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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旧伤复发 怎么一直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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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节目,对各位姐姐来说,不只是比赛,更像是绝地求生的救命稻草,每个人都卯着一股劲,不肯松懈。因为怕自己水平不够成为拖油瓶,祁喵更是早起晚睡跑到宿舍外加练,怕影响大家休息。
司聆灵也无暇来痴缠着祁喵,这倒是舒心,可是每天高强度的训练,让人精神紧绷,连天气也来折磨人。
气温从南方初夏的温和湿润飙升,一下子充满暑气,地平面上透明的空气晃悠悠地扭动,让人的心也拧巴着,烦躁不堪。
台风好巧不巧地过境,不仅没有带来阴凉,高温地面再浇上水,活脱脱成了一个巨型的蒸笼。
即使撑着伞,雨水也被风裹着从四面八方扑过来,可仍能感觉到身上汗水好像擦不干似的一直往外流,衣服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再好的化妆品也都花了。
祁喵和红姐两个组被安排到一辆车上。
突如其来的风雨最易引发旧伤,尤其影响骨伤。
腰部的旧患像是个内置的天气预报装置,酸酸麻麻的,让祁喵完全不必借用科技手段就可以精准地预测到这几日的阴晴。
夹挤在斜风暴雨的车辆小心前行,仍难免会有拥堵意外,因为前车的急刹车,众人也受牵连,被惯性暴力地拽起来,又狠狠摔了回去,腰间的麦克风设备也适时地给予一击,顶撞在祁喵的腰骨上。
连番的刺激让她只觉得腰背酸涩,完全提不起精神,恹恹地靠到后排。
红姐的心情一早就被风雨打了七零八落,戴着墨镜,一上车就冷着张脸,抱着手臂,一言不发。
她是个直脾气,优点和缺点都太过明显,她从不遮掩,不虚与委蛇,真诚耿直,可某些时候又过于直白,实话实说,从来不考虑是否还有更婉转的余地。
看着红姐明显心情不好,底下几个小辈也有些胆战心惊。
李薇君和红姐有过合作,比较了解她,红姐爽朗干练,有些泼辣,实际是个纸老虎,特别好哄。
既然不开心,那就逗她开心,于是主动挑起话题,谈起之前合作时对红姐的印象。
“当时那个演出,那个演技可是太棒啦,红姐那个眼神,我真的觉得她要活吃了我。”
心姐听着李薇君的话,也记起了那段回忆。十个女艺人的旅行节目,不仅没有争吵扯皮,而且每个人都是快乐和善,彼此意外地合衬,大家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许多网友将之称为自己的“综艺白月光”。
回忆中的明媚擦掉了千叶红心头少许阴霾,开口回怼老友,不过语气中明显带上了轻松惬意:“你以为你是红烧肉啊,我吃你?”
见千叶红不再那么冷峻,其他姐妹也纷纷加入群聊,顺着话题谈起红姐的各个经典角色,各种溢美之词扑面而来。
果然是隔行如隔山,车上歌手占了大多数的情况下,演技就难以保障了,浮夸得将真心的赞美都变成了阿谀。
千叶红自然是越听越别扭。
一个说是《红月》,两个说是《红月》,三个四个都在说《红月》,好像自己只有这一部作品。
而且演技还那么差,真是磨人的耐心。
见大家相谈甚欢,祁喵也被气氛带动,大胆说出自己所喜欢的千叶红的作品,那部《不可以》。
“我觉得那部戏其实很好,女主角最后也成长了,这就是最动人的。”
听到祁喵口中最爱的作品竟是那部被罗导骗去出演的《不可以》,直接触碰到了千叶红心底的伤痕。
因为上当出演,加上认为人设剧情无脑,千叶红很讨厌这部作品,可偏偏又是老友离世前的遗作,自己因为这部戏和他大吵一架,冷战了好几个月,再见面时,罗导已然躺在病床上,行将就木。
这部作品每每提及,千叶红总是百感交集。
千叶红回头看,说喜欢《不可以》的人。
——她是?
