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凉风依鹤

25、番外4·匈牙利城堡二日游（二） 白延上楼看

　　白延上楼看见林风声还是那样，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缩成一团。她坐到她床边，轻轻拍了拍她肩。林风声警觉地躲闪，随后迅速睁开眼。
　　看见是白延，她便放松下来，习惯性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向白延蹭过去，搂住她的腰。刚搂了一会儿，一只手开始摸起她腰间皮带，白延拍拍她的手，柔声说：“起床了。”
　　“不起。”林风声回答得很快，她顿了顿，带着这刚起床的沙哑与软，“谁叫你昨天用这个绑我的。”
　　白延失笑，抚上她的脸：“昨晚弄疼你了。”
　　现在的白延可真是不比当年了，想当年她一撩就软，能羞得半天说不出话。
　　林风声在心里感叹一声，闭眼假寐，嘴边还留着一丝笑。
　　而后林风声只觉得身上一凉，白延掀了她的被子，她慌忙伸出另一只手遮住胸口，刚睁开眼就看见白延欺身上来吻她。
　　“嗯……”林风声喘着气，轻轻推了推白延。白延结束了这个吻，稍直起身子扫了一眼昨晚她在林风声身上留下的痕迹。白延的拨弄让林风声简直受不了，她睁开一双已有水色的星空蓝眼眸，唇微张，向白延索吻。
　　再次唇齿交缠之后，白延低着嗓子问她：“起了没？”
　　林风声情意正好上来了，在她耳边吹气：“想要。”
　　所幸白延是知分寸的，不然时枢和慕染也不会在十点之前看见白延拉着摆臭脸的林风声下楼。
　　时枢已经换了一身人模狗样的高级低调灰西装，内配轻薄的白衬衫。他正在摸着自己四颗银亮的袖扣，看见她们来了点点头：“俱乐部就不远，我开车五分钟就好。”
　　“俱乐部？”林风声向白延投去疑惑的眼神。
　　“看来白小姐也忘了。”慕染笑着说，“枪支俱乐部，平常我们偶尔会去，正好这次白小姐也感兴趣，就说去那里。”
　　“对哦，你还会用点枪。”林风声挑眉。
　　白延应了一声：“只会一点。”
　　时枢开车好比赶着投胎，能超一辆是一辆，除信号灯外，他绝不减速。就这样，原本白延开十分钟左右的路，到了时枢这只花了五分钟，快了一倍。
　　时枢还是这个俱乐部的高级会员。林风声上下打量：“你来玩枪，穿的这么正式？”
　　时枢乐了，下巴指慕染：“你问他呀。”
　　慕染看他，只是笑。
　　林风声被装到了，“切”了一声，十分不屑。
　　时枢斜了她一眼，找茬似的：“你呢？穿条漂亮裙子也来打枪？”
　　林风声好笑：“是呀，我穿什么都方便。”
　　这条裙子确实好看，穿在林风声身上尤其亮眼，就是太复杂，穿起来有些麻烦。让林风声自己穿，那她肯定没这个耐心。她今天从头到尾的打扮都是白延动的手，她就负责抬放手臂，惬意的很。白延的性格变化很大，不再经常笑，行为上不再那么顺着别人，但总有些东西没变。比如喜欢在一些小女生的事情上琢磨，现在体现在为林风声打理造型。
　　时枢耸耸肩，知道对方这一身的原因也主要来自枕边人，低头开始往他的左轮里装子弹，刚装一半，听见边上慕染“砰”的一声。
　　十环。
　　林风声微微挑眉：“枪法这么好，为什么不试试更有挑战性的？”
　　“不用了，在这里就很好。”慕染温声说，“保持这个水平就差不多了。”
　　林风声赞同：“也是。”末了他看见时枢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意识到慕染是来陪时枢练的。
　　这时白延也装好了子弹，林风声看过去，出声指点道：“肩膀稍微往里收，两只手不用太僵，脚可以再迈开点，底盘要稳，还有你握枪的手势其实不太规范……”
　　她说着，直接上前去给她调整握枪手势：“……这样会好一点，你原来那样枪的后坐力影响会更大。好了，试试。”
　　白延“嗯”了一声，扣动扳机。
　　七环。
　　白延摘下耳机，冲她笑了一下：“比我之前好。”
