里被塞了两块用来饱腹的酥饼,沉寂了许久的脑子才缓缓开机,仿佛有个醒目的小灯泡在脑袋里渐渐亮了起来。
冰冷电子音适时响起:
【恭喜宿主,您已成功存活至第二天!
【叮——当前副本奖励正在结算中,因您本次游戏表现出色,有一份神秘奖励正在加急派送中,请及时注意查收…】
照惯例被她无视。
苏渺睁开眼,就看见掌事嬷嬷那张挤满了褶子,但凑近了看满是慈爱的脸,笑眯眯的朝她问了声好。
苏渺眨巴眨巴眼,喊,“嬷嬷?”
对方正在忙着拨弄她额前垂下的小须须,一边忙里偷闲的回话道,“公主醒了?今儿个可是回门的大日子。天还没亮,宫里的娘娘就遣人来府里问了,咱们哪,可得快一点,否则那头就该等急了。”
眼见她双眼迷蒙,看着铜镜里倒映出的自己发懵,还分外耐心的解释道,“虽昨日圣人与娘娘未来府上见礼,可今日定是要拜会的,所以啊,穿的庄重沉稳些,更好。”
嬷嬷一边认真打扮属于自己的人形sd娃娃,一边手上不停的将那些沉甸甸的珠玉啊,压襟啊,璎珞项圈往她身上挂。
很快,一个崭新的雍容华贵的公主手办便新鲜出炉了。
眉如远黛,唇若蝴蝶,四叶形花钿,明艳如火的斜襟石榴裙下,是一条宝蓝色的鎏金马面
雀实挺庄重的…还透着点活泼,可能是庄重在发型头面上吧。惊鸿鬓上红宝石的花钿小冠,鎏金步摇上满配的火彩,在晨曦下熠熠生辉,稍稍一动,折射出耀眼的碎光,险些没把人给闪耀了。
甚至都没有穿交领的大袖,
苏渺都给看沉默了好一会。
鬼知道唐代的背景,怎么会有马面这种奇怪的东西啊?原著作者到底读没读过书,小学没毕业能不能别写文啊!架空!架空就可以瞎几把套吗?!口口文也尊重一下历史常识好不好?
但雀实挺好看的,她对着镜子欣赏了好一会,就愉快的接受并和解了,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往府前赶。
直到上马车前,有个穿着绿色衣裙的小丫鬟弱弱的开口问了一句,“殿下…驸马还未起,我等可要去知会一声?”
苏渺冷笑一声,“他自己没腿不会走吗?还要本公主带?”
真心实意的将一个任性跋扈的骄纵公主的人设,演了个十成十。
话一出口,小丫鬟就自知失言,把嘴紧紧的闭上跪下了,“是奴不好…殿下恕罪。”
贴身丫鬟绿意连忙摆手示意车夫将凳子撤走收好,主子既不喜,底下人当然没什么异议,很快,一行人便收拾整齐,浩浩荡荡的出发了。
是以,等到约莫一个时辰后,裴照从梦中醒来,在府中小厮的伺候下梳洗完毕,换了身干净妥帖的衣裳,准备邀人一块同行进宫行礼的时候,见到的就是一个略显空荡的…冷冷清清的空屋子。甚至连府中那些四处悬挂的大红灯笼与喜绸都被连夜撤了下来。
下人们忙着扫洒焚香,来来去去的,忙碌极了。
裴照:。
亲随:。
亲随十七忙拦了个小厮追问情况,结果对方脆生生的道,“今个儿天一亮,我们殿下就奉诏进宫了,现在估摸着应当快到通化门了,郎君若是现在启程,兴许还赶的及…”
裴照:。
这便是公主说的,会给他身为正夫的体面吗。
看来那位殿下,确实很讨厌他啊。
再抬眸时,果然看见了亲随十七愤愤不平的脸,裴照顿觉头痛不已,他抚了抚额,抬手止住对方准备上前理论的动作, “无妨,我们稍后赶上便是,叨扰了。”
很快,一辆小一点的华盖马车,也稳稳当当的从公主府起程了。
而另一头
兴许是昨夜开了个好头的缘故,这次出门没再横生波折,马车一路行驶平稳,苏渺透过窗棱,听着路边小贩的叫卖声被撂在身后,离的越来越远。
思绪不由逐渐飘远。
原主确实是极受宠爱的,公主府位于盛京最繁华的主街道西南方,是一栋三进三出的大宅子,采光极佳,配有扫洒仆从近百人,还有一队精锐金吾卫随行。
可惜,宠爱不能当饭吃。
在皇权面前,所谓的亲情又能值几个钱呢?
今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如果能早点离开京城就好了,原文中关于流民进京的具体时间并未写明,只知道,莫名其妙皇城就被起义军攻破占领了。
起义军哪来的,不知道。
作者大部分的笔墨都放在了,万人迷女主与天降年少忠犬起义军首领,于逃亡途中不得不说的二三事上,两眼一睁就是doi,从天黑do到天亮,马车、野外、城墙,乃至庆功的宴席上
等到嫖的差不多了,就是已经凭战乱干到首辅的前公主府赘婿来抢人雄竞了,然后就是三人行必我有师。
大被同眠,在你争我抢中do了个天昏地暗,早知如此,她睡前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打开,那个鬼畜念书助眠视频的。
说实话,苏渺很怀疑,这是不是士族贼喊捉贼,整出来的阴谋,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多边陲重镇不打,先从皇城打起,还偏偏是恶毒女配的全家消消乐呢。
最好还是能赶在关键剧情点前离开上京,大邺…哦不,唐朝的公主应该有自己的封地的吧,要是能去封地就好了。
也不知道便宜爹妈对原主的爱意几何,真是有点烦。转眼间,马车已经拐过永平巷,再往前二百米就是朱雀大街,就在这个时候,途中却遭遇了一点小波折。
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突然来了个急停,坐在外侧的贴身丫鬟绿意顿时眉头皱的高高的,“发生了何事?”
