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戬从来没输过》打破碗花花儿

95、第 95 章 这劈天神掌

　　九十五

　　杨戬愈思愈乱，也就疏忽了警觉，只骤闻一声尖厉的断喝。他迟钝地回过神，正见得一个身影掠过他身侧，直冲那个凡人而去。
　　“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劈天神掌第九式——千窟万壑！”
　　来者正是前番追杀此人的那位，显然是对他怀着非常不得了的深仇大恨，杀这么个跑都跑不快的凡人，竟直接就使出了此等盖世神功。
　　杨戬来不及阻她，眼见着那巨大的掌力已然劈出，刹那间他也顾不得估量自己的功力，更不敢从正面接掌，只匆忙用□□玄功中的招来、迹云两式，欲把那一掌之力，移花接木到旁处去。
　　但这劈天神掌委实是不负此“劈天”之名了，饶是杨戬那般的修为，也只堪堪接住了其掌力的一半。
　　这一半掌力，在杨戬这里拐了个弯，撞进旁边的一座山。轰然巨响，碎石纷纷，这座山随即便若此一式之所谓“千窟万壑”那般，当场被凿透了数不清的孔洞。
　　山尚且如此，何况肉身的杨戬和那个凡人？那另一半掌力，有如万箭齐至，全数实实贯穿了杨戬。最后强弩之末的余威，也一举将那个凡人崩成了一滩稀碎的肉泥，真真是个“碎尸万段”。

　　与此同时，远在昆仑玉虚内殿、元始天尊对面的玉鼎真人，陡然凭空就遭受重创，全身肌肤碎裂，经脉骨骼尽断，所有脏腑都洞穿成了筛子，只剩下护心镜下的心脏处，元神本能地凝聚住了最后一抹微弱的真气。
　　元始大惊，急忙运出所有的真气和法力罩住爱子，将其置入从小躺到大的那只玉质宝鼎之中，抱着鼎出了昆仑，直奔碧游宫。

　　“金灵？给我滚出来，金灵！”
　　这老天尊浑然没有任何身为仙长的威仪可言，而只是一位气红了眼的老父亲，粗鲁地一脚跺开碧游宫门，满堂连骂带吼地找起人来——
　　韶儿的那种伤势，他震惊之余到底确认了，乃劈天神掌所致。而韶儿就好生生在自己眼前，无从被下此毒手。那就只能是他孙儿清源在外遭了两倍于致此重伤的一掌，再与韶儿因同生共死之咒，将这足可夺命的掌力均摊各半，尔成如此境况。
　　而这劈天神掌，是通天教主还在洪荒时期，出于少年傲气所独创出来的一门神功，其威力极巨，真真正正是势可“劈天”的。这套神掌因掌力过于暴烈，破坏性太大，故而通天在成为截教教主后，将此掌法列为秘技，不再公开传授。只在仔细斟酌过身边十余位亲传弟子的修为、心性和品格后，单传给了功力足够深厚且最为仁德和善的，该当不会将此神掌用来施展暴行的女弟子之首，金灵。

　　碧游宫这里，自打三百年前玉鼎与多宝等人和解后，因通天教主依旧是个活死人，便一直是原截教的大师兄多宝和大师姐金灵共同在主事。听到堂外的动静不太对，多宝先绕了出来，正待问礼，便被一把拧住领口，再狠狠推开。
　　“去，给我把金灵押过来！”
　　“不是，这，大师伯，怎么了就……”
　　多宝呵呵地赔笑，整整自己的衣襟，双眼飞速地打量元始，一眼认出大师伯手中的，正是师祖鸿钧的那只生魂鼎。透过碧玉质地的鼎壁，他看到其中有一团蓝紫色，那显然是本色鲜红的血色，半凝不凝的，远看去，当真叫个血肉模糊。
　　而能被盛在这只鼎中、且能让元始天尊如此暴怒的，除了玉鼎，他再想不到其他可能。

　　“玉鼎？这……这是玉鼎吗？他怎成这样了！”
　　他大步跨将过来细看鼎中的人，一眼瞧了个清楚，顿觉头晕目眩、冰火交加——
　　无论谁将玉鼎害成如此惨状，他都会不亚于元始的那么心痛且愤怒。但对于劈天神掌，他作为通天教主的首徒、金灵从前的师兄和如今的夫君，自然比元始还要熟悉，又岂会不为她而悚惧忧怖！
　　“不，咱先别……大师伯，大师伯！您请稍息怒，莫要气昏了头，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先救玉鼎。
　　至于其他的，等把玉鼎救回来了，再慢慢……”
　　元始又霍地把多宝搡开几步，“用你来教老道！”
　　“大师伯！金灵感谢玉鼎还来不及，绝不可能伤他，更不可能用劈天神掌杀他的！
　　而且灵儿就在，呃不，她，她今日一直同我在一起，怎么都不会是她啊。”

