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奉阴违》龙17

4、好心办坏事 继无意踩雷

　　【临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路旸将人领到审讯室里坐着，已到中午时间，偌大的局里只有寥寥几个值班的同事，其余人都去外面吃午饭。
　　乔阴被安排坐在玻璃窗户铁架门的密闭房间内，他扫视了四周，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嘴角忍不住暗骂“这个姓路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非得让我饭都吃不了，就薅过来，”他百无聊赖的翘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踮一踮的扭转着椅子腿儿。
　　“咕……”一阵来自胃腔内壁的声音微弱的响彻在空荡的房间内。
　　乔阴烦躁的敛眉，双手无力的垂搭在平瘪的肚皮上，脾气越发暴躁“这大中午的谁不去吃饭呀！有病啊！”
　　乔阴沉着脸往身下的口袋里摸去，拨弄了两三下手机，
　　【四位爸爸：
　　阴天：儿子们，吃了午饭来局里迎驾。
　　石头：得嘞！
　　知了：给大家伙看看我的新坐骑，嘿嘿！
　　镜子：蹭车的来报道！】
　　乔阴虚力的瘫坐在四方的铁椅座面上，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连着早午两顿饭都没吃，他已经饿到无暇顾及腹中持续闹出的动静。
　　不一会儿，路旸手拎着两袋打包盒饭，推门直入审讯室。
　　路旸刚踏进一步，就看到乔阴像个等待投喂的炸毛猫，因为放眼看过去满脸写着不耐烦。
　　乔阴上半身软绵绵的趴伏在桌缘边上，下巴乖巧的抵着玻璃桌面，望眼欲穿的盯着路旸进来的这扇门，在看到路旸闯进来的那一刻，晶莹的大眼珠子忽而闪烁着可怜和期盼。
　　仿佛在对路旸做出无声的哀嚎和埋怨：你终于来了，我要饿死了！
　　路旸嗤笑着看乔阴，说话挺跋扈的一个人，饿肚子的样子真他妈乖极了！
　　路旸走向桌子对面站起，把手里的白色便利袋搁置到乔阴脸前，直接全部遮挡住他的脸以及他望向对面路旸幽怨的眼神。
　　乔阴抬起脸，拉开袋子口拿出两盒饭，他打量着透明盒饭盖下的食物，边睨了路旸一眼。
　　路旸双手环胸坐着的脊背挺的很直，直勾勾的盯着乔阴，对上视线的一秒钟，他锋利的眉眼摆出一张老父亲似的慈祥的笑容。
　　乔阴眯了眯眼问“你不吃吗？”掰开的筷子在手里来回打转。
　　“你挑一个，剩下那份给我。”路旸回的客气又迅速，眼神则是不容置疑的硬要乔阴先选。
　　两份盒饭里都是两素两荤，素的都是绿叶子菜，乔阴从不吃；荤菜是猪肉和牛肉，而乔阴只吃鸡肉。
　　乔阴沉默住了，眼皮从上而下的巡视着眼前所有令他从生理上都反感的食物，他指尖用力的抠住手心。
　　“这些我都不吃。”乔阴啪嗒一声放下手中犹豫不决的筷子，眼眸突转黯淡。
　　路旸不懂乔阴对这些食物为什么这么抗拒，荤素都有，食物的色相看着都可以，没张嘴尝只看了一遍就拒绝的这么干脆。
　　路旸观察到乔阴垂眼看向盒饭的表情不自然的透着紧张，他想问原因，但切合实际情况看，自己没有任何资格窥探属于别人的隐私，这要是问了估计人得直接被自己气跑，起码以现在的关系亲密程度看，是不能问的。
　　路旸从座位上站起来，扯着盒饭拉向自己身前，快速的收纳好提到远离两人视线的桌脚下。
　　“开始吧。”乔阴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澜。
　　“好”路旸拿起一旁准备的纸笔，熟练的作起记录的架势，表情严肃的好似刚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乔阴开始从自己早上走进那间房间内，将看到的一切一一交代，彼时路旸记录的笔尖不停，偶有顿笔便是在分神看乔阴，而乔阴则是从头到尾眼睫毛下垂，全身没有多余的动作，似个木头样静置在椅子上，唇瓣有规律的上下抬合，像个发条机似的持续输出。
　　最后在路旸的要求下，乔阴把自己的个人信息也交代了一遍，理由是防止后续案情需要，乔阴再来临京局补录，乔阴觉得麻烦也实在不想再来，便照办了。
　　“可以了？”乔阴终于掀了掀眼皮。
　　“嗯行了。”路旸点点头，随手拎起脚边的便利袋，身形在门口徘徊了几下，走出了审讯室，乔阴紧随其后径直走向临京局的大门口。
　　【下午13点30分】

