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出院 疫病横行， ...
-
在崇里诞生的那个世界里，天赋大多时候就决定了一个人的上限，但下限却是人人平等，几乎只要愿意，就能在成年前达到练气期，这便意味着每个人的寿命都在一百岁以上。
有人追求长寿，也有人追求快乐，要不要继续修炼，或者修炼到什么程度，就看一个人的选择如何，心境如何。
突破大乘境界的人寿命大概就能达到千岁以上，崇里除了偶尔喜欢四处转转以外，生活里大概就只剩下修炼了，于是，这个天纵奇才仅一百六十多岁就突破了大乘。
有本事突破大乘的整个世界也就那么十来个，但是五百岁之前突破大乘的却只此一人。
荨柯乐坏了，催着崇里随他下山卖药。
卖无名山上的花草那便等于是行善了，毕竟那些东西大多可遇不可求，就是有些大乘修士也到死见不到一株。
荨千知道自家师父心善，却一直不太赞同荨柯带太多奇草异花下山，那样太招摇了，容易惹祸上身。
但荨柯并不当回事，毕竟这世上能打得过他的屈指可数，而那些能打的过他的也都不敢惹他，反而要花心思保护他，因为全世界至今没有一人摸到飞升的门路，越往上走，能拿来续命的东西就越是苛刻难寻，无名山可以说是最有可能养出那些东西的地方了，而这无名山全天下又唯有他荨柯一脉能养的住。
此时，荨柯就更加有恃无恐了，他小徒弟百年大乘，大有成为天下第一人的趋势，他还忌惮个屁。
无名山自封山以来已有三百年，但荨柯却并没有完完全全把自己封在山上，骨子里刻着悬壶济世的印记，哪里有大疾大病，哪里就有他荨柯。
这次下山，他就是冲着南洲去的，因为那里爆发了一场相当可怖的疫病。
传闻，得了此病者，先是四肢乏力，后彻底瘫痪，最后连呼吸也会渐渐弱去，直到完全断了。
并且，越是修为高的人染了此病越是发作的快。
崇里跟着荨柯暂时住在了靠近疫病区的一家旅店里，吃饭的时候听到旁桌议论，说是南洲泺熙山上那位大乘修士因此陨落了。
崇里放下杯子，抬头去看荨柯，“我去吧。”
荨柯轻笑，“知道心疼人了？”
崇里：“……”
荨柯把那杯茶一饮而尽，“你啊，一整个就是个修炼罐子，除了修炼还会什么？让你去就跟送人头一样。为师可不想在这儿坐两天后，有人说，有个特别年轻的大乘修士，去了就死了，原来大乘修士都这么菜的吗？”
崇里：“……”你赢了。
荨柯说：“放心吧，为师从小就是在那些花花草草喂大的，什么样的毒没吃过？早就百毒不侵了。”
结果俩人一到地儿，荨柯第一个倒下了。
不过荨柯那“百毒不侵”的体质也真派上了用场，他没有像前面那位大乘修士一样立马撒手人寰，而是显现出了另一种状态——直接瘫了。
只有眼睛能动，也仅限于睁开，或者闭上。
崇里从他师父那双瞪的大大的眼中看到了一句——失算，失算。
大概还有一句相当复杂地“呵呵”。
崇里虽然整日只知道修炼，但再怎么说也跟了荨柯一百多年了，偶尔也会跟着荨柯上山下山，治病救人，耳濡目染，也多少明白一些，便参与了当地集聚的四海医者进行的学术会。
名医们对这种症状皆是闻所未闻，纷纷束手无策。
但荨柯染病，情况不明，研究出破解之法这件事迫在眉睫，就连其他十几位大乘修士听闻荨柯染病也纷纷前来问候，除了两位被急事绊了脚的，还有两位早就隐世的，其他十一位陆陆续续都在两天内赶来了，其中还包括三位邪修。
全世界的大能几乎都在了。
崇里第一次见到这种阵仗，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疫病传染性极强，崇里日日与荨柯在一起，虽然没有症状，但为了避免自己身上带着病毒，就设了道阵把自己和荨柯封在了里面，靠着传音和外面的人交流。
阵外的因为此事吵的焦头烂额，镇内一个只会眨眼，一个约等于哑巴。
简称，无解。
但是一位医师却却问出了一个被众人都遗漏掉的问题——为什么荨神医的徒弟日日与荨神医在一起，却没有一点事？
是啊，为什么他没事？
崇里自己也想知道这个问题。
一位邪修冷笑一声，说：“别是玩了一出假徒弟真强盗的戏码吧。”
此话一出，原本就有些诡异的气氛变得更加复杂了。
另一位修士的想法却大相径庭，“邪修，莫要抹黑小友，我早些年也见过荨神医这位徒弟，他绝不是那等卑劣之人。”
有几个修士附和道：“是啊，况且荨神医眼光独到，定是不会看错人的。”
“不如这样，”一位医师提议道，“让里面那位大能开了这个阵，让我们看一下荨神医的情况，见了真章再论清白，如何？”
阵外的一群人大多自负，对自己的实力相当自信，自然也相信自己的眼睛，对这个建议赞同大于反对。
崇里却差点让气笑了，扭头对床上的荨柯说：“他们都是怎么突破大乘的？”
荨柯眨了眨眼。
大概不靠脑子吧。
崇里说：“我开一道门，你们谁觉得自己不会染病就进来吧。”
几位大乘修士当即就全部失去了前进的能力，一位邪修轻咳一声，对医师们说：“我们这些修为太高，染了病大概活不过一刻钟，不如你们谁进去看上一看？”
一位医师气笑了，“你要这么说，那里面那位大能也是大乘修士，他不是没患上病嘛，而且荨神医也只是瘫痪，并无性命之忧，指不定只是第一位大能运气不好，其实大乘期患了病不会死呢？但是我们这些能力不足的就不一样了，还是你们谁进去看看吧。”
这谁愿意啊？
于是那道小门之外吵起来了。
崇里：“……”服。
这边争的热火朝天，天却先受不了了，一道光柱直冲云霄，荡开一片云山。
