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章 那个女人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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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有着一张苍白忧郁的美丽面庞。
岁月是如此优待她，以至于年龄全然无法在其容颜上留下任何划痕。此刻她细细的眉微微蹙着，下方是一双如同稀世蓝宝石一般珍奇的眸子。那双过于精致漂亮的蓝眼睛正直勾勾地注视着镜子前的降谷零，身后披散的黑色长发柔顺地垂下，落在镜前人的肩上。
降谷零惊愕万分地看着镜中的女子。
“她……该不会是海原润的母亲吧？”
这样的念头不期然的闪过脑海。
降谷零忍不住捏紧了拳，指甲嵌入掌心的刺痛告诉他：这不是梦。
低下头，张合手掌，那双柔软的手上，青色的血管如一张细细的网，蜿蜒地沉浮着。这是一双精心保养的手，连唯一一处位于右手中指第一指节下的笔茧都薄的微不可见－－
它们与那双深色的、有力的、属于年轻的男子的手截然不同。
饶是降谷零也对这样的灵异事件感到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在进入这间主卧探索时，他不经意间被梳妆台上的镜子晃了眼，回过神来，他已经变成了这位镜中的美丽女士。介于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无聊的综艺整蛊，灵魂是某金发深肤的警校生的美丽女子不由得叹了口气。
“呼……”
降谷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要紧的是弄明白自己周围的情况，他无法忍受自己两眼一抹黑地继续下去。
于是这位警校精英开始观察眼前的房间：
原本被厚厚的灰尘与蛛网占领的空间此时还算的上是干净整洁，无论是堆在床脚的被子还是搭在椅背的大衣都透露着一股浓郁的生活气息……他将目光移回眼前的梳妆台。
漆着白漆的木质梳妆台上，各色化妆品与精神类药物交错摆放，口红印与深深的划痕于桌面聚首，不知名的香水味与碘伏的气息混作一团……
降谷零俯身拾起一个空了大半的药瓶，看了看标签：盐酸曲舍林。
这是一种主要用于治疗抑郁症与强迫症的抗抑郁药物，服用后大抵会产生诸如胃肠道不适、恶心、厌食、腹泻、头痛、不安、无力、嗜睡、失眠、头晕或震颤等不良反应。
那么他现在所感受到的头晕无力就有理由了。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一切都带着一圈柔和的光晕，晕开的色彩刺激着视觉神经，带来陌生的幻痛。
那是向来健康的降谷零从未有过的艰难体验。
他暗自苦笑，这一趟“鬼屋探险”实在物超所值。单就这真实到仿若“鬼上身”的体验来说，就算海原润把票价拉到天价也会有的是人趋之若鹜吧？
视线扫过手腕，他忽然注意到繁复的蕾丝边袖口下藏了一截雪白的绷带。拉起睡裙的袖子，降谷零看见了一段被精心包扎过的小臂。
不知是不是常年不晒太阳，这位女主人的肤色简直与干净的纱布白的不相上下，透露出一种奇异的大理石质感。
降谷零小心地解开绷带，随着一圈圈的白色纱布落下，其中隐藏的伤口显露出来。
暗红的血痂如同排列整齐的鱼鳞横亘在洁白的藕臂上，在昏暗的室内，这红与白的强烈对比竟碰撞出了难以言喻的艳丽美感，他忍不住轻轻地抚过那片肌肤，如同抚过一尾死鱼冷白的腹。
他不禁打了个哆嗦，从这诡异的诱惑中挣脱。
降谷零几乎立刻冒出一层冷汗来，他急促地喘了两口气，目光涣散地飘到镜子里。
镜子里的女人虚弱地凝视他，那双与海原润一般无二的蓝眼睛里满是挣扎与绝望，像一对拼死挣扎的海伦娜闪蝶，每一次振翅都在与死亡共舞。
