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年夏至》知知为荔枝

18、第一站出站

　　我捏着那袋不粘的玉米，跟在季献音身后进了客栈

　　油灯一点，昏黄光晕漫过他半侧眉眼
　　他将布兜里的银钱倒在桌上，叮铃哐啷滚了一堆，却只淡淡扫了一眼，便推到角落

　　“愣着做什么？”他接过我手里的玉米，又推回给我
　　“拿去灶间”

　　“灶间？”我一时没回过神

　　“不是粘玉米也不好吃啊，今年玉米落价，有沉下来没舍得的，还怪体恤别人的的，怎么不体恤体恤我”越说声越小越没有底气

　　“甜糯不足，清甘有余，凑合煮粥，明日启程，路上未必有热食，先煮存罐子里，等着垫肚子”

　　我送去灶间拜托伙计制作，回来时候看他自己则取了笔墨，在灯下铺开一张短笺不是卖钱的字画，只是随手写几行小字，笔锋松快

　　看的无趣还困，去灶间看看怎么样了，结果前边还有两轮，伙计喊着体谅，夜里只有他一个在
　　索性自己生火，火光噼啪，气漫出来，等我收拾好了回房时，季献音已搁了笔，正望着窗外夜色出神

　　街上灯火渐稀，偶有更鼓声远传
　　“明日不赶早，多睡会儿”

　　我还没问什么呢，他又自顾自的开口“一路奔波，总要喘口气”

　　“这地方，风紧”

　　本以为刚熟悉流程会苦苦思考，沾不着多少睡意，可枕着窗外渐远的更鼓声，竟奇异地安稳，没片刻就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天还未大亮，我是被窗外极轻的动静惊醒的

　　揉着眼坐起身，屋里油灯早已熄了，只透着窗纸透进来的微亮天光

　　“醒了就起身，东西不多，简单收拾便走。”

　　我愣了愣“你……没睡？”

　　“作息一向如此，想多睡一会儿也睡不着”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疲惫，应当是睡得也安稳，匆匆理了理衣摆，梳理着东西

　　他不知何时去取了粥回来，用两个粗瓷碗盛着，他的喝完了，另一个有点温热

　　我捧着粥，小口喝着

　　一碗粥见底，我将碗筷送还给店里，拎起包袱，率先迈步出门

　　“走了走了”

　　再晚点走怕是像他说的那样然后被人抓住，咋还提心吊胆的呢

　　“你为什么不卖自己的字?不输大家”

　　“我又没有名气，谁要啊？买回去烧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