阵外的那群齐齐哑了声，盯着那道光柱看了班上，又躁动了。
“这是谁又突破大乘了吧？”
“看方位是在北方啊？”
“操！”一位修士原地算了一卦，被结果震惊了，“是……无名山。”
无名山上下来了两个，便只剩下了一个人，恰好就是元婴期——
荨千大乘了。
“又……有一个一百多岁便大乘的？”
“这两位都是磕仙丹磕大的吧？”
“但是荨神医不也是在无名山长大的？他是五百多岁才大乘的吧？”
逆了天了。
这边麻了一圈儿人，那道光也散了去，另一道光却从北方飞了过来。
荨千来了。
崇里几乎是立刻就要封阵，却还是被荨千冲了进来。
“师父！我找到方法了，用这个，”荨千从怀里摸出一把草，“再加上一些师弟的血就成了。”
崇里：“？”是我的血镶了金能解毒是吗？
荨千说：“你别这样看着我，真没发现吗？你之所以不会染上这病，是因为你姓崇。”
崇里突然就明白了。
由于传音术还没闭，外面的人也明白了。
为什么修为高死的快？
因为这“疫病”针对的就是高修为的人。
帝王家一心集权，数千年以来，最高只到元婴，这一代帝王多疑，坐不住了。
……
崇里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半天没出声。
那件事的结局很血腥，帝王崇家得罪了所有大能，几乎被灭门，就像当年满城被屠的崇城一样。
最后是荨柯放言，只要手上染了崇家鲜血的，他不再为其提供任何从无名山生出来的东西。
崇家才得以留下少许血脉，得以苟延残喘。
只不过从这之后，“帝王”一说便不存在了，但无名山却没办法再“无名”了。
想飞升的修士们自知要靠着无名山续命，大多都开始讨好荨柯，但总有些亡命徒骨子里是疯的，想一时是一时，或抢或偷，总想往上闯。
于是荨柯又将无名山封了一层，并且这一层是集了荨千和崇里的力。
这才免受打扰，保住了一份清净。
但……
崇里总觉得记忆里他师父那次病好之后好像变了，变得很少与他说笑，而且三天两头和荨千吵架。
至于原因，崇里却想不起来了，兴许是他压根就不知道，也兴许是忘了……
不过他最近好像经常梦到这些过往。
崇里坐起身，往旁边看了一眼，却发现另一张床上只剩了一条白色的被子。
很好，叶泉又跑了。
医生对此都快麻了，直接就对护士说：“等他回来直接把他送隔壁市吧……不，不送了，到时候给推ICU让他闭关去吧。那谁，你干嘛呢，手机放下，不准通风报信！”
正在码字的崇里：“……”
着实冤枉，他恨不得看叶泉多“闭关”两天好吗？
“这是怎么了？”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闻声而来，推了一下眼镜问，“这么大火啊？”
骨科医生哼了一声，“还不是那位断腿的，天天吊着一条腿还跑东跑西的。”
另一位白大褂抖着肩膀笑，“又跑了啊。”
“可不嘛，”护士说，“这才不到两个月，跑三回了。”
“我听说是律师吧？忙也是正常……嗯？你是那个邱心阳的家属？”
崇里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那位外科医生的脸，“……邻居。”
外科医生讪讪一笑，“对对对，是邻居，不好意思，太忙了，总忘。”
崇里：“……”你敢换个借口吗？
“对了，”外科医生说，“之前不是说让你带着他去精神心理科看看？”
崇里一怔，“他没去？”
“不是，去倒是去了，但是只去了一次，前一段时间我听精神心理科的廖医生提了一嘴，本来想打电话问问你的，结果……咳，太忙了，忙忘了，嗐，这也挺巧的，在这儿碰上你，跟你说一下。”
崇里：“……”
真是辛苦你了，那么忙还能这边听说瘸腿律师天天跑路，那边听说精神心理有问题的小朋友不好好接受治疗。
“程飞，早，早……额……”邱心阳一进来，见到病房里两位大夫三个护士这么大的阵仗，差点以为进错地方了。
崇里指指他，“医生，你直接给带走扔精神心理科去吧。”
邱心阳：“……啊，啊？”
“你现在的情况挺好的，已经可以出院了，但是注意不要磕碰，要求的复查必须来。”
崇里：“嗯。”
交代完这些，病房里唯三的人也离开了，一时间就剩下了崇里和邱心阳。
崇里起身收拾自己的东西，刚拿起来一个袋子，衣角就被人拽住了。
“你……别，别生气。”
崇里站直身子，回头看他，“没生气。”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有病的又不是本尊。“还愣着干什么？帮本……帮我装东西。”
邱心阳点点头，接过崇里手里的袋子帮他装东西。
“你不想去的话没人有权利逼迫你，所以不想去就算了。”
邱心阳愣了一下。
“我去办出院手续。”
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滴眼泪划过脸颊，落在了邱心阳拿着一件白色T恤的手上，他盯着那件T恤，半晌没动，最后把手里的东西放到了鼻尖，轻轻嗅了一下。
崇里回来的时候病房里已经没人了，连行李也没了。
手机上收到了一条信息。
〔邱心阳〕我突然有点事，晚上帮你把东西送回去。
臭小子。
崇里动了动手指，把他的备注改成了“邱小傻瓜”。
“小飞，小飞！”樊琳琳火急火燎地跑进来，扒着门沿，气喘吁吁地说：“小晴，小晴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