　　宫郁杭上午从案发现场回来后，草草的在超市里买了个三明治解决了肚子里的早午饭，就直接回了临京局整尸体的活。
　　宫郁杭摘掉脸上的口罩，手携一个白塑料外壳包裹的文件夹，正准备走出尸检实验室，被路旸面对面拦了个正巧。
　　她干脆停下，把手边还热乎的文件纸顺手递给路旸，用一贯阐述事实的语气，平白直述“除了解剖的详细数据，另外提取的勒绳两端未能检出DNA分型，十指指甲仅检出死者自己的DNA成分，心血未检出镇静催眠类药物及常规毒物，所以——”
　　“所以附合自勒死是吧？”路旸翻看解剖报告，低声接了最后一句死因总结。
　　“嗯”宫郁杭接过路旸有些颤抖递物的手。
　　路旸一只手掌覆盖住半张脸，胸腔深深抽了口气，他微垂着脸，削尖的鼻梁带动着上下唇瓣咬合式的压紧又低哑道“她有精神抑郁史，将近、将近八年，她……”路旸喉头滚动，眼眶压抑着热气流，“咳……她还有个不到10岁的孩子。”声线拉到最后只有隐隐的气音喘出。
　　案发现场回来后，李征听从命令对附近的居民以及死者的家庭背景做了调查和记录，周围人对这个家庭都是一片唏嘘，有人可怜有人可恨。
　　从警这些年，路旸案件破了大大小小很多件很多种，可他一直无法理解的就是自杀，难道活着看不到希望，死了就是希望吗？
　　生命，有人觉得可敬，有人觉得可悲。
　　宫郁杭捏紧报告的纸张角，“路队。”
　　“辛苦了。”路旸垂头拍了拍宫郁杭的肩膀，转过身，快速的往湿润的眼角处潦草抹了一把，“我去趟医院看个孩子，这案子就结了。”
　　宫郁杭看着路旸长腿步子甩的吊儿郎当却蔫头耷脑，心里五味杂陈。
　　宫郁杭趁着路旸去角落晾情绪抽烟的功夫，把李征喊到了尸检实验室。
　　宫郁杭交代李征：“李征，等会儿路队去医院你跟着去。”
　　“路队每次碰到自杀的案件，心情都不好，你去看着点。”
　　李征：“放心吧哥，我就在门口蹲路队，”李征拍拍自己的胸膛“保证胳膊腿儿都给看住了。”
　　哥？宫郁杭绷着眼缝尴尬的笑了笑“还是、喊我宫法医吧。”
　　“那多生疏，宫哥我去了哈。”李征眯着眼睛说。
　　宫郁杭默不作声的打量李征，果然，路队每次看人从没走眼过，李征以后会是局里的第二名活宝，至于第一名活宝已经有人自行加封了。
　　宫郁杭无奈的摆摆手送人“去吧。”
　　路旸本打算自己开车去医院问点情况看看孩子就行，李征跟蹲点似的在门口把他给拖住，前言不搭后语的编了一堆自己缺乏历练的牢骚话，总之就是得带上他，哪怕把他塞进后备箱他也得跟着，路旸知道带李征去医院能练个屁的经验，无非捎来一身消毒水的味儿，李征个呆脑瓜就是别着嘴的担心自己。
　　路旸生无可恋的被逼坐在了副驾驶，李征开的车，十分钟的车程，李征用了将近半个小时，前半段时间路旸听李征扯他的七大姑八大姨，后半段时间路旸打了几个哈欠相会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