——从来没有交集,话都没说过。
——她叫【奇妙】!一个谐音梗的名字。
——她是第一个上台的人。
——人家表演的时候她在外面闲逛。
——选歌的时候她特坚持。
今天这句话是祁喵对红姐说的第一句话。
千叶红自认自己就是个蛮横的悍妇,没想到还有人更拽。
烦躁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
“行啦,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用不着那么假惺惺的,我又不是钞票,还能人见人爱啊?你们消停点,老实地训练就行,用不着对我阿谀奉承,我又不给你们打分。也不用费心找我那些偏门的戏特地引人注意,努力练习证明自己,比什么都强。”车内众人一下子缄默,尤其她特地加重了最后一句的语气,意有所指,大家都心知肚明。
祁喵好刚被提起的热情一下子被浇熄,连带着旁边的徐雯静也替她尴尬。
红姐觉得祁喵打着喜欢自己的旗号,却连个招呼都没打过,特地找一部冷门电影,所向外人表达的无非就是“你看我多喜欢她,连她这么冷门的作品我都知道”。
千叶红觉得她就是故意找这部自己不喜欢的,等自己和她争论起电影里女主的人设,她的关注度也就上去了。
又不是纯情小白花,这种手段自己见得多了。
观众眼里某些艺人“疑惑”“降智”行为,难道那些个艺人会意识不到吗?那些可都是人精,无非是生意罢了。
只是自己毕竟签了合同,撕破脸皮总归不好,糊了这么多年,再踏实的人心态也可能发生变化,她也理解这种炒作。于是稍稍敛了火爆脾气,明里暗里点点她,“教育”一下就算了。
红姐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祁喵的脑子里回想,她自虐似地回顾刚才的窘况,只觉得腰背更酸胀了。
临进练习室,突然“咚”的一声闷响,一个巴掌落在在祁喵肩膀,像是打气又像是提醒。
红姐低眉,压着嗓子在她旁边说:“好好练。”
比起告诫,这更像是吓唬。
红姐苦日子出身,手劲大,无意的一掌都带出掌风,吓得祁喵一抖,让腰部的不适更甚,好在红姐说完就转身了,应该没看到她因此有些抽搐的嘴角,不然又容易误会了。
车上的尴尬事和千叶红金刚怒目的姿态像梦魇痴缠着祁喵,肩头的掌印在发烫,若是开了天眼,估计就能看到,她肩膀上有一个佛光普照的掌印正在灼烧她这只小妖的三魂六魄,让她无法凝神。
虽然几年来她一直在练习唱歌,但比起专业歌手就相形见绌了,这下发挥更不稳定。
“祁喵,你的气息太不稳了,坐着唱使不上力,你到时候站在台上怎么办?这样,你站起来练,适应一下。还有钱羽瑶,你也就比她稍好一点,你也一块站着吧。”
“好嘞。”钱羽瑶没有祁喵那些思绪万千的敏感心思,大大方方地站了起来。
见队友都笔挺挺地站着,徐雯静也加入其中。
“我看你脸色不太对,怎么了吗?如果是唱歌上的事,我们可以一起讨论的。”
她并没有以一个专业人士高高在上的态度来和自己交流。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歌手,她从未居高临下地对队友进行教导,而是十分谦逊,又是画漫画,又是上手指引,将晦涩难懂的知识生动准确地传达给她们。
“没事,谢谢。”队友如此,自己如果还纠结之前的尴尬事,那就是不识好歹了,集中精神才能不给大家拖后腿。
站立对于练歌的确很有成效。
一开始很顺利,祁喵放下心结,渐入佳境,可是今天一早旧患处遭受的一系列“暴击”,加上“马拉松”式的站桩,上身的重量全然压在腰椎,祁喵有些吃不消,引发了病痛。
那份疼痛,不可谓尖锐,只是在腰部的一个大致范围,没有一个具体位置,触不到摸不着,明明在腰间却显得那么虚无缥缈,就像经期的疼痛,是融进身体的一部分,那一个部位的红细胞输送的不再是氧气而是痛苦的毒药,随着血液遍及全身,让人无暇再去思考什么。
像这恶心人的天气一样沉闷,折磨人。
难受的感觉随着呼吸起伏,忽深忽浅,有那么一会,空气到她喉头打个转就送了出去。
“你还好吗?”祁喵自进门就心声不宁,徐雯静发现这会儿凉爽的训练室中她竟满头的汗珠,脸色也有些不正常地泛白。
比起歌手,对祁喵来说,徐雯静的身份似乎更像随行的医生,因为她这几天和祁喵说的最频繁的话就是{你还好吗?}
从一开始,祁喵就读得懂徐雯静无人相识的慌乱,她如逆水中的一叶扁舟,独自处在奔流的人潮中,飘零孤寂,不进则退。
她就像班级里不善表达的优等生,成绩优异却把自己藏在角落里,沉默寡言,只能从她认真的听课状态和卓越的成绩窥见灿烂出众的星光。
作为老师,祁喵很擅长和这样的学生打交道。
三人行中,徐雯静又担任起老师的角色,帮助两个门外汉队友开嗓练声,寻找发声技巧。
生活中,祁喵尽可能地给予友善,缓解她的恐惧,给予陪伴,让她有安全感,给予自由却从不强求;训练时,徐雯静也不遗余力地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
徐雯静偶然发现祁喵的用功,便贴心地陪她一起“加练”,亦师亦友,很快结下了友谊。
徐雯静默默表达着关怀,不时瞥着祁喵的状况,看到祁喵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很不舒服。
祁喵吐出一口浊气,强撑的壁垒在一句问候后瞬间泄了气。
她梗着脖子左右晃晃。
“不太好。”声音从喉咙挤出来的,飘飘忽忽,很虚。
她以手掩面,有些自责,刚才是糟乱的心理,现在是多病的躯体,今天她除了拖后腿似乎什么都没做成。
她们的窃窃私语也引来了其他人的关注。
坚强和逞强的区别,她很清楚。
“对不起老师,可不可以歇会儿?我不太舒服。”
眼看着祁喵的脸色不像说谎,老师赶紧让她们休息一下。
因为姿势不变的久站,一迈步,重心突然改变,祁喵的左侧腰窝就像被打进一根钢钉,像闪电一样惊现一瞬间的刺痛。
“小心!”徐雯静眼疾手快扶了上去,满眼充斥着担忧。
她这般担心仅仅是因祁喵之前对她释放的善意,祁喵不禁心中感叹她真的是一个很纯的人,十分感激。
“我去洗手间。”祁喵小心翼翼地挣扎起来。
她们训练的地方是个环形大楼,训练室在圆环周边,中间一个圆形中厅,一边休息区,一边吃饭。
祁喵扯下背后的收音器,找到大厅的一个比较硬的箱式沙发躺下,只听到皮肉下一声清脆的“咯嘣”,疲惫的腰椎得到了舒缓。
祁喵长舒一口气,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老姐,你在这干啥?”
