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番外》姬子衿

3、前任戒断师之杜鹃无香（三）

　　雪还在落，马路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雪，有好玩的学生停下来打起了雪仗。

　　迟新月停下了回忆，陆芃芃也没再开口，她们一起注视着路边打雪仗的人，直到实验楼里走出来了一群人，吸引了她们的目光。

　　一群充满了朝气的学生，打打闹闹的。其中有一个略有些矮，娃娃脸，五官秀丽，看起来也很有活力，但穿着明显不同于周围学生的人，她满脸笑容，看着心情不错，让迟新月困扰到不知觉流泪的事情，对于她似乎没有丝毫影响。

　　迟新月盯着她，眼泪又忽然落下来。

　　陆芃芃走了两步，挡在她跟前。

　　“既然这么不开心，就不要看她了。”

　　池新月怔怔望着陆芃芃，像个空心人一样，声音弱到几乎听不见：“我看不到她也痛苦，看着她也痛苦，但是看着她至少可以缓解一点我的思念。”

　　陆芃芃默然。

　　“她这个点，应该是要去食堂。我们也去吃饭吧？”池新月望着她，神色带上恳求。

　　陆芃芃叹了口气，说：“好。”

　　她们像是跟踪狂一样，一路远远尾随着……

　　陆芃芃想起来问系统：她叫什么来着？

　　系统猫不想趴陆芃芃肩上了，自顾自跳下来，在路上迈着优雅的猫步，一边在陆芃芃脑海里回答：【许秋。】

　　OK，她们跟着许秋到了食堂。

　　两个人点餐坐下来，依旧找了个可以看到许秋，又十分隐蔽的位置。

　　陆芃芃也跟着看了两眼许秋，她正跟学生笑着聊天，众星捧月一般被围绕在人群中间，陆芃芃好奇地问：“她现在是在做老师？”

　　池新月点点头：“她硕士毕业后留校，做了老师。”

　　“你们谈恋爱的时候，会吵架吗？”

　　“很少。”池新月摇摇头，“我们都不是脾气冲的人，也许偶尔观点会有些冲突，但并不会争吵，只是互相商量着解决。”

　　陆芃芃扬了扬眉，“那很好呀，很少能有不吵架的情侣。”

　　“也许，就是太平淡了。”所以她才不喜欢了。

　　池新月又露出了那种消极悲伤的笑容。

　　陆芃芃：“她是突然不喜欢你的吗？你们谈恋爱的过程中，你有没有发现过什么？”

　　朝昔相伴的两个人，其中一方感情发生了变化，另一个人怎么可能毫无察觉呢？只是之前池新月总是蒙着自己的眼睛，骗自己，是自己多想了。现在许秋把那层面纱毫不留情地撕开，而她只能无措地接受着。

　　“其实很久之前，我就有察觉。她以前总是对我很关心，对我的事情比我还着急，看着我的时候眼睛很亮，会主动跟我分享很多事情，也会跟我一起讨论假期要去哪里玩，只是最近两三年慢慢变得很少主动了，我们之间的对话也越来越少。我有跟她讨论过这个事情，她只是说我多想了。我也就当做是我们的感情进入了平淡期，后面我也有在想要不要一起去做些什么新鲜的事情，好让我们的感情能多一些新鲜感，但是跟她讨论的时候，她似乎总是兴致缺缺。”

　　你无法去挽救一段对方根本不配合的感情。陆芃芃心想。

　　“其实我早该做好心理准备的，是吗？”池新月忽然问。

　　陆芃芃疑惑：“什么？”

　　“在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该知道有这一天。她还那么小，她还有很广阔的世界，而我很可能只是她人生里的一段经历而已。我一开始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有这样的心理准备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谈了这几年，却开始心存侥幸，觉得她这样一只自由的小鸟也许会愿意永远留在我这里。”

　　陆芃芃打断她：“可是如果你一直做着这样的心理准备，你是不可能完全投入这段感情的。不要用别人的轻率不负责来怪罪自己，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我已经，做的很好，了吗？”池新月似乎不太相信。

　　“当然，你能够发现两个人感情状态的异常，也能够想办法去解决，你做的很好了。”

　　“如果我做的足够好，为什么她还是要离开我呢？”

　　陆芃芃叹了口气。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双方都没有原则性错误，其中一方已经往前走，而另一方却被打击得停留在原地，像是被困在了牢笼里。

　　硬要说许秋有什么很严重的错吗？她就只是不喜欢了而已。

　　可也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不喜欢了”，才更让人可恨啊。

　　斟酌许久，陆芃芃才终于说出这句话：“因为，对你来说，她不是合适的人。”