　　元始终归清醒过来几分，怒气不减但焦急稍缓，遂指着他鼻子再喝：
　　“这劈天神掌，已然打了我孙儿，又伤了我孩儿，他们两个，没一个是该受此掌的大奸大恶！
　　就算不是金灵亲手打的，但凡这劈天神掌打了不该打的人，便是她纵徒行凶，怎么都跑不了她！”
　　多宝无话可辩，又不舍揪金灵出来抵罪，窘迫地钉在原地。却见后堂还是亭亭走出了一位姑娘，来到元始面前，单膝便跪。
　　“大师伯教训的是。”
　　金灵听到“劈天神掌”的字眼，已猜到会是何人惹祸，也知自己是定然逃不脱干系的，索性主动站了出来，尚能算堂堂正正。
　　“商周之战中，金灵确实收过一个小狐崽为徒，后来传了她劈天神掌。除她之外，再无旁人。
　　但请大师伯相信金灵，定会拿了她来，但凭您问罪发落，绝无二话。只不过眼下，莫要误了给玉鼎贤弟疗伤才是。
　　而且方才听您提起，您孙儿也……是杨戬吗？未见您一道带着他，是否需要金灵去将他一并救过来？”

　　元始低头看着跪地恳请的侄女，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了，叹一口浊气，把手中的生魂鼎给她稳稳端好，再颇显苍老地望了多宝一眼。
　　“先救你们弟弟吧。”

　　至于孙儿……清源倒在了何处，都尚未可知，又从何救起。

　　根据玉鼎的伤势，和对杨戬体格修为的了解，他大致估算得清：
　　经过这同生共死的分摊之后，韶儿遭了一番无妄之灾，若非在他面前，就又险些丧生了。但清源不论身体还是元神，都要强得多，绝对不会伤得像韶儿这么重，至少其性命定可无虞的。
　　只是不知，清源身边，是否也有人照料呢？

　　这么忧心着杨戬，他好一番焦灼后才恍然想起，可以取昆仑镜来查探。刚向玉鼎的衣襟伸出手，却听金灵惊讶地喊：
　　“奇了啊大师伯！不知为何，玉鼎的心脉里居然自发地涌动出一股温和的法力，在愈合他的创口、滋养他的元神！”
　　多宝凑过来也看见这奇像，欣然帮腔：“好，太好了！大师伯，您看呐，玉鼎果然吉人自有天相！”
　　元始仔细观察着，除却他们三个自外输送的法力，玉鼎当真另有一种力量在从内往全身散发着。其心窝里流淌出来的血液，都溶着无数金光，这些点缀着光的鲜血，每流经伤处，光亮便消失了，那些伤损却随之有所修复。心脏搏动不息，这金光便源源不断地输送。

　　这怪象，外人不知其然，他却瞧得明白。于是老天尊的眉头舒展开来，眼尾也终于挤出几道松针样的皱纹，唇还抿着，却已然算得上笑了。
　　同生共死，固然有共死的诅咒，却也有同生的功效。这并非玉鼎如此情形之下仍有自愈之能，而是杨戬所受到的补益，也分享了过来啊。
　　真的太好了。那种光芒的法力，是宝莲灯，清源正在被宝莲灯这么及时地救治着！

　　杨戬的确又进入了宝莲灯中疗伤。

　　正如他师祖所料，他受罢那掌后，自然也伤得不轻，但顽强的元神好歹护住了所有要害，虽仍是伏地呕血不止，到底竟不曾昏死过去。

　　“唉，你这……
　　那么个负心的烂人，是你爹还是你儿子？值得你这样回护吗！”
　　这嘴上气嚷但手上在扶杨戬的，乃是个妩媚而不妖冶的姑娘，亦即金灵提及所收养的那个小狐崽。当然，现在的她，是已然长大成年的样子。
　　不出杨戬前番的推测，这位狐女虽法力高强，但的确不是什么邪魔，反而善良得非常显而易见——一见着他被误伤，她便连刚刚大仇得报的快意都忘了，忙不迭地只顾关切他。

　　可杨戬还是疑窦暗生：既然这狐女只恨那个书生，误伤了他便懊恼若此，那么前番，他妹妹杨莲受过这劈天神掌后，却为什么是那样被弃在了荒野？

　　“姑娘，咳，好俊的掌法，且莫再笑杨戬功力浅薄了。”
　　杨戬借她的搀扶坐起，抬手随意蹭掉口角的血，话里有意无意地与她往近了套，同时还偷着开天眼将她扫了一遍，不禁讶然一笑。
　　“身怀有喜，还能打出如此强劲的掌力！杨戬汗颜，钦仰不已，可否试问仙姑，乃是何方神圣啊？”
　　那姑娘听到他说“有喜”，很是怔了一下，旋即既羞且愤地狠狠又瞥一眼方才被她碎尸万段的那一滩肉泥。黯然回眸坐正，她轻叹，双手运起功力欲助杨戬疗伤，同时正要开口回答他，身后又陡然出现一阵吵嚷。
　　“主人！嗷嗷嗷主人！就是她，我不会闻错的！就是她伤我主人！你看她她她又要……主人！快救我主人！”
　　“呔！你这妖精！俺老孙就知道，与那个奸诈小人做夫妻的，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呀——看棒！”
　　杨戬急呼“大圣且慢动手！”话音却没有孙悟空的金箍棒落得快，刹那间只见得眼前金光与红珠交相迸溅。
　　定海神针铁，如意金箍棒，由齐天大圣全力砸在了顶盖上。饶是铜头铁脑金刚身，也只能落得个血浆四溢、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