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年夏至》知知为荔枝

17、无奸不商

　　“说来惭愧，我卖的是仿品。”

　　季献音指尖轻扣柜面，锁孔轻响，将那卷名家真迹妥帖收好

　　“先生还惭愧上了？我说怎么让学着临摹呢”

　　“既学了根底，便不能困在方寸，行了行了睡觉去吧，明天出发，记得先把东西收拾收拾，等着一路走一路写，一路看山河真迹，比闷在屋里强上百倍”

　　季衍开口了“合着你不知道啊？”
　　然后被拍了一下

　　转日天未亮便启程，晚上睡得早睡得香
　　知道卖假字画也只是有点惊讶，真是没想到，不过也没有什么好营生了，哪能有又能吃饱饭还能有风骨的营生

　　无所谓，能买得起的都是大户人家，也不差那一点

　　一路往外去，看林木从疏林渐渐换成浅草抽芽，行了两日多才落脚歇息，早已远离起处，日暮时分，停在缙原县城下

　　寻了间便宜干净客栈，季献音只续了两日房钱，看样子不多耽搁

　　后来冥思时候突然想到这里，才发现停留时日多了发现不对劲就会找上门，就是得快跑

　　次日天刚亮，他便携了一筐东西背着去临街，卷幅一展，字迹刚柔并济，山水清雅绝尘

　　不过片刻，便围拢了不少驻足围观的人

　　他定的价不低，绝非市井寻常字画可比，路人啧啧称赞，却也有人伸手比划，想压几分价钱

　　一位掌柜从自家店面出来指着一幅行书

　　“果然的好东西，只是这价能不能松一松，权是咱们交情桥梁”

　　季献音换了一副嘴脸，清淡却不容置喙
　　“一文不少。值这个价，便拿
　　不值，便作罢”

　　语气平和，却无半分转圜余地，掌柜愣了愣，终究舍不得放手，咬牙如数付了银钱

　　旁晚收摊回客栈，咂舌“您也太硬气了，稍微让一点，说不定卖得更多”

　　季献音擦着筐子，淡淡出言
　　“字有价，心无价。降价会有人觉得是假的，虽然确实是，但是不能让他们觉得是”

　　第二日，他竟直接将标价往上提了一成

　　我是一惊，这谁还入手这不是冤大头吗，可他依旧从容

　　谁知道昨日见过的客人大都闻讯而来，知晓他涨价，还有争抢的，生怕再涨便错失良机

　　真是高手，面上的风轻云淡我是真的学不过来

　　日头偏西，收摊时布兜里的银钱沉甸甸的

　　季献音将银钱收好，看向窗外渐次亮起的灯火轻声
　　“明日启程，带去你歇一歇”

　　回客栈顺路问村民买了点玉米，不是粘的玉米，不知道他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