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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想要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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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进了殿,望向那盘中所盛之物。
苏渺扯了扯嘴角,“她倒是挺识时务。”
但她没说满意,也没说不满意。
又转而看向角落里,那个穿着天青色纱衣,安安静静站着的娟秀男子, “你呢…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殿内侍立的一干人等霎时眼观鼻,口观心,一时谁也没敢先说话,生怕踩了公主的雷区,回头就被拖下去乱棍打死。
整个殿内静的可怕。
室内除去西窗上倒映的烛火,便只剩紫檀木桌上,番邦进供的用以计时的小巧西洋玩意,那些七彩斑斓的沙粒从倒置的漏斗里,簌簌落下时所发出的沙沙声。
最终,还是怀抱瑶琴的青衣头牌,先俯下身来,端端正正的跪好了,朝着上首拜了三拜,率先打破了僵局,“一切皆因我之过,还望殿下务要介怀,奴为殿下抚一首凤求凰助兴可好?”
苏渺见他这卑躬屈膝的模样,不知为何,胸口竟有些隐隐作痛,想来应该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在作祟。
苏渺想起迷蒙中耳旁原主怨怼的声音,醒来时,府中暗室内四处悬挂的画像,又回想起方才更衣时,于手臂下方瞥见的那抹鲜红守宫砂。
再不明白怎么回事,老中这么多年的教育,就算是白读了。
一个声名远扬的,喜欢强抢民男的纨绔公主,平日里备受宠爱,却因被赐婚而方寸大乱,公然抗旨不成后,甚至意图寻死,她已经做出了身为公主所能做出的最大努力。
想来,也是有两分真心的。
只是用错方式的真心,注定是一段孽缘。
她的爱意太稚嫩生硬了,算了,还是好好告个别吧,至少在之前的许多次回档里,这个人不曾主动加害于她,比那个不但下毒还派弓箭手补刀的闷骚教导主任好多了。
苏渺半倚在太师椅内,想起原书中关于这个人物的描写,令峥,原名卢雪风,其父乃是范阳卢氏一族的远支,官风清正,为人清廉,曾官至刑部尚书,正三品,他自己亦很争气,乃是开元二十四年的登科进士,位列一甲,因样貌出众被点为探花,后任鸿胪寺少卿兼国子监祭酒。
却因卷入五年前的安王谋逆一案,前途尽毁,其父更因天子震怒,冤死狱中。
被本家除名后,卢家亲眷皆流放,子女充入教坊司,因公主暗中钦慕于他,时常派人关照打点,卢雪风得以留在京畿,于天香楼任梨园教习,非达官贵人不可见,卖艺不卖身,但即便如此,满身功名仕途却依旧皆数毁于一旦
与此同时,他也是原文女主明瑶进京后的半个老师,在前期女主陷入困境时,多次伸出援手,被读者戏称为温柔男三,至于喜欢他的公主么,自然是大大大恶人。
因为作孽太多,被剧情杀了还不够,在起义军进城后,死了还得被挖坟出来五马分尸,脑袋挂在城楼上做吊茄。
怎么一个惨字了得。
但现在这个苦逼公主换人当了,微笑.jpg
不能细想,想多了就有点想上吊。
于是苦逼接盘侠冷着脸发号施令了。
“都退下。”
为首的林嬷嬷为难的朝这边看了一眼,“殿下…”但还没等她出声劝阻,苏渺已然加重了语气,强调道。
“退下,别让本宫再重复第二遍。”
殿内侍候的宫人如同潮水般褪下了,连带着那些穿着花花绿绿衣衫的模子,都麻溜的闪了,门扉被贴心的带上了,隐约还能听见些许外面焰火绽放的声音,越发显得殿内静的可怕。
萦绕的琴音短暂停顿了一瞬,又很快恢复如常,苏渺闭了闭眼,从柔软舒适的长榻上径直走了下来,腰间环佩叮当,碰撞出清脆的响。
卢雪风垂着眸,看她拖尾于地的织金披帛,以及因为行走而微微拂起,若即若离的红色裙摆,莫名觉得好像一朵瑰丽的云。
苏渺又问了他一遍,“你没有什么想要和我说的吗?”