　　陆芃芃问她：“你现在还来这里，看着她，是想挽回她吗？”

　　出乎意料地，池新月摇了摇头。

　　“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她抿抿唇，“我们分手半年前，她就有委婉地跟我说过，她感觉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喜欢我了。我跟她一起分析为什么她现在会有这样的感受，她一直说不知道，就是好像慢慢地，就没有那么喜欢了。我不肯放弃，还是跟她一起讨论了很多办法，怎么才能够找回喜欢的感觉。

　　那半年，我们一起做了很多事情，重温以前的约会地点，重新做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会做的很多事情，或者一起去发现一些新鲜好玩的地方去玩，最开始她还比较积极，我们的感情好像也有了一些回温。但是越到后面，她就越来越经常找一些事情推脱，直到我们又回到之前的状态，然后她再次提分手。我知道，我能挽留的是还爱我的人，而不是一个不愿意跟我修复感情的人。”

　　“但是，”陆芃芃替她补充，“你其实还是抱了哪怕万分之一的可能性，觉得你们有可能会复合，是吗？”

　　池新月笑了，笑着笑着，眼角似乎再度湿润，良久，她才说：“是呀，我还是抱着这样的希望。我好像没办法做到，平静地接受和放下。”

　　“这样是很正常的，而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至少你没有继续去纠缠，让彼此都更加痛苦。”

　　哪里有什么情绪稳定的姐姐，有的只是把感情当调味剂一样，喜欢就谈、不喜欢就放下的无情的人。

　　深情不忘，不该是一种令年长者感到羞耻的情感。

　　陆芃芃看向许秋，她满脸笑容地与周围的人谈笑，丝毫看不出刚分手的样子。似乎这场分手，只是迟新月一个人的独角戏，而许秋只是平淡地说了一句话而已。

　　“看到了吗？”陆芃芃轻声说：“你小心翼翼拥抱的回忆，早就被她弃之如敝履了。你还要这样，放任自己止步不前吗？”

　　池新月跟着她看向许秋，似乎不忍看，又收回目光，闭了闭眼，随后似乎很艰难地做了个决定：“我也该放下了。”

　　她望着陆芃芃，说：“我该怎么做？”

　　陆芃芃嘴角微微扬起，回答：“跟我谈恋爱吧。”

　　“什么？”池新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哈哈哈。”陆芃芃眉眼弯弯，“开个玩笑，我是说，跟我假装情侣。”

　　那边许秋她们已经吃完，正在收拾餐盘。

　　陆芃芃拉着池新月站起来，两个人率先往外走。

　　往许秋工作的实验楼的方向走。

　　她们不再挑隐蔽的地方走，而是大步走在步道上，享受校园清新的空气与灿烂的阳光。因为她们的颜值出众，一路上回头率非常高。

　　“我们这样，等会儿会被她看到的。”池新月感受到路人的目光，有些不自在，没忍住开口说道。

　　陆芃芃感受到这冬日阳光的温暖，神色轻快，嘴角自然地翘起，闻言也只是笑说：“要的，就是让她看到。”

　　说完这话，陆芃芃还径直往池新月这边靠过来，与她身体相贴，手也揽上她的手臂，两个人一时间显得非常亲密。

　　池新月有点不习惯，身体变得十分僵硬。

　　“放松点。”陆芃芃在她耳边轻声说。

　　意识到陆芃芃是在演戏，池新月克制住身体的反应，让自己尽量自然下来。

　　她们的步伐并不快，像是在校园里散步，在周围都行色匆匆的学生路人中十分突出。

　　这边许秋跟学生一起吃了饭，正走在回去实验楼的路上，听身旁的学生跟她说：“诶许老师，听说前面有美女耶！”

　　“美女？”许秋疑惑。

　　“对呀！”学生打开手机，放大了一张照片给她看，“我同学刚刚从实验楼走过来，说这条路上有两个美女，长得特别漂亮，她还偷偷拍了照，你看。”

　　许秋凑过去看了眼，目光却一下子粘在了那照片上一样。

　　照片上是两个女人的侧脸，其中一个女人十分漂亮，她并不认识，但另一个人是她已经朝夕相处七年的人，她只看一眼就认了出来。

　　两个人姿态亲密，一看关系就不一般。

　　但是许秋比谁都清楚，池新月并不是一个喜欢肢体接触的人，除非她跟那个人十分亲密。

　　照片里的池新月笑容如嫣，似乎已经从分手的阴霾中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