随行的金吾卫副统领道,“无事,出了点小意外,还请殿下稍等片刻。”
紧接着,便是利刃出鞘的声音。
隔着厚重的轿厢,甚至还能听见隐隐约约的属于孩童的细弱哭声。
苏渺透过撩起的车帘一角,发现跪在马车前不停磕头的,是一个穿着粗麻布衣,扎着黑色高马尾的少年,面容不甚清晰,背上已经被满面怒容的金吾卫抽的皮开肉绽,不住的发出闷哼声,却将怀里那个小脸烧的酡红的女童护得死死的。
还在不住的磕头,口中喊道,“还请贵人,高抬贵手,救救我妹妹吧。贵人的大恩大德,某定结草衔环来世相报。”
眼见,这边出了状况。
很快,原本藏在暗处的难民们也跟着一股脑朝着这边涌了上来,口中高呼,“贵人,发发慈悲吧,贵人。救救我们…救救我们。”
那是一群面黄枯瘦的流民,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他们的表情大多是麻木而绝望的,望向车马的眼神却是那样殷切,像是燃着一团火,
小丫鬟绿意扯了扯她的袖口,轻声道,“殿下,似乎是城外来的流民,还请放下车帘,不雅。”
“疯了吗…那人是谁啊。”
“竟然敢拦公主的车马…昏了头了吧。”
眼见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越聚越多,为首的金吾卫霎时有点急了,斥骂道,“你找死吗,还不快退下。”
说着就要用力挥鞭,这回他下了死手,鞭尾在空气中划出锐利的响。
苏渺秀气的眉头霎时紧紧的皱了起来。
就在陈燕台闭上眼心生绝望之际,一道冷冷如碎玉的清脆嗓音凭空响了起来。
“我让你草菅人命了吗?还不快住手。”
他下意识的循声望去,就见原本凶神恶煞的护卫麻溜的下马跪了下来,诚惶诚恐道,“属下不敢。”
紧接着,一块金饼,从撩开的车帘处扔了出来。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他脚畔。
贵人语调沉沉,“结草衔环就不必了,寻一处医馆,好好为你妹妹诊治一二吧。”
金饼丢完,车帘便阖上了。
马车重新启程。
气氛却不似一开始那般轻松愉快。
“那些流民是怎么回事?”
林嬷嬷也不知晓,一脸茫然的摇头。
好在接下来的路程一路顺利,
等到了宫门口,早早便有相熟的小太监侯在门前等了,远远的,刚见着人就麻溜的跑过来了,恭恭敬敬的福身道,“嬷嬷。”
两人暗中交换了个眼神。
林嬷嬷便知宫中一切如常,心头悬起的石头霎时落下大半。
之后苏渺便在贴身侍女的搀扶下,从马车上下来,坐上了更为轻便的步辇。
苏渺坐在辇上,单手支颌,看着一队小黄门抬着步辇,稳健的在红白相间的宫墙间迅速穿行。
越过一道又一道的朱红大门,
最终在一处,富丽堂皇的华美宫殿前停了下来,便知道是地方到了,
“寿华宫”
便是原身的母亲,苏贵妃的居住之所了。
在进门的前一秒,苏渺还在心里盘算要如何操作好,才能有提前离京的可能性,要带多少金银细软,去哪个地方能逃过流民冲击,用老中教的东西,牢牢苟住,在这场大逃杀里活至最后。
她甚至想过女扮男装带着火药去投奔地方豪杰的可能性,毕竟这个世道很快就要乱了。而老弱妇孺是乱世里,最不值钱,命如草芥的低级耗材。
但在抬头看见来人的脸的一瞬间,苏渺却仿佛如遭雷击,一切盘算都在脑海中化做了空白的休止符。
竟然,竟然,
这个原著小说中贯穿前中期的大反派,竟然和她妈妈有着一模一样的脸,
甚至更年轻,更漂亮。
不,不不不。
她的皮肤没有因为常年的风吹日晒变得粗粝黝黑,她不会大声喊着说,苏渺,上学要迟到了,快起床,不会因为那些琐碎的柴米油盐,对她指指点点,就连一个简单的高考志愿填报,都能和她吵上好几天。
是她,又不是她。
面前这个年轻的宠妃,梳着皇贵妃的高髻,满身珠玉的女人,不是她妈妈。
她的妈妈,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死了。
站在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罢了。
但很像,实在是很像,和相框里年轻时候的她妈妈长得一模一样,笑起来的时候,就更像了。
有那么一刻,苏渺忽然就懂得了,为什么远在他乡的异世游子,会需要一个锚点,被万箭穿心的时候她不曾哭过,在庙里被超度被火烧的时候她亦不曾哭过,但在这一刻
她突然就很想不管不顾的大哭一场。
眼眶胀胀的,很酸,好像进石头了一样。
但是不能,不可以。
原身是公主,骄纵跋扈的公主。
怎么可以因为一次普通的进宫,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呢,这是不可以的,于是她反应慢了半拍,愣住了。
反倒是苏贵妃,见她怔愣在原地。
主动上前一步,笑意盈盈的唤道,“小七。”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