卢雪风摇头,“并无。”
“可我有。”
“那么,请抬起头来吧。”
于是角落里那抹安静的影子动了,眉如远山,面若冠玉,天青色绘水墨的交领大袖衫,平静无波的眼眸,原著的男三,和他原本的名字一样,是一个温润如玉的好人。
就连怀里的那把琴,都是简约而古朴的。
可惜了,她还有路要赶。
两人对视上的瞬间。
卢雪风怔了一下。
她的眼神,好像不一样了。
那些狂热痴迷的负面情绪,从她的眼底褪去之后,他才发现,公主原来其实有一双很澄澈的眼睛,琥珀色,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着,因为先前的宴饮,泛着瑰丽的红,与她额间的花钿辉映着,在这昏黄的烛光里,竟使得鬓间那朵盛放的牡丹,都逊色三分,
是一种…格外艳丽逼人的美。
没等他开口,居高临下望着他的人却先说话了,她面无表情,语气很浅淡,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雪风哥哥,其实我很不喜欢你穿这样的衣裳,我也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我更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如同朗月清风,很好看。”
“你知道吗?”
“很久之前,我们就见过。”
“在大相国寺,那时我贪玩,在雪夜里扭伤了脚,还和家仆走散了,那时候,你穿着绯色的官服,对我说,看…”
“这里有一盏灯。”
“你送我归家,未等家中长辈酬谢,便急匆匆的上了马,消失在街角,许是有要事吧。那时我便想,我一定…一定要再见你一面,亲口向你致谢。”
“可后来,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多,你的笑容却越来越少,有时候我也会想,你是不是在怪我。”
“你怪我吗?”
卢雪风破天荒的顿了顿,“我…”
他想说,往事不可追,他想说,从被抄家的那一天起,打马游街意气风发的那个少年郎就死在冰冷的诏狱里了,他想说…
可就在他想要开口的时候,苏渺已经起身了。
明红色裙角从他身旁飘忽而过,从桌上拿起那份身契就着烛火点燃了,“你怪我也是应当的。”
奇怪的是,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表情一直都是平静的,就好像她已经不在意这些事了,也并不期盼接下来的结果。
事实也的确是这样。
“如今全盛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但好在,裴照出身高门,勉强算是个好人,他不会礼遇你,但也不会苛待你。今日之后,我会命府中为你开辟一处僻静的院子,府中不会限制你的来去,也不会让等闲人等上门打扰,你想会客便会,不想会便不会。”
“等到风头过了,我会禀告父君,你于府中病逝了,请他高抬贵手,你便能离开上京。”
“届时…无论你想做令峥,还是卢雪风,都可以。”
说到这,她笑了一下,如春雪初绽,就像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她说,“这样你觉得可好?”
于是,他便也跟着由衷的笑了起来,“自然是极好的。”
“如此便好。”
“夜已深了,你安歇罢。”
“待到明日,会有人为你准备新的住所。”
说完,她便朝着殿外扬声道,“来人。”
退至一射之地的仆从们上前打开了殿门,明亮月光倾泻如水,洒在殿前的白玉阶上,捧着木质托盘的仆役宫人们,三三两两的鱼贯而入。在洒扫小厮的努力下,整个殿内很快焕然一新。
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抹逐渐远去的明黄倩影上。远远的,还能瞧见府里的管事嬷嬷,拿着金银在劝退一人。那人已经换回了原先的衣服,穿着粗麻的褐色短打。
对方好似还有些愤愤,“为什么啊?殿下昨日才抢了我,都没见着我几面呢,怎么现下就要赶我出府?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
甚至还在喊,“殿下,再给我一次机会,殿下!我不但会剥葡萄,我还会捶腿,殿下!”
