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风》凉风依鹤

16、第 16 章 11 时

　　11
　　时枢给了白延新的线索，说是觉得五千万到手太容易了，他建议她去美国一趟，那里有更好的、更高端的，关于对外星生命的科研技术并。给了她主要一部分人物的资料。
　　白延本无暇顾及风塔众人，打算草草了了之前那笔军火账。但她在交易之后，风塔积蓄亏空了不少，这让她心生出从那群人手里榨点钱出来的想法。
　　于是白延又从三月一直耽搁到六月末，在处理好风塔财务之后又打点好她不在期间组织内部的事，才开始准备美国之行。
　　夏季在伦敦还没有一点影子，白延撑着伞走入风塔的大楼，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白延，是你吗？你就是那个什么风塔……”
　　风塔的总部在伦敦拥有一整栋独立办公楼，主要是走消息和处理资金流通的，多为关键人员，所有人都认得白延。
　　在将自己逼离开那个原来的世界之后，白延很少会笑，因此她难得生出几分无措来。
　　郑礼见到她就上前去，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是。”这一次，白延没有笑。
　　棕长卷发，精致的妆容和长达八厘米的高跟，此刻有精神的白延和上次妆已半卸又熬了个通宵的憔悴样完全不能比，再也掩饰不了她其实有那么那么多的变化。
　　她不是斯文秀气的小姑娘了，她那么惊艳，又那么冷，已经和他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白延扫了一眼边上好奇的人，郑礼就发现一阵冷凛的气场以她为中心展开，于是先前的那些人都各自干各自的了。
　　白延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叹息一声，对郑礼说：“你来这边聊。”
　　郑礼有些无措地跟在她后面，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问。
　　“你怎么知道的？”在带着郑礼走到一个无人的咨询室里后，白延关上门坐下问他。
　　郑礼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街上遇到小混混闹事，听见他们说了。有个人说自己是风塔的人，然后对方就说到了你。”
　　郑礼笑得有些无力，但他仍努力保持笑容。
　　白延这才认真观察起他，发现郑礼在某种意义上和从前的她或许是一类人。这确实，相处起来让别人很舒服，但自己就不会。
　　“你怎么会……”郑礼欲言又止，“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白延垂眸：“我自己的选择。”
　　郑礼看她这样，也让自己稍微冷静下来。他沉默了很久，突然冷不丁的问出一句：“是因为他吗？”
　　白延起初没听懂，但后来似乎意识到了有什么不对。
　　“高中时期，那个曾经对你影响很大的人。”郑礼皱眉，似乎很吃力的在想，“是叫林……风声吗？”
　　白延瞳孔骤缩。
　　这是她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她的名字。
　　郑礼找到自己已是意料之外，白延这个名字平常人一般不会知道，但只要对伦敦灰色地带和各大地下组织稍作了解，那也并不奇怪。可是他怎么可能……
　　看她这样，郑礼疲惫地笑起来，又重复一遍：“是因为他吗？”
　　“是……”白延忡怔地点头。
　　但多年的摸爬滚打又让她很快警惕起来：“你有接触过别的什么组织吗？”
　　郑礼因她的戒备与棱角一惊，连忙说：“没有没有。不是……”
　　“那你为什么——”
　　“我喜欢你啊。”
　　年轻的男人笑得苦涩，嗓音温和。
　　白延愣了半天才道：“……抱歉，我太紧张了。”
　　“这些年不容易吧？”
　　白延抿了唇，轻轻地说：“还好。”
　　“你的那个人，我看不见他，只有你能看见，对吗？”
　　白延问他：“你不会觉得奇怪吗？”
　　“我一开始只是以为那是你的想象，后来发现了一些痕迹，才意识到真的有这么个人。但也只是认为你有了男朋友，只是我不认识而已。”郑礼还在笑，但笑得很苦，“再后来，我以为你疯了。你对着空气讲话，对着空气笑，甚至那时还有些担心你。直到最后高二的那场运动会，你叫了她的名字，在那之后，你又恢复了正常。我才意识到，或许真的有个人存在过。”
　　其实不只是这样。他看见白延会为一个人撑伞，看见她做十指相扣的手势走在路上，看见她脖颈上隐秘的吻痕，看见她腰上衣服有着明显按压的印记。看见在中午风扇呼呼的转着，只有他和她两个人没睡，他看到她的下巴被一只无形的手挑起，他心爱的女孩在与她心爱的那个人接吻。
　　现在他们都长大成人，那个稚嫩的少女褪去青涩，成了满载故事的女人。她是那么遥远，那么惊艳，时间流逝在她身上成了“叮当”碎响的饰品，雕琢了她全部的美丽。
　　“你找到他了吗？”
　　白延的眼神变得有些茫然：“还没有。”
　　“嗯，那希望你能找到他。我今天来也就只是问问，不会和别人说的。”
　　郑礼有些艰难地说着，起身就要离开。
　　白延在他走之前又最后问了一句：“你看不见她，那你又是怎么……”
　　郑礼一直都挂着笑容，那不再是“白延式”的笑，而是盛满了沉甸甸的悲伤与温柔。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你，所以看见了，你目光所一直追随的他。”

　　12
　　7月12日，纽约。
　　曼哈顿悬日是纽约市标志性景观，在每年的7月12日日落时，阳光会洒满曼哈顿的所有东西向街道，太阳正好出现在街道两侧的高楼大厦之间，呈现出壮丽的景观。
　　太阳的金辉洒下，映着白延的侧脸，为她周身描了一圈金边。
　　无一处是阴暗的，每个角落都洒满了光。
　　周围人来人往，此时正值晚高峰，街道上车辆拥挤缓慢地前行。和白延曾经工作的那个法国城市不同，纽约总是忙碌的。它昼夜不停地运转，带来繁华与美丽。
　　习惯性地，白延在这一天为林风声买了一小块生日蛋糕。走在街道上，看着那么多下班的人，她仿佛回到了当初在法国每天下班为她买甜点的日子。
　　白延一边走一边开始拆小蛋糕的盒子，身旁的“林风声”就笑着看她。白延也笑，捧着蛋糕小心地凑到嘴边，等着林风声上前来。
　　但这个林风声吃不了蛋糕，所以白延自己吃了一口。
　　夕阳从她们中间穿过，金色的霞光披覆在她们的长发上，把白延一个人的影子拉得悠长。
　　“我知道找你很渺茫，但是……”她用力地叹了一口气，似乎极为疲惫。但她又努力地微笑着说，“生日快乐，林风声。”