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崽成长记录》柳轻飏

2、第2章 影后其人 她去我就去

　　星星花园还处于筹备阶段时，节目组四处寻找嘉宾。
　　北平市中心往郊区的交界处，幢幢大厦伫立于此，有一座大楼风格简约时尚，深究起来，风格并不突出，可是豪车、鲜花、闪光灯，前簇后拥的人群常在楼下出现。门外高挺的招牌上写着几个充满艺术性的大字——壹心娱乐。
　　三辆保姆车开到门前被逼停。
　　拥堵的人群如同景区里池水中，见到投喂的锦鲤，对着秀色可餐的‘美食’一拥而上，将本不宽敞的大门围得水泄不通，车外那些仿佛丧尸一般失去理智的粉丝，狰狞着扒着车子，几乎能将整辆车都摧枯拉朽。
　　外面的人高举着写满口号的牌子和照片，大喊着口号：“VAV!VAV!”，是选秀节目出道的当红男团。
　　经济人见怪不怪地靠在椅子上，静心等着看看经验丰富的保安和司机处理。
　　粉丝堵门虽然招人烦，但是只要不出意外，他们公司并不太介意，
　　这个门口是‘粉丝专供’，当红艺人专门从这走，让粉丝守着，就是为了让投资商看看他们公司的艺人多有人气多有流量，这可是活招牌。
　　手机传来消息，老板发话：“让孩子们下来签个名，带粉丝离门远点儿，有人进不来了。”
　　经纪人下车，如在陆上游泳，娴熟地喊话。
　　在暗中指导下，呜呜泱泱的人群鱼贯而上，随着“哥哥”的步伐，一点一点将大门挪出了一个小小的入口。
　　偏偏人群中就有一个背道而驰的，小心翼翼地往大门里面走。
　　一个瘦瘦弱弱的女孩子，浅色牛仔裤轻柔地包裹住纤细修长的腿，一米六出头的身高却拥有如超模般羡人的身高比，纯色T恤口露出藕白色的双手，白滑细腻，有如柔荑，黑色渔夫帽下，乌发倾垂，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绚烂的光彩。
　　口罩和帽檐几乎遮住了整张脸，眼睛从缝隙中露出来，仍能窥见一斑，像森林中跳跃奔跑的小鹿，双眼晶莹通透，明眸善睐。
　　保安阻拦，她扯下口罩，露出秀鼻嫩唇，如童话里的精灵族，灵动自然，眼底几根红血丝也无法掩盖大自然孕育出的灵气，反而可以祛除童话般的虚无感。
　　眼明正似琉璃瓶，开嘴一笑，眉眼弯弯，倒映着四周光彩斑斓，让人可以一扫阴霾。
　　“卢叔叔，是我。”
　　“聆灵啊，”保安师傅低呼，赶紧放她进去，“快快快，快进来。”
　　这位外形姣好的的路人并非狂热的粉丝，而是近来炙手可热的新晋影后、壹心的当家花旦——司聆灵。
　　司聆灵是童星出道，父亲司正懋是大学教授，母亲凌易知是个不算有名的演员。
　　当年妈妈怀孕时出演孕妇，导演想拍孩子踢肚子的镜头，谁想到她在肚子里恰好蹬起了腿，而且力度适中，丝毫没让妈妈难受，导演赶紧捕捉下这段珍贵的镜头。
　　她出生后，导演还抱着她在这剧里客串了一把，她也是相当配合，宣传时导演笑说这小娃娃在娘胎里就成了他们剧组的演员。
　　而后，坊间就流行起玩笑话，说司聆灵是“戏龄比年龄还长”。
　　她也的确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典型。
　　悟性好，天赋高，满眼的灵动，一点就透。不过，司正懋一直替她严格把控着剧本质量，娱乐圈鱼龙混杂，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在三观成型前太受影响。何况，未来有很多可能，他希望聆灵可以开拓眼界，而不是囿于一隅，过早的将演戏当作唯一的选择。
　　在这种影响下长大的司聆灵自然也没多大的“功利心”，比起成为一名悬浮的流量红人，她的目标是踏踏实实地成为一名好演员、表演艺术家。
　　所以，多年来，比起同龄的其他童星，她的产出不多，关注度也不高，但部部佳品，路人缘也不错。所谓粉随蒸煮，她的粉丝也大多是一个比一个淡定，一个比一个佛系。
　　近来不知怎地，她接下不少工作，广告、综艺、网络电影，甚至乎楼盘走穴，不顾质量，观众们也只当她是近来离婚受了打击，寄情于事业，并没有苛责。不过好演员也有自己的坚守，戏再烂，也没有烂在她的演技上。
　　半个月前，她荣获电影金鲸奖的最佳女主角，好事成双，她积压的一部扫黑网剧得到热播，她饰演的女反派因为亦正亦邪、复杂多变的人格魅力得到诸多好评，让更多的观众注意到这个灵动自然的好演员，厚积薄发，人气一下子就冲了上去。
　　各大平台纷纷抛出橄榄枝，带上王牌节目上门邀约。
　　而在这之前，司聆灵参加的节目，几乎都是卫视弃子，各大卫视都在打流量战，流量明星如雨后春笋，自然没有人会找她这种粉丝红利差的演员。
　　如今她身价大涨，那些低配节目再想厚着脸皮‘高攀’，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经纪人首先就不答应。
　　司聆灵在助理米小沛提醒下，到办公室找她的经纪人陆亦心，就是要谈谈节目的事。
　　陆亦心有‘金牌经纪人’之美称，她带出的艺人，如今都成了娱乐圈里独当一面的人物。
　　“心姐……”司聆灵到办公室门外，也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女人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手边摆着一杯杯口沾着半截口红的冷咖啡，唇上浅了一半的口红仍保有压迫性很强的红艳。