降谷零努力与她错开视线，他确信镜中的女人有一双魔性的眼，凡与她对视者必会被拽入她心底的沼泽。
他只好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别的地方。女人穿着一件款式复古的亚麻睡裙，大量的蕾丝边堆砌在这件衣服的领口与袖口，仿佛羽毛般点缀着女人曼妙的身姿……等等，降谷零突然注意到了“羽毛”下的皮肉颜色不对。
他在心底暗道一声“得罪了”，便小心地解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拉开几乎遮到下颌骨的领花。
一圈青紫色的骇人掐痕烙印在纤细的脖颈上。
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钝钝的疼痛蔓延开来。
“家暴？”
降谷零首先想到了这样的情况。
因为承受家暴所以罹患抑郁症并开始自残……逻辑上是说得通的。
如果不是那掐痕完美与他双手交错虚搭在颈上的手吻合的话。
降谷零神色凝重的放下手，起身，开始搜查这间卧室。
这是一间主卧，空间不小，根据生活用具数量可以推断出是男女主人共同使用的房间。只是不知为何，男主人的活动范围只局限于那半张床。占据了一整面墙的大衣柜里，属于男主人的空间小得可怜。
整间卧室几乎被女子的奢侈品与药物塞满，与之相对的，属于男子的那一点东西完全称得上廉价。
巨大的割裂感让降谷零怀疑这是女皇陛下在与她的下等男仆同居。
他又一次看向梳妆台，镜中的女子仍蹙着眉，目光忧郁地望着这间尚未荒废的卧室。看了一会，降谷零忽然上前，弯起食指敲了敲桌面。
“叩、叩、叩”
果然，他忍不住勾起嘴角，那梳妆台下有个暗格。
一番摆弄后，降谷零成功拿到了里面藏的一个黑色笔记本。
原来是女人的日记本。
打开第一页：
【1971年10月13日 星期三 天气：阴
……今日与冷泉院医生进行了一个半小时的交流，收获了每日记日记的建议……
我大概真的病了。
上周在公开场合将润酱认作了胜酱……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许多次……我终日神智恍惚，不时难以自制……昨夜醒来竟险些扼死小润……
真可怕……
万幸，亲爱的一如既往地深爱我，始终陪在我身边。这段漆黑无光的路似乎还不算难以为继……】
娟秀小巧的字迹落在纸上，降谷零记下其中提到的“润酱”、“胜酱”和“亲爱的”。
“润酱”指的应该就是海原润了。
初见女子那一瞥留下的粗浅印象竟在这里得到了些许认证……降谷零摇摇头，继续看去：
【1971年11月29日 星期一 天气：晴
他最近好忙……润酱似乎有些过于没心没肺了……或许我该带他一起去冷泉院医生那里看看……】
……
【1971年12月3日 星期五 天气：阴
润酱没问题？可……（涂黑）（涂黑）
……或许是我太敏感了……但是……胜酱可是他的同胞兄弟啊！这个孩子现在冷漠得让我害怕……
可阿娜达却说我想太多了……但愿如此！】
女子的日记是跳着写的，她似乎只是在记起来有这回事或者急需抒发心理压力时才会动笔。降谷零看着逐渐凌乱起来的字皱了皱眉，将“胜酱”疑是海原润的同胞兄弟记在心中。
【1972年1月24日 星期一 天气：雪
润……这个孩子绝对有哪里不对劲！！！
我以前一直以为那些事是胜酱……不……不对……都是这个孩子……是了……他一直都聪明讨喜……（墨渍）（涂黑）
下雪了，亲爱的愈发忙了。】
……
【1972年1月26日 星期三 天气：阴
今天又没控制住，在浴室昏过去了……醒来时手腕上又多了一条好深的伤……留疤了很丑吧……
亲爱的……也是因为这个才变得冷漠吗？】
……
【1972年2月7日 星期一 天气：晴
出院了，今天天气很好，如果他能多抽出一些时间陪陪我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润……好像越来越像胜酱了……】