　　林风声点头：“你原来那个手势可能打两三枪手就麻了，这样稍微调整可以到四五枪，你不是一定要用枪，会就行。而且这样也不容易长茧子。”
　　白延笑的温柔。林风声不怎么需要与人打交道，平常身边也就是些指挥官和下属，她独来独往执行各种任务，在人际交往上没什么经验。因此昨天在饭桌上，她会觉得无聊又拘束，但在这种时候不一样，林风声会掌控风，有可以调整空间维度的仪盘，但她不止于会用，她会把它们玩出花来。在枪上也一样，她学枪械，就把它那个文明里所有的枪摸索透，不论是近身格斗，枪支弹药，还是飞船战术，林风声都是用了心思去运用和钻研的。
　　时枢沉默地看着她俩，知道林风声是个行家。他又转头看了眼慕染，后者正在挑别的枪，同时对林风声说：“林小姐习惯用什么枪？”
　　林风声眨眨眼，青宙里的枪她都能用，但也说不上有什么习惯的。唯一算是专用的枪，除了发射激光，更多是被拿出来当棍子用。这问题问的林风声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习惯用的还真没有，地球上的枪她虽了解，但一把也没摸过。
　　林风声扫了一眼：“我都没用到过，反正都一样，随便拿一把就好了。”
　　时枢听了简直不想说话，他觉得这外星人比他还能装。敢情你是个武器大师？
　　同样大小的枪在青宙比这轻多了。林风声摸摸枪身，发现多是一些常见金属制作。她有些嫌弃，但还是提着枪走到一边，不占着射击位，对他们说：“我研究研究。”
　　她走到边上的休息区，扫了一眼普通座椅旁那排较占地方的不一样的黑色椅子，样子像她在青宙飞船发射舱里的形式，徒生几分亲切，便坐了上去，低头开始琢磨手里的枪。
　　她把枪零件一个个拆下研究构造，看够了的就放在自己的裙子上。她研究的专注，边上又时不时有枪响，以至于她没发现自己手肘碰到了好几下椅子上的扶手，响起微弱的“滴”声。
　　她研究够了枪，把它装回去。正好时枢给她的时候还附了几颗子弹。林风声安好子弹并上了膛，把枪立起来放在腿上看枪管，想象她扣动扳机时，子弹在枪管里的轨迹和速度。
　　不幸的是，她的手肘再次碰到底座的扶手，脖颈，腰背乃至腿部突然受到了挤压，林风声另一只握着枪柄，指尖搭着扳机的手下意识攥紧。
　　一声枪响惊动了所有人。
　　林风声眼疾手快，在头顶上方形成了一道超高压的风屏，硬生生把子弹压下去。
　　子弹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边上的应侍生和教练惊疑不定地看着她，林风声则惊疑不定地向后瞥仍在蠕动的椅子。
　　由于之前都生活在青宙，她对头部的保护和安全意识还是很注重的。脖子还在身后这个椅子“手”中，林风声不敢乱动，只得用眼睛瞟，同时在思索着该不该用风刃切穿它。
　　白延快步过来：“怎么了？”
　　林风声神情凝重：“椅子。”
　　见此白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林风声身后的按摩椅还在动，一时间枪击室里只有这个椅子运作的声音。时枢“噗”的一声笑了，打破这诡异的场景。
　　白延在扶手屏幕上按了几下，关停了按摩椅，问她：“枪怎么回事？”
　　林风声对自己走火的事倒是很淡定，毕竟她完全有把握拦下子弹。她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一众工作人员：“不小心扣动了扳机，所幸子弹没装好，松了，掉出来了。” 末了又想到她新学的一些地球礼仪，云淡风轻的添上一句，“不好意思。”
　　“小，小姐，枪是不能离开射击区的。”指导员小心翼翼地提醒。
　　林风声站起来，提着枪放回原位。这时时枢眯着眼，好笑道：“她拿走的时候你们可没说。”
　　慕染也升起了几分打趣的心思，放下枪摘了耳机凑近时枢，笑容明艳：“时先生带来的人，他们也不敢说啊。”
　　其他会员默默远离开这四个危险人物，工作人员不能走开，只得惶恐点头。