　　陆亦心正聚精会神地和对面挂着员工门卡的三人，讨论着公司下一季的策划安排。
　　她不仅是经纪人，也是壹心娱乐的老板。
　　听到司聆灵进来，她抬抬眼，没作理会，继续投入工作。
　　会客区域都是人，司聆灵径直去陆亦心的办公椅坐下，丝毫不像那几位正在讨论策划案的员工般拘谨。
　　陆亦心的桌面整洁干净，井井有条，电脑锁了屏，司聆灵熟练地输入密码，打开是VAV其中一个男生的超话界面，翻了翻，无非就是“天选之子、美颜暴击”之类的彩虹屁。
　　还有刚才在楼下被围堵的照片，写着“神仙公司，粉丝菩萨”，感激壹心给予她们近距离接触哥哥的机会，大力支持哥哥，支持壹心。
　　公司的目的，这就达到了。
　　陆亦心极擅营销，CP、骂人、受伤……无所不用其极。
　　对于那些初出茅庐又实力不佳的爱豆，不论红还是黑红，只有增加话题度，才会有流量，才能有工作，站稳了脚跟，才有机会图谋下一步发展。
　　都是老套路了，即便司聆灵不营销，也见怪不怪了。
　　电脑旁有一个相框，是一张陆亦心和司聆灵及她的父母奶奶的合照。
　　陆亦心是司聆灵父亲司正懋的学生。
　　司正懋很欣赏这个刻苦上进的寒门弟子，在她被重男轻女、一心要钱的父母逼嫁得无处可藏时，有类似经历的凌易知将她接到家里，夫妻二人当她是自家孩子照顾安慰。
　　比起犹如吸血鬼的亲生父母，“师父”“师母”反而让陆亦心觉得亲近。
　　她当司聆灵如自己的妹妹，发迹后第一件事，就是让她辞了那个只会坏事的前经纪人，由自己亲自照顾。
　　陆亦心从不介意司聆灵挣不到钱甚至赔钱，她知道司聆灵的心愿，从不用污浊的手段，一心把她往青年表演艺术家的道路培养。
　　可是，挡不住聆灵自己往上扑。
　　“缃南台这回是林澈过来，他是总制片，说了算，你好好想想，还有啥要求，一并提出来。”
　　司聆灵趴在桌子上，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桌面上的木偶马可活动的关节，终于等到陆亦心讲完了工作。
　　“你放过那条马腿吧，每次来都摆弄它，快掰掉了。”经纪人的职业习惯，不自觉像老妈子一样就操心，尤其是对细枝末节。
　　“那就等你生日再送你一个。我的诉求就俩，”司聆灵掰起马腿，当做手指比划数字，“第一，重剪辑的《残剑》和《直播》要放在缃南的平台上播出；第二，那个什么星星的节目，能把祁喵找去我就去，她不去我也不去。”
　　心姐也听出了蹊跷，缃南台先前来人谈的时候介绍过，艺人们赛前要住在一起集训：“你就是想跟她待在一块吧，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
　　司聆灵很是认真乖巧地解释：“一举两得。”
　　曾经难以言明的暧昧，在湾湾那晚相拥而眠中，随着祁喵迷蒙的醉眼一起渐渐清晰，让司聆灵由小心试探转为明白的直球出击。
　　司聆灵闪烁着欢乐的眼睛，眼底埋着的血丝像宝石上的裂痕，诉说着背后的不得安定。
　　她近来奔波劳累，综艺电影连轴转，已经是为伊消得人清瘦。
　　心姐很心疼，不禁问她：“为了那只嘴硬的矮脚猫，值吗？”
　　陆亦心见过祁喵，只是初印象不太好。她和聆灵个子差不多，但比例差，腰长腿短，仿佛矮了司聆灵一头，性格别扭警觉又多事，活像一只闹人的猫，自此这就成了心姐对祁喵的代称。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我愿不愿意。”提到祁喵，司聆灵先前俏丽活泼的姿态一瞬间便温柔起来。
　　再苦再累，一想到那双小眼睛可以绽出曾有的光芒，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没有她就没有我的前途，她因为我才被赵胜杰针对。她保护了我，保护了我们所有人，却没办保护自己，所以现在我要保护她。”
　　司聆灵从来都不是人气高涨的明星，成为影后前，被换角顶替是常有的事，面对资本的打压，即便她再符合角色，导演再不乐意也无可奈何。在见惯了人情冷暖的工作环境中，祁喵是她遇到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无权无势仍敢于站出来维护她的导演，也因此受尽了委屈和伤害。
　　过去的事历历在目，司聆灵不禁红了眼眶。
　　“现在那个赵胜杰受报应中了风，我得赶紧把他当初骗走的那些剧的版权和母带都买回来。”
　　当司聆灵这个周知的“老干部”突然利欲熏心，开始频繁上综艺拍网络电影时，有的粉丝猜测她是缺钱了，其实是事实。
　　赵胜杰中风后，他的儿子接手了存有诸多版权的胜利娱乐。这个败家子经商头脑没多少，倒是会趁火打劫，他开出天价，纵是把壹心娱乐搭进去也于事无补，这才逼得司聆灵四处走动赚钱。
　　“明珠不该蒙尘。”
　　如今，她已经修复了祁喵因用网名“躲过一劫”的处女作微电影《直播》，也请人重新剪辑了因为被恶意剪成鬼片风格而遭受众多恶评的仙侠剧《残剑》，很快她就可以把那些作品都赎回来，让人们认识祁喵，看到她的才华和实力。
　　看着司聆灵陷入畅想，心姐生怕她是一厢情愿，张了张嘴，终究没说出话来。
　　她知道，自家小师妹，看着乖巧懂事，实际比谁都有主意，她决定的事情，谁都劝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