……
【1972年2月10日 星期四 天气：多云
……好可怕……
润……真的（涂黑）胜酱？？？就为了继续（墨迹）妈妈（墨迹）爱？（涂黑）（涂黑）荒谬！简直荒谬！！他眼里真的有生命吗？！他把人命当什么了？这样的……真的能被称得上是孩子吗？
好可怕……
他还是忙，已经好几天没有回家了……我好想他。】
中间断了好几天日记，降谷零翻过几页空白，继续看去：
【1972年2月28日 星期一 天气：阴
他今天回来了。
他喝了很多酒，脸都红了，连路都走不稳……他从没有醉成这样过……大约是工作上遇到了不如意吧……我如今也帮不上什么忙……
所以……所以……（水痕）（晕开的墨渍）他是一时情绪激动才打了我一耳光的……我原谅他。】
所以果然还是被家暴了啊……降谷零深吸一口气，翻过一页：
【1972年3月19日 星期日 天气：阴
他还是醉醺醺的。
……他是不是不爱我了？
我不是他的珍宝了吗？为什么？为什么（涂黑）……我好痛啊。
……（涂黑）（晕开的墨迹）……我有时真怀疑那个名叫“润”的孩子到底有没有存在过……还是说他和他一样，都只是我的幻想？】
接下来一连许多篇都是在重复她的痛苦与困惑，降谷零眼看着那笔整齐秀丽的字迹逐渐潦草混乱，以至于变成连篇的疯话呓语。他仿佛透过这本日记见证了一个可怜人的毁灭……然而翻到最后一篇，她忽然“恢复正常”了：
【1972年6月22日 星期四 天气：（空白）
今天会下一场大雨。
胜酱最喜欢下雨天了，胜酱也最喜欢过生日……所以为什么留下来的不是最爱妈妈的胜酱？
不过也好，留下来的总是会变质。
胜酱不要难过，妈妈要纠正这个错误了。
生日快乐，我的孩子：）】
日记至此便不再有下文了。
降谷零摩挲着被水浸皱又风干的纸面，陷入沉思。
假设，这里确实是十几年前的“鬼宅”，那么他作为一名被邀请到这的外来者，究竟怎样才能离开？
根据女主人的日记，降谷零猜到了他的同期海原润正是这十几年前的事故当事人。他把自己的朋友们喊来自己曾经的家“鬼宅探秘”－－且不提这个行为有多无厘头－－是不是意味着离开“鬼宅”的条件是揭开这桩悲剧的谜底？
无人回应他心底的疑问，降谷零继续推理：
这幢鬼宅的女主人是一名患有精神疾病的家庭主妇，她有两个孩子，其中叫“胜”的那位意外离世，留下来的“润”－－也就是将他坑到这里的海原同学－－似乎在其同胞兄弟死后表现出了心理方面的异常而触动了女主人脆弱的神经……这一家的丈夫是一位异常忙碌的警察，这一点是降谷零从衣柜里翻出一件男式警服推理出来的。他早期应该是十分爱他的妻子的，在物质方面对她予取予求，但后期疑似具有酗酒家暴行为……
其实看到日记的最后一页时，降谷零已经大致心底有数：
那起点燃了宅子的大火应该就是这位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的女士放的了。
这是一场她认为的“纠错”，让不该活的死去，让死者获得永恒的安宁……
他看向镜子，镜子里的女人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在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上跃动着瑰丽的火彩。
降谷零忽然联想到了海原润，他在预备做某些危险的决定前也会露出这样的目光，仿佛饥饿的猎食者……
一阵混乱的碰撞声与说话声响起，隔着门隐隐约约听不太清，降谷零起身，拧开卧室的门锁，探身向外望去：
一阵汹涌的热浪扑面而来，巨大的光与热淹没了他。
“轰－－”
……
【回溯副本：家，甜蜜的家本次探索结束，当前剧本探索度为50％
回溯次数：（1／3）
是否回溯？】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