　　事实确实是这样，每次时枢过来都相当于包场，没有人敢置喙他。有一次有个新来的姑娘找他搭讪，面对时枢直男式的回复还坚持要继续聊下去。这时慕染忍无可忍，走过去搂住时枢的腰，暧昧地在他耳边吹气说话，看的那姑娘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明白过来，这俩“她都行”的帅哥是一对。她愤愤地走开，还骂了句“狗男男”。
　　用的是意大利语，她以为他们没听出来，奈何时枢在学语言上和他跑消息一样天赋异禀，笑眯眯地把人给拦下了。随后那姑娘被慕染指导了一下午的射击，走的时候手都麻的无感了。再接着时枢的名字在这个小小的俱乐部里传开，稍微懂点的谁不知道这个名字，所以之后只要时枢来了，就没人敢再惹他。惹不起的就离他远点，免得看两个人腻歪看得不适。
　　时枢“啧”了一声：“不知道的别人都说你是好人，我是坏人。”
　　慕染凑上去手摸上他腰：“时先生很好的。”
　　白延看着也腻歪，干脆坐到林风声边上的位置，又让林风声坐回座位，教她使用按摩椅。

　　白延和林风声订了晚上回英国的机票，在城堡里又用完一餐不那么平和的晚饭后，慕染给她们两张虞美人标本。
　　红花做的很完整，虞美人附在描了金边的米白色印纸上，形态定格在了它们最美的时候。
　　怒放的，恣意的，像是最美的爱情，浓烈又深沉，嵌进人心里。
　　“花标本，小礼物。”慕染笑起来，桃花眼眼尾微微上翘，“我种了花，打算自己做。时先生看到了，说要他来。所以我就只负责挑了花。”
　　“时枢做的……”林风声笑着收下，“怪不得。”
　　连花都格外张扬放肆。
　　“时先生做的怎么了，嗯？”
　　白延开了句玩笑：“看着就很贵。”
　　时枢权当她在奉承：“难得看见你笑，心上人回来了就是不一样。”
　　白延心情很好：“你也是。”她看了看这花：“这算祝福？”
　　时枢说：“不，这是还你的人情。”
　　已经收下花的白延：“……”
　　乘上飞机，白延看了看花后，把东西放回口袋里，扭头问林风声：“玩的还开心吗？”
　　“挺新鲜。”林风声向后一靠，瞥了一眼白延脸上还未散的笑意，“不过还是我们两个人相处的时候比较自然放松。”
　　白延“嗯”了一声，笑得灿烂。
　　林风声莫名其妙，看她一眼：“这么开心？”
　　白延有些疑惑的又“嗯”了一声：“怎么？”
　　“和外人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我有点蠢。”林风声说，“心里没底。”
　　“为什么？”白延笑问。
　　林风声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因为你一直都是这个眼神看我！好像我才三岁！”
　　白延咳嗽两声，忍住笑。林风声见她这样也拿她没辙，转而想到当初的白延。
　　她多久没这样笑过了？林风声问自己。大抵是从她离开后吧？
　　“你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的话也没事。”
　　林风声“嗯”了一声：“其实和你一个人就够了，真的。虽然这两天和他们相处也还行，但和你更轻松。”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白延知道，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像时枢那样张口就来，也知道社交累人的地方。她带林风声出来转转，没真想要她结交一堆朋友，只是看林风声在这里呆着不太自在，怕她认为自己格格不入而固步自封，所以她认识认识几个人。正好慕染的身份让她感兴趣，林风声愿意接触，那白延就带她去了。
　　“我知道。”白延歪头碰碰她。
　　她只是想告诉林风声，这个世界也可以是她的家。
　　这个世界里自由的风无处不在，林风声不必感到拘束，她可以和风一样自在地活着。白延在一个人的时候只要感受到风，就不会觉得孤单。她想告诉林风声，这里有风，有白延，这里就是林风声的归宿。
　　那些流过岁月的清风与花，会一直常伴在他们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