陈惜亮出来上厕所,大厅是必经之路,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句失去灵魂的【皮囊】正搭在沙发上,那个影子可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看见陈惜亮,她有些慌张,赶忙起身。
“偷懒啊,还能干嘛。”祁喵故作轻松地说。
看着她脸上有明显的疲惫,陈惜亮高昂的声音也降了下来,认真且严肃地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能有什么不舒服?我们组是vocal,动嘴皮子而已,能有多累?就算累,那也是缺氧的问题。”
“那你躺这干嘛?”
“昨天风和雨那么大,没睡好,躺着养养神。这就是vocal组的好处,不然你以为当初你喊我我为啥不去,你那舞多累啊,我跳的动吗?我在vocal组完全可以当咸鱼,摆烂就够了,我何必遭那罪呢。你看现在,多悠闲,还能出来偷懒,完全不耽误功夫。”
两人的角色进行了互换,陈惜亮这个人来疯正经起来,祁喵却满嘴说着混不吝的话。
陈惜亮虽平日大大咧咧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一直对她的伤耿耿于怀,因为给匪徒指路,她将责任揽在自己身上,成了心中的一道坎。
陈惜亮曾有抑郁症史,当初因为自己受伤的事,更是差点复发,祁喵很怕这件事影响她的心态,并不希望陈惜亮过度在意自己的腰伤。
而且她对待舞台十分虔诚,不用想也知道她的压力很大,祁喵不想再因为这件事影响她的心情。
越是熟悉的人越不容易骗到,但是越是熟悉的人也越知道怎么骗过对方。
陈惜亮打消了疑惑,露出狡黠的微笑。
“哎呀,我说呢,你搁这摸鱼呢,你坏坏!”
伸出手指戳了两下祁喵的手臂。
一扭脸,一个高挑霸气的身影不知何时在一旁出现。
千叶红肃静地从一旁走过,视线在两人脸上悬停了好一会儿,而后定在祁喵脸上。
她板着脸,像一只沉静的狮子,气势逼人,祁喵这只家猫从心底止不住瑟缩。
“红姐。”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候了一句,陈惜亮却是姿态昂扬,不卑不亢不害怕,真是让人羡慕。
“赶紧回去好好练习,别偷懒了。”
简洁干练,可是祁喵却读出了她眼中的告诫。
就是说给祁喵听得,红姐是觉得她在偷懒。
两人不敢怠慢,赶紧分开。
年龄的差距让千叶红学习东西有些缓慢,可她向来倔强,学得慢就一直练,只要努力,总能练会的。可她从厕所出来,却听到早上被自己教训了一顿的祁喵不知悔改,不管队友,躲在外面洋洋得意地发表着【偷懒概论】,心中对她越发地失望。
祁喵也是委屈得很,半天不到,已经让红姐教育了两回,也没法解释,反而会显得她在掩饰挽尊,更易招人误解。
她这颗易碎的玻璃心就此已经被吓得出了裂缝,这一刺激,让她更加不敢怠慢,慌忙赶回练习室,投入练习,虽然专心地练习可以一定程度地忽略一些难受的感觉,可惜意志终究没有带领肢体取得胜利,融入血液的难受感觉很快卷土重来,在坚持完成了四遍完整的练习后,祁喵决定举手投降。
当她舒适地躺在地板上伸展时,只听到屋里一声声恭敬又激动的呼喊“红姐!”让人身躯一震。
圆形的玻璃窗上出现了一张美艳又凌厉的脸,目光如炬,像是永远出其不意地出现在教室后门窗户上的班主任,再一次抓包她这个偷懒的家伙。
“我过来探探班,你们加油。”红姐抵在门口,和旧相识的一位乐队老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临走前只是往祁喵那边瞥了一眼,没说什么,可是祁喵似乎在空气中解读出一丝失望。
祁喵不禁觉得委屈,明明自己带着伤痛一直苦苦坚持,结果稍一放松就别抓包,被误会是偷懒,也着实让人气恼。
可是若让她开口解释,她又不肯开口了,如此矫情又如此别扭。
她自知自己的秉性,却苦于难改本性,只晓得自我感动,自寻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