然后就被冷着脸的金吾卫捂着嘴拖下去了。
紧接着便是大门关上的声音,及重物落地时所发出的沉闷声响。那金吾卫回身复命时,还颇满意的笑了一下,“嬷嬷,我把人丢出去了!”
林嬷嬷也很满意, “很好。”
卢雪风还欲再看,殿门已经关上了,他有些可惜的收回了目光,看着榻上崭新的被褥,又就着从半开的窗棱里所透进来的明亮月光,默不作声的,将藏在袖子深处的那把短匕,又往下藏了藏。
轻轻的呢喃道,“我只是…有些怨怼罢了。”
“不是有意针对你。”
“不是有意针对你的。”
另一头,苏渺反倒很是满意这次谈话的结果,她从主殿出来后,挥退了余下侍从,独自来到了府中最高的红色小楼上,倚着栏杆,就着明亮月色,慢悠悠的灌了一口酒,“今天天气可真好啊,哈哈。”
她说。
就在这时,一道慢悠悠的声音在她耳旁响了起来。
“真糟糕,他好像喜欢上你了,不要紧吗?”
苏渺面无表情:“哦,那又怎么样?”
她酒量实在差的狠,一口下去人就有点微醺了,偏生人逢喜事精神爽,害她的,准备害她的,都被她送去见上帝了,怎么一个爽字了得。
当然要今朝有酒今朝醉,喝个痛快了。
“他喜欢就喜欢,关我什么事啊?”
“哦,我难道还要开开心心的跑到他身边去,对他鞠个躬说,谢谢你喜欢我吗?别开玩笑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我喜欢的可是端茶倒水的秦始皇!!”
看的恋爱系统频频鼓掌:“看我们渺渺这心气,一看就是个干大事的好料子,好无情啊。”
被狠狠翻了个白眼后,又委屈道: “好凶啊宝宝,绑定我的好处真的很多的,容貌气运,喜欢你的人越来越多,你的容貌就会越来越好,不再考虑一下吗?
苏渺不咸不淡的瞥了它一眼,”我疯了吗?”
“这可是口口文,肤若凝脂,国色天香又有什么用,能让我在乱军打进来的时候跑的快些吗?”
“我可不想被人绑去当x奴,捆在床上x上一遍又一遍。”
恋爱系统张了张嘴,无言道,“好吧,确实不能。”
苏渺又问,“那我绑了你,你能让我一夜暴富,变成福布斯首富,每天躺在钱堆里笑到自然醒吗?”
恋爱系统嘴角微抽,“不能。”
“这也做不到啊…好吧?”
那绑了你,能让这些总是在我耳边呱呱叫的你的那些同行都通通滚蛋吗?”
恋爱系统更无言了,“很遗憾,不能。”
苏渺满意了,“不能那就闭嘴。”
反倒是又挣又抢的逆袭系统,开口讲话了,“宿主,看我刚刚研发的新模组。
苏渺这时候已经有点醉了,“你也闭嘴。”
“你也闭嘴哦…嗝…吵死了…吵死了!。”
喝到一半的酒坛子被她随意的甩到一旁,她顺着朱红色的栏杆慢慢滑了下来,双手环膝蹲在地上,在拂面而来的晚风里,缓缓将酡红的大半张脸埋了进去,很小声很小声的抱怨道,“可恶啊…可恶…,我不要呆在这个鬼地方,我想回家…我要回家呜呜…我要回家啊。”
状态栏里,原本打算说话的系统们,面面相觑默了好一会。
“哦呀,看来是真的很讨厌我们这些老东西呢。”
最后还是老大哥签到系统001一锤定音道,“她累了,让她好好睡一会吧。”
“嗯嗯,”恋爱系统003蹲下来,笑眯眯的端详了她好一会,方道,“还是个孩子呢,真可爱啊。”
还不忘转头对着冷眼旁观的老伙计道,“劳驾了?给她开个梦境屏蔽?”
惜字如金的皇帝系统007道,“嗯。”
它默了默又道,“你不要一直戳她的脸。会痛,她最怕疼了。”
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